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褲遺落的星期天 - 夢理來了篇第三章薛丁格的新娘子 4

　　就這樣，放學時間到了。

　　老師從講台走下來之後，班上的同學們也三三兩兩地結伴離開了。大家有說有笑，活力充沛的樣子，彷彿今天才剛開始。

　　「枝葉，再見。」

　　身旁的夢雅也很有秩序地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課本、鉛筆等等，並和她的戰友兼宿敵做最後的道別。

　　夢雅真的聽進了他的話，她們現在成為了真正的朋友，不管做什麼都在一起，感情好得連音輝都要吃醋了。

　　「要是還有什麼想請教的，就打給我吧。別看我這樣，其實我也挺擅長數學的，另外夢雅，可別因為這次小考數學比我高分，就輕忽大意喔！大意是最大的敵人！」

　　枝葉做出打電話的動作，臨走前留下這麼一句話。動作如此之快，想必是為了趕快回家等夢雅的電話。這麼想要與夢雅說話，現在就可以說了啊。相信夢雅也是這麼想的。

　　漸漸地，班上的人越來越少，只剩他們幾個了。

　　正當音輝要和往常一樣，找夢雅搭話，有人過來了。

　　「音輝大人，我們走吧。」

　　已經將書包掛在左肩的夢理表示她準備好了。

　　一臉若無其事，音輝看了好一會，他應該沒有看錯人，他真的沒有看錯人。

　　「音輝大人，怎麼了？音輝大人，我發現你很喜歡看我耶。教我功課的時候是，現在也是，莫非我的臉上有什麼？」

　　夢理天真地歪著腦袋。

　　「嗯……有眼睛吧。」

　　音輝的腦袋一片空白，隨口的敷衍，反而換來夢理的全然熱情，苦笑之後配合說：

　　「還有嘴巴、鼻子是嗎？」

　　「嗯……是啊。妳有的我也有。」

　　「要是沒有就糟糕了。」

　　「……」

　　「不管是我們魔族，還是你們人類，從外表來看，其實沒有區別，所以就算我和音輝大人結婚，也沒關係喔？雖然音輝大人不是我的人類搭檔，卻能成為我的丈夫。」

　　原先不想理他們的夢雅看過來了。雖然什麼也沒說，音輝還是可以從夢雅的表情看到東西，那是無法原諒的表情。

　　「音輝大人，經過這幾天的認識，你都看到了吧？就和你看到的一樣，我的夢想就是成為新娘子。」

　　「喂，夢理……」

　　「要是可以在未來的某天和我最喜歡的人結婚，成為新娘子，就更好了——而且，我正為了這個夢想而努力。」

　　不知道穿起婚紗會是什麼樣子，既然是我，一定很好看吧？音輝大人，你覺得呢？夢理不斷原地自轉，看到了現在的自己，現在的她是一個身穿婚紗的美麗新娘。

　　現在的付出，全是為了成為新娘子而準備——音輝全都看到了，所以他實在沒辦法否定。音輝也不想讓他們三人一直尷尬下去，要是夢理願意和他說話是最好的，所以帶著祝福的語氣說：

　　「嗯，夢理，妳的行動力那麼強，而且又很聰明，新娘子什麼的根本難不倒妳，妳一定辦得到的。」

　　「音輝大人！你真討厭！你在說什麼啊！」

　　一聽到音輝這麼說，夢理反而害羞得不能自我了，雙手放在臉頰，拚了命搖頭說：

　　「這樣……」

　　「這樣？」

　　「這樣就好像在說，我的夢想是成為音輝大人的新娘子。」

　　「咦……？」

　　為什麼他的名字又出現了？就他所知，夢理喜歡的人不是——

　　「咦？音輝大人不知道嗎？明明你也是主角，主角怎麼可以不知道呢？」

　　「知道什麼啊？」

　　音輝還是摸不著頭腦，於是他就迎來了這輩子最艱難的安排。

　　夢理笑著說：

　　「音輝大人，我們正在以結婚為前提交往。」

　　音輝與夢雅的下巴相繼掉下來了，心情久久無法平復。

　　夢理說了什麼？這個魔族少女說了什麼？

　　因為事情來得突然，音輝與夢雅還忍不住地看了一下對方，確定自己不是在作夢。

　　想必是已經等不及成為新娘子了，夢理接著說：

　　「音輝大人，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要是魔族在沒有儀式的前提擅自過來人類世界會怎樣嗎？」

