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老師願意的話——校園霸凌篇 - 霸凌落幕

聽完區新博手機上的錄音，站在吳灝晴身畔的朱雪妍慌了，嘴唇和雙腿不斷顫抖，身體漸漸往前傾去，彷彿下一秒就要把她們三人的罪證脫口而出、公諸於眾。

「碰！」吳灝晴一個大力跺腳，把眾人的注意力一把捉住。「我不知道這段錄音是怎麼回事，但我至少知道的有『炎若彤是霸凌郭祐榆的人』。」吳灝晴手指指向炎若彤，對著沈從慧繼續說：「郭祐榆同學在炎若彤的威逼下，說出這段話完全可以理解，甚至這段錄音早就已經錄好。整件事不過是炎若彤耍的手段罷了！」吳灝晴神色雖緊張，卻能一氣呵成地把整段話說完，過程中不帶半下眨眼。

「另外，不能說的我也說了，我的確有事被郭祐榆同學看到，甚至有威脅他，叫他不準向學校打小報告，但動手的事，我是真的沒有做到。」說完，吳灝晴從裙袋抽出一根煙，然後用拇指和手指拿住，大咧咧地對著眾人展示。

「兩個禮拜前，我在快餐店旁邊的巷子裡抽煙。怎料突然閃過一陣燈光，待閃光完結，我馬上意識到自己被人偷拍了，於是拼了老命追了上去，最終逮住了那位偷拍的人，而那人正是郭祐榆。事後，我強迫他刪了照片，然後警告他閉嘴，否則就讓他好看。」

吳灝晴說完，在場的人皆以不同的表情回應。容儒嘉露出一臉的憤怒、區新博眼神變得銳利、炎若彤蹙眉表示疑惑。至於身旁的兩位跟班則已經面如死灰，因為她們同樣有抽煙，只差在吳灝晴沒有供她們出來，而且她們清楚，吳灝晴這番言論只是在謊言中摻入真事，這是打算用半真半假的內容來掩飾霸凌的真相，這才是真正讓朱雪妍和黃潔瑩緊張得喘不過氣來、幾乎要窒息的主因。

在眾人都陷入停滯時，校長的電腦響起「叮」的一聲，沈從慧扭頭一看，是有人給自己寄來一封郵件。沈從慧打開郵件頁面，看到發信人是霍紫君。接著，她點擊電郵，但電郵並沒有內容，僅有一段影片附件。待沈從慧把附件下載完畢之際，影片開始自動播放：

影片拍攝的角度對準女廁，大概5秒過去，炎若彤出現在鏡頭前，她急匆匆走入廁所。一分鐘過後，吳灝晴、黃潔瑩和朱雪妍出現在廁所外面，她們站在門口，時而把耳朵往門口傾，時而朝走廊兩邊看。大概又過去兩分鐘，她們三人像受到驚嚇，兔起鶻落地往後退去。接著吳灝晴單手一拉，便把女廁的大門關上，而後從裙袋掏出鑰匙，把鑰匙插在鎖上，最後一扭一拔，鑰匙被拿出，大門則被鎖上。影片到此結束。

看完影片，沈從慧並沒有說什麼，只是閉上眼睛，吩咐容儒嘉把投影機打開。隨後，沈從慧把剛看完的影片，投射在一旁的布幕上，讓在場眾人共覽影片的內容。

在影片播放的途中，不但朱雪妍耐不住緊張而發抖，甚至連黃潔瑩也坐不穩了，她不停扭頭看著吳灝晴和朱雪妍，眼神如嘴巴一樣，試圖透過眨眼和瞳孔的收縮和同夥進行無聲的溝通，以商量好對策。至於吳灝晴，她雖緊張不減，眼神也同樣空洞，任由布幕上的影像投射到自己的眼球，以左右顛倒的方式播放著。然而，在這段不短的時間裡，她的腦海正謀劃、篩選著百千個決策以及理由，好為影片播放結束後的審問作最有利的辯解。過程中，吳灝晴不僅沒有理會，甚至察覺到周遭兩個同夥的一舉一動。隨著想法的完善，吳灝晴的眼球不再光反射著布幕上的影片，而是有了屬於人類眼神裡的光彩。

「吳灝晴！你剛才說是朱雪妍和黃潔瑩用人力把炎若彤鎖在廁所裡面，但影片正好看到你拿著鑰匙，把門鎖上。先不計較你怎麼取得學校廁所的鑰匙，但你說謊了！這個麻煩你解釋一下。」沈從慧說完，把視線從吳灝晴身上挪開，輪流投射在朱雪妍和黃潔瑩身上。頓時，兩人的心態開始崩壞，她們的心跳蹦跳的更快，連帶是呼吸聲變的沉重，儘管她們努力壓制，但明顯的呼吸聲卻無法再做隱瞞，聲音通過大氣，被在場的眾人若隱若現地捕捉到。

