內褲遺落的星期天 - 內褲遺落的星期天篇第二章戰爭，不只有女人 7

　　會在之前憶起當年的成人儀式，不是為了解釋到訪理由。

　　「既然是成人儀式，就是一場關係博弈的大型遊戲。大人也會玩遊戲，只不過心態與玩法和小孩子不同，要是這個大人又是透過遊戲變成大人，過程、安排又會更有戲劇性，所以這段期間跟搭檔賽跑……也是角逐，唯有一人可以脫穎而出地各種殘酷競爭。」

　　為何同樣是這場遊戲的參與者，人類與魔族要完成的事情差這麼多。

　　因為不管目的地在哪裡，過程與安排是一樣的。

　　這是關鍵，而且取決於搭檔雙方。

　　人類的他為了找到失去的東西，所以迎來了夢雅這個搭檔；魔族的夢雅則可以透過幫忙人類搭檔，在這個過程經歷許多以前從未經歷的人事物。

　　雙方相輔相成，演奏出最美好的樂章。

　　「實際上，我所失去的東西，根本不是實體、看得到的東西。」

　　所以有夢他們才會那麼放心地把夢雅交給他。

　　只要兩人不通力合作，事情就無法完成，可以想成事情之難，是一個人做不到的，可是……他的情況卻是「失去的童年」。

　　「因為平凡、再自然不過的人生，讓我開始逃避夢想，不去追究何謂自我，所以這樣的我需要還很孩子氣的夢雅幫忙拉一把，透過每天幾乎沒有距離地相處來重新喚醒。」

　　夢雅一定可以成長。

　　「有夢，妳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就那麼放心，是因為這就是妳要的，說得再直接一點，夢雅的搭檔不是隨機挑選的，只有我可以成為夢雅的搭檔。」

　　那些問候與對話根本是為了他量身訂做，就等他主動送上門驗證。

　　不是我讓夢雅成為大人，是我選擇不再逃避，才讓她留了下來。

　　「要是再加上我的神選之人神話色彩，撿到夢雅內褲什麼的，就只是剛剛好而已。」

　　能見音輝是夢雅的搭檔，除了他沒有更適合的人了。

　　這個人——一直在看，只不過不是不會去做，所以音輝必須這麼開口：

　　有夢，妳可以說說妳當年的搭檔找到了什麼嗎——儘管與他無關，無法作為參考，音輝還是難免有一股問出口的衝動。

　　結果就是……他只能把這些問題放心底，任憑自己沒有方向地胡思亂想，只要沒有方向，任何方向都有可能是正確答案。

　　因為他們也來到了這個階段，所以音輝覺得可以請教請教有夢，想必有夢也是為了推他們一把而過來。

　　可是，正如魔界那時，有夢選擇當一個旁觀者，她如今會出現在這裡，也是為了再次扮演這個角色。

　　作為夢雅與夢理的母親，她更需要在這個時候放手，讓孩子自己去選擇、去成長。

　　擔心是一定的，所以以貓恩店老闆娘的身分默默參與；所以以工讀生的身分偷偷觀察。

　　「有夢。」

　　這麼一來，他可以問的問題只有一個了。

　　「妳應該有處理好作案痕跡吧？」

　　這件事很關鍵，若沒處理好，連他也可能被波及。

　　「畢竟這裡原本是別人的班次，妳為了搶下來，用了最激進的手段取代他—— 」

　　像是被說中什麼似的，有夢忽然笑了出來，呵呵地笑個不停，然後輕拍音輝讓他別亂想：

　　「沒有啦，那個人還活得好好的。」

　　「咦？」

　　「我給了他一筆錢，請他把這個班讓出來，他就爽快答應了。」

　　如果是那傢伙，確實有可能被錢打動。

　　「音輝，你這表情，好像很失望耶？」

　　「有些事情……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

　　世事難料，人生無常。

　　雖然他才十七歲，但這種道理他也明白，所以來了就只能坦然面對。

　　音輝故作清高地望向其它地方，嗯，還不用補貨，可以像這樣發呆。發呆也有錢拿，這樣的工作不做白不做。

　　「有夢。」

　　「是，我在這裡。」

　　「妳這次直接用真面目示人，演都不演，就算正好與夢雅的班表錯開，卻不等於夢雅不會在這個時間過來。」

　　「不，夢雅不會在我們上班的時間過來的。」

　　有夢的語氣平靜，像是只陳述一個無須質疑的事實。

　　她一邊說，一邊從櫃台下拿出平板，開始清點架上的商品，只要數量與清單不符，就手動標記為待補品項，準備進行最後盤點。

　　「因為最近店裡業績不錯，又成功招募了不少小幫手，店長打算拓展商品種類，讓這間店更豐富一些。」

　　音輝原本還納悶，明明系統幾乎不會出錯，為什麼還要人工盤點——

　　……這一天還是來了啊。

　　人手變多，他們這些老鳥不但不會變輕鬆，反而會因為業績提升而多出更多雜務。

　　有夢現在就是在更新商品種類清單。

　　代理店長不在，所以他這個代理代理店長只好幫忙翻譯店長的意思：只要你們努力工作，老闆就能換更好的車。

　　既然有夢都開始動起來了，作為資深員工，他也得表現一下。正當他準備掉頭進倉庫時，有夢沒有忘記他的存在，繼續開口解答：

　　「要是夢雅違背了與你之間的約定，那孩子一定不會在成人儀式完成後，馬上回魔界。」

　　「————」

　　「雖然你們從沒做過明確約定，但當時做過某件類似約定的事，讓你們都下定決心在那之後做出改變吧。」

　　他要打工。

　　夢雅也要打工。

　　看似平凡無奇的事，有做與沒做，其實是兩個世界的差距。

　　而因為他們都做了，所以什麼東西真的變了。

　　「類似約定的事情……自我介紹嗎？」

　　音輝馬上就想到了，還露出了放心的表情。不知為何，他是那麼地放心。

　　「這就是魔族的成人儀式，總會有結束的一天。到了那天，我們魔族與人類之間的關係就會終止。」

　　終止——也就是說，夢雅作為魔族的一員，也不能再留在人類世界了。

　　「雖然夢雅也不清楚我遺失了什麼，但關於規則的部分，她從來沒有忘記。」

　　那規則，就這麼清清楚楚地存在著，並且一直被她牢牢記在心。

　　他們終究是要分開的。

　　「有夢，妳之所以可以來人類世界，是因為夢雅吧。」

　　此刻，音輝不打算回顧他與夢雅的相遇，也不想描繪兩人之間的情感點滴。這一次，他想直白地說說他眼中的人類與魔族：

　　「從外表看，魔族和我們沒什麼差別。走在路上，只要不自己承認，根本沒人會發現你們的身份。」

　　他到現在其實還是搞不清楚，所謂「魔族」到底代表什麼。

　　「可是，你們只是利用我們人類來完成所謂的成人儀式，事後就沒有價值了，所以我只能這麼想：在成人儀式結果出來之前，除了參與的當事人，魔族的家屬也可以過來協助完成。」

　　尤其是這種接近終點的階段。

　　「因為……妳是來把夢雅帶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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