　　「是啊……會怎樣？夢理，妳果然不能一直待在這裡吧？」

　　「要是一直毫無理由地待下去，就會被強制帶走。」

　　說得信誓旦旦，然而妳是當事人吧？這麼輕鬆沒有問題嗎？這就是音輝困惑的點：

　　「帶走？帶去哪裡？魔界？」

　　不出所料，夢理依然沒有要聽他說話，每當發言權重新回到她手上，又會擅自賦予新定義，只不過這次不一樣了：

　　「不過，要是與人類結婚，就沒有這個問題了。」

　　「夢理，妳是說真的嗎……？」

　　一時間，夢雅沒辦法接受，於是將埋藏心中的言語都吐露了出來。

　　「唉呀，姐姐，妳不知道嗎？」

　　夢理摀住嘴巴地偷瞄過來，竊笑兩聲：

　　「不過，這並不能怪姐姐，因為我也是在過來之前才知道的，總之……事情就是這樣，所以——音輝大人，今後就請你多多指教囉。」

　　「……什麼總之啊？」

　　問題一波又一波地過來，前一個問題都還沒解決，現在又在鬧哪齣？音輝沒有因為這樣動搖，試著與夢理進行新一輪的談判：

　　「而且，夢理，我才想問妳，那時怒氣沖沖地走掉……在做什麼？我只是想知道，妳是不是因為夢雅而過來的？」

　　「所以，我才會想跟你結婚啊。」

　　夢理輕輕地把手指放在他的嘴唇，分明是要他別再說下去，然而這種甜蜜的氣氛，讓他無法這麼想。

　　「音輝大人，這種說法在我們魔族當中有著求婚的意思。」

　　「咦？」

　　「音輝大人是在和我求婚對吧？不然為什麼當我提出要和音輝大人一起讀書的邀請，音輝大人就迫不及待地答應？」

　　他們之間的距離是零了。

　　身體、心靈方面都是。

　　音輝只能看到夢理，夢理也只能看到他，而且他們還可以從對方的眼眸深處，窺見自己的身影。

　　對於這次的邀請，音輝或許也只有答應的份——他們分開了。因為夢雅的突然介入，音輝與夢理再次變成兩個人。

　　「你們……在做什麼啊！」

　　夢雅不滿地發出控訴。

　　「咦？姐姐，原來妳還在這裡？妳不是早就回家，去看妳最喜歡的貓恩了嗎？」

　　「夢理！」

　　「姐姐那麼聰明，早就知道要怎麼從學校回家了吧？現在還待在這裡做什麼？莫非是來看我和音輝大人之間的夫妻情趣？」

　　「等一下！夢理！妳真的給我等等！妳想殺了我嗎？妳果然想殺了我對吧！由恨生愛，說的就是妳！」

　　「音輝大人，看到你這樣，就讓我想到我們魔族的某個諺語：打是情，罵是愛。你越是這樣，我就會更想捉弄你喔。」

　　「這算什麼諺語！作為一個人類，我要代替所有人向妳提出告訴！這是抄襲！膽大包天，竟然這麼光明正大，抄我們人類的語言！不對！這不是抄襲，而是整個複製貼上，我們人類的財產平白無故地被你們偷走了！」

　　「音輝大人，你不是很想認識我嗎？只要我們結婚了，你就有更多時間認識我了。」

　　「為什麼妳要一臉如何？這是好主意沒錯吧？這樣我就明白了，妳會突然消氣，是因為想到了這個！」

　　「不愧是音輝大人，果然懂我，你我的默契這麼好，要是不結為夫妻就太浪費了。」

　　「那妳懂浪費這個詞彙的意思嗎？看來我真的要給妳好好地惡補一下了！給我過來！」

　　「登記結婚嗎？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

　　自稱新娘子的魔族少女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又貼上來了，想必他們的下一站就是戶政事務所了，音輝出於自保地企圖抗拒，卻在慌亂之間，摸到了世界上最不該摸的東西。

　　還在教室的三人都是見證人。

　　這下音輝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一個巴掌揮了過來，響徹整個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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