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走歧路 - 間　章：後日談

　　接下來的事情，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

　　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承認完敗的事實。嘛、就算在過去，我跟雪歌學姊的遊戲通常也是以我的敗北告終。不過令人驚駭的是，死了之後還能將人能徹底玩弄在股掌之間，這份才能即使以恐怖來形容都不為過。

　　可是，這絕對是一種錯誤。

　　鹽月雪歌的存在，想必是一種錯誤的正解。但即使如此，也比我這個無法求出解答的傢伙要好得許多。儘管錯誤，她還是有屬於她的答案。

　　……算了，我還是不適合玩這種哲理的東西，還是來隨便聊聊後續的發展吧。

　　在那之後，鹽月涼音又變回彷彿是剛出生的雛鳥般那副模樣，我跟她攤牌的情形就彷彿根本沒發生過一樣。又或者說，那根本只是我的幻覺。不、把它當成幻覺才是正確的選擇！

　　她所選擇的，不是鹽月涼音，而是鹽月雪歌！鹽月涼音這個名字，將會深深地埋藏在我倆之間，存在的只有退化成雛鳥般的鹽月雪歌。

　　所以我還是叫她鹽月雪歌吧。

　　不過問題其實在那之後。

　　心智退化的鹽月雪歌在銘記作用下寸步不離地跟著我回到了家，因此當提早一步離開醫院的真嵐回到家見到她的時候，那表情可謂相當的精彩。

　　我花好一會功夫才阻止真嵐打電話報警、大義滅親，並且勉強說服她幫忙照料鹽月雪歌。雖然真嵐不斷對我投出「拐帶無知少女的變態」、「蘿莉控兼退化萌的禽獸」、「貪汙妹妹零用錢的混帳人渣敗類雜碎史萊姆」這類無來由的惡意謾罵。

　　嗯？話說，她是不是對最後一項特別懷恨在心啊？

　　不過，她對照料鹽月雪歌這件事似乎還挺樂在其中的。因為真嵐是老么，所以她偶爾也想過一把當姐姐的癮吧。

　　……姐姐嗎？

　　除了教訓口不擇言的真嵐一頓之外，我並沒有對她的行為多加指責。不過鹽月雪歌倒是對獻殷勤的真嵐不怎麼領情，反而時常黏著我，就像是緊緊跟在母鳥身邊的雛鳥。

　　──銘記作用。

　　嘛、姑且就先這麼認為吧。

　　儘管故事並非就此結束，不過暫且在此打住吧。

　　也是到了暫時告一段落的時候。

　　喝杯茶，休息一下。

　　站起來，伸個懶腰。

　　所謂的生活，總是沒完沒了的。太過緊繃的弦，總有一天會斷掉。所以，懂得找時間讓自己放鬆是非常重要的。

　　如此一來，我們才能繼續向前邁進。

　　背負著無法忘懷的過去，向前邁進。

　　這便是這個鬧劇般故事的最後E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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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可惜的是，終究事與願違。

　　「應該已經Ending了吧！為啥現在你又出現了？」

　　「後日談嘛，總要製造些伏筆、留點懸念才會顯得有意思不是嗎？」

　　坐在我對面的少年笑著，彷彿在嘲弄我的天真與愚昧，愉快地笑著。那雙漆黑的眼眸，猶如要吞噬世間萬物的深淵，依舊深不見底。

　　──道化師！

　　我平生僅見，最難以捉摸的混帳！

　　「別這麼說嘛，我可是什麼都沒有做呢。」

　　毫不在意地竊聽了我的心聲，擁有清秀的少年外貌的道化師故作姿態地攤了攤手，笑著反駁了一句。

　　對、他什麼都沒有做，而是旁觀這一切的發展，猶如在欣賞戲劇一般。

　　他只是扔下一顆小石子，看著水面泛起的漣漪，期待著所引起的變化。

　　正因為如此，才更顯得可恨！

　　「過獎囉。」

　　彷彿是把我的諷刺當作是讚美般，道化師一派輕鬆愜意的模樣，還向我舉杯致意。我視若無睹，然而過了一會又覺得自己這樣的反應實在是有夠愚蠢，倒不如把話攤開來講，那還比較有效率。

　　「那麼，你找我有何貴幹？」

　　「不，其實是你找我吧。」

　　道化師那猶如看穿一切的話讓我沉默下來，然而他卻沒有因此放過我，而是興高采烈地繼續述說著。刻意揭露他人所不願面對的事實，那模樣還真是可憎可恨。但我無法反駁，因為我知道，任何謊言在他面前都無所遁形。

