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二十二章──鬼山初試始

第二十二章──鬼山初試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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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身處經匠心宗術法加持、化須彌為芥子的車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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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地面形同地震，把所有人從中驚醒過來，包括段志也都霍然站起來，仗劍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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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響徹整座車廂，那是駕車的那名中年人的聲音：「小娃娃們，初試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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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心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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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初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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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再次悠然響起：「能夠成功走至鬼山，便代表通過初試，有資格學習【鬼山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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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有三秒時間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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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尚在思索著，走至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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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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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看向腳底，那看似金屬而成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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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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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金屬而成的地面，似被一劍斬開兩半般，朝兩旁打開！強烈的失重感戛然而生，無數勁風灌入七孔，令好些人眼睛都睜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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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當那些人睜開雙眼，便已經嚇得魂不附體。他們竟已身處百米的半空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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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乃是連綿的森海，枝葉卻是略顯墨綠。此刻俯瞰下去，當真如一片黑壓壓的林海，帶著恐怖。只是他們已來不及想這些，而是需要思考──如何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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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米半空墜落，哪怕煉氣境巔峰的修行者，不死也要傷個半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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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早有預料，段志很快從最初的震驚回過神來，看向下方。他不認為鬼山劍宗想故意殺人。若真要殺人，那車夫大可以駕著靈獸飛得更高再把他們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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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米，剛好是煉氣境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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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代表，若是表現恰當，會「剛剛好」存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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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盯著黑壓壓的林海，那便是他們的生機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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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緊握手中劍，包袱也被他緊纏不放，同時體內煉氣境微弱的真元此刻被他毫不吝嗇地灌注於藤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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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米半空，高處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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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很久，實則只在剎那之間，那片森海已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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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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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森林的大樹明顯非凡品，作為半個靈植夫的段志從那些枝葉打得自己渾身作疼的堅韌便可得知，起碼是某種靈植之一。只是他沒有理會，虎目此刻平靜得如一汪無波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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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身體穿過那些密集的樹叢間，便即看到一株株粗壯的樹身林立！段志再無猶豫，眼眸似有光華散發，毅然出劍刺向樹身！灌注靈氣的藤劍，如紮進豆腐一般沒入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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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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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下墜之勢銳減，帶動著藤劍筆直向下刨去。快將到地面之時，他便即腳踏樹身，拔劍而起。於空中幾個筋斗，翩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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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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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叫聲自高空響起，越發接近。幾乎在段志甫落地以後，隔著數米開外便有一道身影帶著驚恐之色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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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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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花四濺，竟硬生生摔成一團血漿，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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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劍出如閃電，擋下一滴差點落在身上的血肉，便即沉默下來。初試才剛開始，便已經有人死去。其凶險，是段志代考生涯至今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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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中馬，位列西南、凶邪之劍──【鬼山劍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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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那團血漿之前，小心翼翼，避免沾上血污。他有輕微的潔癖，卻也談不上嚴重。然後從那團血漿之前尋找，便看到一個錢袋、一柄短劍，及裡面有一個小盒子，裡面有一顆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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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動那把劍，劍只是凡鐵打造，比不上他靈植而成的藤劍。但那錢袋及丹藥都被他拿走，旋即仰首辨認方位。西川位於西方，但他們才出發沒多久，哪怕是靈獸也跑不了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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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代表，只要朝著西南走，總會找到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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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他便走著，似乎剛才那團血漿對他沒有造成任何心理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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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在車輦在想──踏上修仙路的修士，誰手下沒幾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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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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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一路平靜行於林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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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個晝夜起伏，茂密的樹冠，就連白晝的陽光也很難灑照進來。如此奇林，生長在陰氣極重的西南，卻是合理至極。要說到凶險，便是生長於林間的靈植與靈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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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有見過一頭松鼠胡亂行走，被一株怪花猛地吞噬，就此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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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吞生花】，同是靈植卻別具凶性，等閒靈植夫不敢擅養。段志也很機警地離得遠遠，不敢靠近。靈獸與靈植雖然危險，但段志心知──最危險的還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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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除了有幾頭撲來的普通靈獸死於他劍下之外，也沒有主動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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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片黑林裡，也沒有超越煉氣境應付不了的恐怖靈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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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殘酷，但這終究是一場考核。初試，便是把那些不及格、前來碰運氣的人直接篩走。正如段志所想，若那些修士大人物想要殺死他們這些孩童，根本無必要如此大費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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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天走來，憑藉著對靈植的認識以及精純的劍法，他也沒有遇上太大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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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沒找上麻煩，麻煩卻是找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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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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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沒有故意去對付那些具攻擊性的靈植，但對於那些略顯溫和、別具功效的靈植，他都有走上去研究，並嘗試採下部份，特別是靈植的種子，打算以後嘗試種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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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癡於劍，但卻從宋伯伯的故事當中得知剛不可久，所以便以靈植當作興趣。久而久之，靈植而成為他生命的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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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道慘叫聲從前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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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救命啊！誰人來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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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道之前，煉氣七重的段志透過洗髓的目力，能夠看見一道身影渾身浴血，躺在泥濘上奄奄一息。在段志看到他的時候，反之亦然。那人隔得遠遠看著段志，悲呼一聲：「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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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面色平靜，腦海飛快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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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偌大的林間，恰好擋住前往西南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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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沒認為自己是好人，更沒有多餘的同情心。想到這裡，他不靠近反倒轉身，準備繞路而過。似乎看到段志的見死不救，那聲音喊得更加淒慘及微弱：「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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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面色不變，似乎鐵石心腸，腳步走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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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間，那躺在泥濘上、奄奄一息的人突然一躍而起，暴怒吼道：「好你個冷血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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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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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道身影閃動的聲音，自那人為中心的枝頭間同時閃動，朝著段志撲去！若剛才段志走過去，恐怕便是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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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面色不變，仗劍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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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間，有劍光閃動，朝著他背心紮下。其下手之狠辣，明顯就是想要殺人！段志眸色泛過一抹陰冷，猛地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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