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褲遺落的星期天 - 內褲遺落的星期天篇第一章他與她與她的距離 6

　　「因為……你都不跟我說話。」

　　終於，憋了許久的話通通都出來了。

　　夢雅是在思考之後才脫口的，和平時有明顯的不同。

　　音輝想要以夢雅也開始在意他為前提來解讀這個過程，所以他露出了荒唐的表情追問：

　　「我？夢雅，妳說我？我不是和妳說了很多嗎？每天都在說，哪有不和妳說話。」

　　現在就是。

　　他沒有不和夢雅說話。

　　要是夢雅不解釋，他就不會知道。而且，他就是故意的，讓夢雅自己說出來。他們是搭檔，卻不是同一個人，不可能一直知道對方都在想什麼。

　　這是成人儀式。

　　要是夢雅還記得她還在參與成人儀式，就應該要知道這是一個成長的機會。不只要他這個搭檔主動放手，夢雅本人也要懂得前進。

　　實際上，他也想趁機試探夢雅對他的心情。

　　「我不喜歡這樣。」

　　夢雅的態度開始軟化了，一副在說她也不想生氣，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就很突然地變成這樣。原先一直直挺的雙眉垂了下來，因為她也想知道，所以這麼開口，讓音輝與她一起找到問題的答案。

　　「就是不喜歡。」

　　還刻意強調兩次，由此可知夢雅真的很在意。

　　「妳不喜歡什麼？」

　　只是「這樣」，他是不會知道的。這個說法有太多想像空間，偏偏夢雅選擇這條崎嶇之路，要是並非直球對決，他也無法反應。

　　「我……」

　　「妳？」

　　「我覺得……」

　　「妳覺得？」

　　「就是不喜歡。」

　　「妳在說什麼？」

　　「咦……？」

　　這句話一出，夢雅開始不知所措。因為夢雅經常這麼說，說是她的口頭禪也不為過。結果，現在反被他將一軍，從未想過也有這麼一天。他也是，他也從未想過自己會這麼問夢雅。

　　正因為夢雅就是如此單純，才會漸漸吸引他，讓他忍不住地沉浸其中，一直到現在。

　　所以，音輝也可以很自然地說說他對夢雅一直以來的看法：

　　「夢雅，妳的嘴巴還是一如往常地笨。」

　　音輝感到輕鬆地笑了。

　　疑似勾起了夢雅的鬥志，讓夢雅短暫地恢復。

　　「我不笨。」

　　「喔？妳不笨？說來聽聽，為什麼妳會說自己不笨。」

　　「這次自然我考了八十一分。」

　　「但是，我這裡說的是妳的嘴巴。」

　　「……」

　　夢雅被迫陷入沉默，她也知道她最大的缺點就是不擅言詞。

　　為了掩飾這個缺點，還說了她的小考成績，可見她不是笨，而且相當精明，懂得捨長補短。

　　他確實不能說他的搭檔笨。

　　「你很討厭。」

　　大概是賭氣吧？夢雅開始釋放一些情緒了。

　　「我討厭？我做了什麼，讓妳討厭了？」

　　「和枝葉說話。」

　　「枝葉也有與妳說話啊。」

　　「不准和枝葉說話。」

　　「妳可以？我不行？」

　　這是怎樣。

　　莫名其妙，實在太沒道理了。

　　「我可以，你不行。」

　　「為什麼？」

　　「你在說什麼？」

　　精明的夢雅當然會在精明的時候問出精明的問題。

　　看樣子，要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有靠他自己了。

　　「夢雅，我昨天也有與枝葉說話。」

　　說了很多。

　　「當時妳也在場，也有參與話題，我們三人就像平常一樣，要我說今天與昨天的區別，只有一句話：沒有區別。」

　　結果，今天反彈成這樣。

　　「……」

　　「看妳的表情……妳也是這麼想的。夢雅，妳的好記性反而在這時背叛了妳，該說諷刺嗎？不過，我就是想看到這樣的妳。」

　　「……」

　　「不過，妳就是這樣，所以我被妳深深吸引了。」

　　夢雅已經沒辦法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了，難以想像的神情讓她一定要看到最後。

　　「為什麼突然不說話？我是不是從未說過我對妳的感覺？」

　　這是第一次啊。因為難得，所以想要細聽；因為不曾有過，所以想要擁抱看看。

　　應該有吧？怎麼可能沒有？

　　不久前，他們才大吵了一架，把可以說的都說了出來。

　　夢雅明確地提及，最討厭他了。

　　而他也在之後明確地表示，他很討厭夢雅，甚至一度認為夢雅是破壞他昔日和平的源頭，要是夢雅不存在更好。

　　毫無疑問，他有說過。

　　討厭。

　　他討厭夢雅，夢雅也討厭他。

　　因為一直同住一個屋簷，看得比別人更多，原先的新鮮感開始隨著時間推移，被忘得一乾二淨，最終化為仇恨，距離爆發只差臨門一腳。

　　音輝苦笑，夢雅遲疑了一下，卻又馬上意會過來。

　　「說得也是，我們不是沒有吵過架，那時就說清楚了，只不過我是一開始就很討厭妳，所以是越來越討厭。」

　　「你說你很討厭我。」

　　夢雅的聲音乾淨俐落，就像她臉上的表情，因為已經知道，而且可以接受，所以不需要驚慌，總之接受就對了。

　　要是他們都那麼討厭對方，現在這樣針鋒相對，應該也不需要意外。雖然晚了一些，不過像這樣的仇恨心理，是遲早要清算的。

　　夢雅接受，他也接受，所以就來吧。

　　「我很討厭妳，這是真的。」

　　直到現在，仍是討厭。

　　「要是說到我對妳的感覺，只有一個，就是討厭。」

　　沒有別的，找不到其它感覺，不可能找到，他也不會大費周章地去找，總之討厭就是討厭。

　　「夢雅，妳什麼時候才要離開，把我原來的日常還來？」

　　不需要做什麼，離開即可。只要夢雅不再參與他的人生，他的人生就會自動回歸正軌。現在這些只是一時的幻想，是午睡時的白日夢。

　　因為已經過慣了現在的人生，想要尋求一點刺激來安慰自己。

　　這不是重溫。

　　這不是回顧。

　　不需要一直說重複的話。

　　他就是用這樣的心情來看待夢雅。

　　夢雅覺得很遺憾，這點似乎與她想得不一樣，無法達成共識，所以拐了一個彎：

　　「但是，你卻幫我買手機。」

　　「我幫妳買手機。」

　　「還教我讀書。」

　　「我確實也有這麼做。」

　　「還帶我出去玩。」

　　「當時妳拍了許多照片，回來後不時把那些照片拿出來看，每次看每次都會會心一笑，叫妳的時候有時還沒有反應。」

　　「我還想要出去玩。」

　　率直的眼光鎖定了音輝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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