　　比黑暗更深沉的黑暗，徐徐地侵染了整個世界。

　　我凝視著眼前的黑暗，不發一語。

　　「因為你渴望解答，所以我才會在這時候出現，說是你呼喚我來到這也不為過呢。

　　是的，你的內心滿是疑問與困惑，比方說、鹽月雪歌的所作所為，其目的真的是像她所說的那樣嗎？再者，推波助瀾的久世霜紅，她打的又是什麼主意呢？又或者……」

　　道化師輕揚嘴角，流露出一抹愚弄人的笑意。

　　「你對鹽月雪歌的好感、欽慕，真的是出自於你個人的真實意志嗎？還是他人所賦予的虛假情感呢？」

　　為什麼？

　　為什麼之前只要一牽扯到有關雪歌學姊的事情，我就像是著了魔般無法控制自己？

　　這真的是我的真情流露，抑或是有什麼我所不知道的力量在作祟？

　　正如學姊在她妹妹的腦海裡做了一點機關，她會不會也對我動了些手腳？

　　比方說……言靈。

　　我沒有插嘴，沒有反駁。

　　「還有就是……」

　　彷彿在營造氣氛般，道化師刻意拉高了音調，說到這還停頓了一下。帶著嘲弄般的笑意，他以愉快的聲調繼續說道：「你的妹妹──伊吹真嵐，她到底又對這一切知情多少？了解多少？又參與了多少？扮演著何種的角色？」

　　「……」

　　「不過，我是不會告訴你的。答案，是要靠你自己去找出來才更顯得有趣。呵呵──掙扎吧！少年，你的苦難才剛剛開始呢！」

　　輕輕敲擊著杯子，道化師不懷好意地竊笑著，就彷彿已經知曉一切，看著我有如無頭蒼蠅般亂撞的愚蠢行為，為此笑得樂不可支。

　　所謂的邪惡，大概莫過於此。

　　儘管一無所得，但我並沒有感到特別的失落，內心反倒是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看到我這樣的反應，道化師又出聲嘲笑：

　　「呵呵、真是有趣啊，渴望知道事實卻又害怕得知真相，內心充滿了矛盾與衝突，迷失於希冀與絕望交織的圓舞曲之中。呵呵、伊吹八巽，在你所選擇的那條道路上，會邁向幸福的終點嗎？」

　　我沒有理會道化師嘲弄的話語，只是不耐煩地問了一句：「所以說，你什麼都不打算告訴我囉？」

　　「這倒也不是，有件事情我可以告訴你。」

　　原先我已經做好無功而返的心理準備了，打算再敷衍個幾句就走人。然而道化師卻一臉笑意地壓了壓手，示意我稍安勿躁。

　　「我見過鹽月雪歌。」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我頓時愣住，硬生生止住了起身離開的動作，忍不住睜大了眼睛瞪著眼前的道化師。

　　他歪了下頭，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隨即補充了一句：「啊、當然是指姐姐的那一個，在她自殺之前，我見過她一次。」

　　道化師以輕描淡寫的語氣地說著，似乎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的，然而我知道他知道這件事對我來說絕對不止於此。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在愚弄我！

　　疑問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但我還是用僅存的理智勉強克制住了，只是靜靜的聽下去。

　　「我曾經打算招攬她，畢竟她那份才能實在使人讚賞，親身體會過的你應該更是深有所感吧，所以我也不禁起了愛才之心。不過很可惜，她拒絕了。」道化師惋惜似的搖了搖頭。

　　聽到這，一顆心懸在半空中的我不知為何鬆了口氣，或許我是在慶幸學姊並沒有跟眼前這個傢伙扯上關係的緣故吧。然而看到我的反應，道化師卻是咧開嘴笑了，而那毫無疑問是──嘲笑！

　　嘲笑我的天真。

　　嘲笑我的無知。

　　嘲笑我的愚蠢。

　　道化師以那嘲笑般的嘴臉緩緩說道：「而當初，我給她開出的報酬是──讓她能活下來，以健康的身體、活著。我個人認為，這對她來說應該是挺不錯的價碼吧。」

　　「……什麼！那、為什麼？」

　　「因為，沒有她的心臟，她妹妹就非死不可。即使她整個人康復了，但她妹妹還是缺少一顆健康的心臟──她的心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的腦袋一時間還沒能拐過彎，來理解這句話真正的意義。但眼前的道化師卻滿懷惡意地替我解惑，把我不願朝那個方向去想像的殘酷事實，輕易地宣諸於口。

　　「也就是說，在你跟她的雙胞胎妹妹之間，鹽月雪歌所選擇的不是你，而是她！」

　　眼前一黑，我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然後，在深沉的黑暗之中我聽見他的下一句話，還是那一句話。

　　「伊吹八巽，我很欣賞你，有沒有興趣替我辦事呀？」

　　那個聲音，就猶如惡魔的誘惑，甜美得令人難以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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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報酬，我可以讓鹽月雪歌回到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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