「沒錯！」吳灝晴大喊一聲，瞬間消除了身邊兩位同夥的侷促。「我說謊了！但這一切都是有苦衷！」聽到這一句，炎若彤心中滿是譏笑，但她並沒有笑出聲，只是別過頭，露出一臉意味深長的大笑。

「我是故意把郭祐榆和炎若彤困在一室的。郭祐榆的性格懦弱，面對霸凌根本無力反抗，這個性格被霸凌者利用，屢試不爽，導致霸凌者的行為得到縱容，並助長她的氣焰。為此，我設計了一個計劃，就是把霸凌者和郭祐榆鎖在一起，為霸凌者創造一個絕佳的霸凌機會，最後再來一個甕中捉鱉，把霸凌者連根拔起！」

炎若彤繼續朝吳灝晴投以大笑，心裡忖道：「她今天用的成語或許已經窮緊她一生所學了。」

「你覺得我之後會問你什麼？」沈從慧問。

「或許是把郭祐榆和炎若彤關在一起，不就等於害了郭祐榆嗎？大概是這樣吧.......」吳灝晴回答。

「既然你有這個想法，不妨繼續說下去。」沈從慧說。

「我知道這個做法會讓郭祐榆繼續被霸凌，但這是犧牲小我，成全大我，只要他扛過這次，以後就可以一勞永逸了！」

「原來還沒有窮緊。」炎若彤心忖，然後嘟起嘴巴，點了點頭。

「說得很有道理！」沈從慧說完，看向區新博。「區老師還有補充嗎？」

區新博聽完，默默地把一個微型攝像頭放在校長桌上。「三樓女廁、最裡面的一格、毆打，全部的一切都在裡面。」區新博指著攝像頭說，視線隨之轉向朱雪妍，以如狼顧般的姿態，俯視著她。

終於，在幾波的攻勢下，心理防線被摧殘的朱雪妍，心態崩了！在一陣的咬牙切齒和面部肌肉痙攣後，她用艱難的口吻，從嘴角吐出幾個字：「我......認......了。」眼角彷彿下一秒就要掉出眼淚。

聽到朱雪妍開始認罪，儘管吳灝晴和黃潔瑩慌了，但她們也知道大勢已去，無力阻擋，便沒有怪罪在朱雪妍身上。在一陣的不情願下，三人被容儒嘉帶了下去。

「老師！你真的在女廁裝了攝像頭嗎？你是什麼時候......以及怎樣進去的？」炎若彤站起身來，俯身看了看桌上的攝像頭，然後抬頭仰望區新博。

「也沒有，我騙她們的！」區新博說完，便笑了笑。「但其實吳灝晴的話術已經開始漏洞滿佈，揭穿她們也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我只是順手加快進度罷了。再加上學校本來就有閉路電視，她們這次應該躲不過了，所以證據也相當充分。」

「區新博老師，做得好！這件事處理得恰當，局也設得恰到好處。」沈從慧說。「但要說，真的做到一勞永逸的人，該是你吧！只是可憐了郭同學。」

「對此我相當抱歉，我下次會以一個更好的方式去處理。」區新博說。

「好了。你先帶炎同學出去吧！」

炎若彤和區新博離開校長室，迎頭就撞見霍紫君。

「老師，事情怎麼樣！」霍紫君說。

「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完美解決掉她們三個了！」炎若彤舉起右手，想給自己一個讚，卻再次傷害了自己。

「欸！你還是先照顧好自己吧！」霍紫君沒好氣地說。「對哦！區老師，這個還給你！」霍紫君攤開手掌，手心處躺著一個微型攝像頭。

回到校長室，沈從慧剛端起水杯，就發現了區新博忘了拿走的攝像頭。再好奇心的驅使下，她拿起攝像頭把弄。最後，在沈從慧掰開攝像頭的一個凹槽後，裡面的記憶卡隨之彈出。

沈從慧把記憶卡拿出，把它插在主機上。接下來，在電腦系統的通知下，沈從慧點擊了記憶卡的內容，同樣是一段影片，而內容是：惡霸三人組毆打郭祐榆的全過程。

沈從慧看了不到三十秒，便把影片關閉，看著關上的大門，笑著說：「還真的進了女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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