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四十二章──萬綠叢中一點白

第四十二章──萬綠叢中一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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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松天坐在武虎身旁，看著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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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便看到了郭慕白，以及其身旁還在喝著冰靈水的少年，不由得眉頭輕皺。都甚麼時候，還忙著吃食，定然是心志不堅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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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些，哪裡來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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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外龍峰的修士眼中，這是遇著大事有靜氣，哪管身前大浪滔天，我自手中一串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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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察覺到那些龍峰修士看著段真目光裡的賞識，余松天面上便即露出一抹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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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以為三十年的荒廢，能憑這樣一個少年就逆襲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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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虎仍然雙眸微闔，似乎對場間毫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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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松天的目光掃過台下，微微點頭。某些修士便即會意，同樣點頭。只是這一切，哪裡能瞞得過郭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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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們神色不太對……真上擂台之時，說不定會遇上甚麼被針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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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也顧不得自己吃得滿嘴是糖，喝著冰靈水同時抹著嘴巴的嘴漿：「反正只要打贏所有人就可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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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也知道我最近練劍很勤吧，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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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己這弟子最近時日的進步，郭慕白便即心下稍安：「不論如何，小心駛得萬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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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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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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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少年走到台前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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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總結，參加龍虎擂台的少年足有八百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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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由龍虎劍宗負責的築基修士，隨機分配約二百人放在被分成四塊的擂台之中──只留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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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四人，將會隨機挑選並進行淘汰賽，最後的勝者便是這次龍虎劍宗外門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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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則簡單而殘忍，特別是首次擂台戰便是要從二百多人只剩下一人。只是所謂的殘忍，意指淘汰制度的殘酷。龍虎劍宗自詡名門正派，不想看到大批少年因此外門弟子的死亡，所以在擂台賽只限於使用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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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對這些並沒有太過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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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上去年輕如他，卻跟這些少年不一樣。曾多次代考的老江湖，見過的考核方式各異，早已令他見怪不怪，頂多都是驚訝、驚奇罷了。正如他跟郭慕白所言──只需把所有人淘汰，他自然便成為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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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負責的修士把一個個名字分配至甲乙丙丁四個擂台戰場，段真聽著李志薰的名字，走到丁字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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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無數少年陸續上場，段真開始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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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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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花費太久，八百多名少年已走到各自所屬的擂台。但郭慕白的面色已是徹底寒了起來，看向林敬剛之際，後者露出似笑非笑之色，毫不畏懼地回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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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虎劍宗的選徒很是奇特，或各大武館分別傳授劍法，最終在擂台一決高下。而不同的武館，也有各自的武道袍。像段真身上那整齊雪白的勁裝，便是劍白武館的武道袍──只是段真乃三十年來唯一一個穿上這道袍的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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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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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人、二十、五十、八十……近百名墨綠色武道袍的少年，「不約而同」走進丁字道場，面上露出或嘲弄、或挑釁、或冰冷、或殺意的神色，緊盯著段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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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林剛道場的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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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一個兩個、五個十個，在如此大的基數之下也有倒楣的機率。但近百名林剛道場的弟子卻偏偏安放於同一座擂台，這就超越「運氣」，而是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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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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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松天居高臨下，俯瞰著龍虎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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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其餘三個擂台，是不同顏色混成的色塊。那麼丁字擂台便是一大片由墨綠色組成的，其餘的顏色幾近忽略不見。而段真身穿白袍的身影，似是落入墨水的白色顏料，又似誤闖狼群的小綿羊，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可憐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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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清晰的黑箱操作，就連郭慕白也看得出來，其餘龍虎鎮的居民又怎麼看不出來？那些與段真交好的居民一個個都鼓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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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虎劍宗雖然與鎮民並不疏離，卻也不會受到這種群眾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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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外門弟子考驗，實則卻是一次虎派對龍派的打壓。只要段真被淘汰，三十年毫無靈石進賬、沒有弟子的郭慕白便將逐出宗門。這位曾經上代宗主的關門弟子離開，同樣代表虎派進一步掌控龍虎劍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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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只是個不幸碰上這事的小傢伙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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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那位負責主持的修士即便開口道：「在此宣佈，龍虎劍派五年一度外門弟子試煉──龍虎擂台，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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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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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著眼前墨綠如海的人群，也是不由得麻了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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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打一百，怎麼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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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其餘少年，同樣面露驚懼之色。他們都是在丁字擂台的少年，相當不走運地與段真身處同一賽場，繼而受到牽連的少年。段真連忙大聲叫嚷：「林剛武館就勢大啊？勾結宗門黑箱作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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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他的怪叫，那些鎮民同樣連聲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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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向身旁的其餘武館的少年：「我們不要怕，想要啃掉我們，也得崩幾顆牙齒作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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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少年三言兩語之間便把那其餘的少年拉入陣中連成一線，林敬剛也是有點頭疼。怎麼這啞巴，竟然收來如此能言善辯的弟子？幸好對此，他早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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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名墨綠色武道袍的弟子面色平靜看著其他少年：「我們目標只有一個──還請事不關己的各位，別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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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看似隱晦，但實則已是相當明顯──他們的目標只有劍白武館的少年。果然在聽到此言，很多少年下意識與段真拉開距離，令他看起來更加可憐。但身懷蕭笑笑傳承神功的段真，又豈是那麼好打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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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他冷笑一聲：「嘴裡說得好聽。擂台有四個，各自只會剩下一名勝者。當我被淘汰，那之後呢？人多勢大的林剛武館，又豈會放任你們成為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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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首的少年面色微變，只覺這小子難纏至極，咬牙切齒的道：「別再跟他廢話，直接了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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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百人的少年便惡狠狠地朝著段真提劍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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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剛剛還冷笑著，面色盡是不屑。當看到人群朝他跑來之際，便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嘴巴裡響著如殺豬的聲音：「林剛武館勢大壓人啦！黑箱作業啦！殺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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