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褲遺落的星期天 - 夢理來了篇第三章薛丁格的新娘子 5

　　晚上——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時間過得這麼快，不過有一件事音輝是知道的。

　　那就是——已經晚上了，再兩個鐘頭，他們就要上床睡覺。晚上九點，中原標準時間二十一點，那就是他們就寢的時間。別問他為什麼，這個問題只有他的室友知道。

　　——要是不這麼想，他真的會因為現在的氛圍而被孤立到死。

　　所以，就再多想一點吧。再兩個小時，今天就結束了，所以他決定用這件事來打發剩餘的時間，難受的一天可以這麼快過去，這是音輝這輩子的最大幸福。

　　　「…………」

　　想了半天……還是想不到東西。雖然……就這麼想下去也行，想現在要想什麼這件事，本身也可以打發時間，然而音輝還是在那之前先想到今天與夢雅、夢理的事情。

　　結果，就是陷入不斷湧現的衝動的泥沼。

　　好想找人說話。

　　他想找人說話。

　　說到底，會變成這樣，坐立難安，總有一種要從沙發跳下來的衝動，就是因為事情還沒解決。

　　看上去，今天好像做了很多事，其實沒有一件事有完成。

　　空手而歸——說的就是他。

　　或許這份壓抑卻又隨時會爆發的錯覺，就是這麼來的。

　　音輝也搞不懂他們現在是怎樣。不只是夢雅而已，其實他也是，為了釐清事情的重點，找到前進的方向，他不斷地做出嘗試，沒有一點逃避地邁開腳步。

　　結果……

　　於是，音輝決定聽音樂來打發時間——順便整頓心情。

　　急躁解決不了任何事情。

　　再怎麼煩惱也無濟於事。

　　所以，就讓他先整理一下心情吧。

　　晚飯過後就一直躺在沙發的音輝，從口袋拿出手機與耳機，隨手按下播放鍵，開始聽音樂。

　　不知不覺，音輝的身子隨著輕快的音樂擺動，彷彿身心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讓他暫時忘記了眼前的煩惱。

　　音輝開始佩服，為何自己這麼會選歌單，他的眼光不是一般的好。這就是神選之人的眼光。

　　「…………」

　　彷彿老天爺今天就是要和他作對似的。

　　還沒開始多久，音輝就跳了起來。

　　原先連結著他與手機的耳機，因為粗暴的舉動，突然地從他耳朵脫隊，和手機一起掉下去，手機沒有因此停下，振奮人心的音樂還在播放，雖然他現在聽不到，不過還是可以從畫面看到，這首歌還在向他發送某種訊息。

　　這首歌——不是別的，正是安魂彌撒（Messa da Requiem per l'anniversario della morte di Manzoni）。

　　「……我都按下了隨機播放的按鍵……」

　　幾十首歌——可以在第二首的時候，就讓他感覺到世界末日的恐懼。

　　這首歌是義大利作曲家朱塞佩‧威爾第的著名著作，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世界名曲，當年為了紀念愛國詩人亞歷山達羅‧孟佐尼的離世，史無前例地寫下了這首風格強烈的安魂彌撒。

　　這首歌——無論是詞或曲，都給人一種狂風暴雨即將來臨的感覺。現在——這種非常時期，還讓他這個事件中心聽到，音輝不得不崩潰在地。

　　這是老天爺安排的沒錯。

　　就為了提醒他，事情還沒處理好，只要這件事沒有處理好，就別想進行下一步。

　　「哥，你在做什麼啊？」

　　抬頭一看，音悅正一臉不齒地看著跪倒在地的他。客廳門口是一個好位置，隨時都可以逃離，然而現在丟人現眼的，只有他一人，而且從音悅的視線來看，要是他不給一個合理的解釋，哪裡也別想去了。

　　懂事的妹妹自動自發地替他撿起手機，看了畫面一眼後：

　　「這麼野性灑脫的音樂，可以聽到痛哭流涕，哥，我朋友的父母是精神科的醫生，需不需要幫你介紹？」

　　看來世界名曲播完了，現在是重金屬搖滾樂的回合。

　　「看到我痛哭流涕的樣子，第一件事應該是問，是不是淚腺失調吧！為什麼一上來就認定我是神經病！」

　　「哥……」

　　「怎麼了？」

　　「有些事情我不想說得太白。」

　　「妳這是對哥哥說話的態度嗎？」

　　自夢雅來了之後，這個妹妹越來越沒大沒小，看來是時候展現哥哥的威嚴了。要是有必要，音輝甚至可以拋棄幻想，賞妹妹屁股幾巴掌，讓她親身體會，這就是哥哥對妹妹的教育。

　　「下跪的人在說什麼？」

　　要不是音悅這麼說，音輝還沒有發現自己已經開始求饒了。剛剛會提出警告，果然是為了不讓妹妹看到自己丟臉的一面。

　　音輝若無其實地起身，從音悅手上接回自己的手機。音悅過來了，他也沒必要再沉浸於一個人的氛圍當中了。

　　「音悅，我要和妳商量一件事。」

　　音輝是認真的，音悅一下子就看出來了：

　　「哥，你已經決定要去看醫生了嗎？」

　　「不是醫生！」

　　「那就是塔位了？」

　　「音悅，妳就這麼想殺了我嗎？妳應該還沒發病吧？還沒發病就想宰了我，要是發病還得了！」

　　要是就這麼死了，確實就不需要看醫生的時間與錢了——音悅說得明明白白，看來在這裡的，不是他的妹妹，而是負責收割他的死神。一舉兩得，加上保險就是一舉三得——音輝不會去想，這句話是不是還沒說完，能見音輝的專屬死神依然頂著那張撲克臉，沉著冷靜到不行地說：

　　「可是，我是認真的啊。」

　　「就因為妳無時無刻都很認真，所以我現在才會那麼害怕。」

　　手機不是用來聽音樂的東西，而是他的護身符——更是用來保護自己的盾牌。

　　對於現在的哥哥，音悅帶著某種餘裕說；

　　「要是夢理姐的事情沒有處理好，做妹妹的我或許就要替哥處理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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