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舊巷子,明明自己以前總是跟在吳帆的屁股後頭跑,哪怕彼此一開始也只是鄰居關係,不!嚴格來說是毫無交集,因為吳帆是後來才搬來這個地方的,要不是彼此的年紀相仿,再加上那巷子裡沒人待見他,吳帆這才不得不對他投以溫暖的微笑,即便他從來沒看過吳帆的爸爸,但他也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畢竟吳帆也從不過問自己為何會一個人住在這個地方,就算他大致上能猜到自己可能是一個私生子,他也不會像其他鄰居那般對自己顯露出厭惡的神色,不得不說自己好像有好多好多的回憶,都留在眼前那此時正熄著燈的老公寓的三樓小窗口裡。
只是自己跟吳帆明明是這麼要好的兩個人,怎麼就分開且不再是朋友呢?
似乎是自己突然發現吳帆在水色殿堂工作的那個夜晚後,他這才意識到,他們正走在不同的道路之上,因為那時的吳帆正努力地扮演成麗美賺錢,而自己卻瘋魔般地愛上那個正努力賺錢的美少女戰士麗美。
兩人就像是突然被捅破那層玻璃紙,明明只要繼續保持一點距離,吳帆不要說出他喜歡梁思芸,而自己也不要看見麗美,這樣兩人就可以用著不知道彼此的秘密,繼續當著能夠坦誠相見的好朋友,甚至也不需要道破自己是程天集團私生子的身分,就只為了想要讓麗美跟自己在一起。
要是真有機會重來的話,那他會想要發現吳帆的祕密嗎?
其實程宇銘也不知道,但他知道要不是那天肚子痛,他也不會知道什麼是愛情,就算那人是自己的兄弟所扮演的角色,可來自心中悸動是騙不了人的,所以他並不後悔自己走到如今的局面,就算兩人之間不可能開花結果,他也要大聲說出自己的心意,否則他很有可能會感到遺憾,因此要是有機會重來,他更加希望自己能夠打醒那拿著李暮華像女孩外表當藉口的自己。
程宇銘搖搖頭地將發散的思緒給重新拉回,當他再次站在一樓仰望著上方那漆黑一片的小窗口時,他依舊覺得那時的時畫面,儼然就像是昨天才剛經歷的時光,也許真的只要這條路上沒有梁思芸也沒有麗美,或許自己和吳帆之間的友誼能夠長存,就連自己對吳帆女裝扮相的想法,也許也不會有發芽的那一天,直至最後自己會跟父親那般結婚生子,結果卻不愛自己的妻子……
至於吳帆……
想來他一開始就已經寫好了劇本,因為吳帆一直以來都是個特別有主見的人,要不是遇上梁思芸這般的物質少女,他也許會比自己更早結婚生子,畢竟自己曾經懼怕婚姻,就怕自己成為父親那般的人,而吳帆卻只想要單純的人生,否則他也不會被梁思芸的單純假象給欺騙。
程宇銘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那怎麼樣都無法將鑰匙給直直插進鑰匙孔的吳帆輕笑,哪怕自己再好的酒量也已經醉了,更別說那時就已經面露潮紅的吳帆,但他卻覺得自己似乎沒吳帆那般悲傷,明明自己即將永遠麗美,但他卻知道自己還有個好兄弟在等他,可吳帆呢?
哪怕過程中他一直堅強地扮演著麗美的角色,但到最後真正的吳帆卻還是哭了,明明他是一個特別開郎的男孩,結果卻因為愛情而哭泣。
所以在愛情的世界裡,自己跟吳帆似乎都是個傻瓜。
「我來吧,」程宇銘一把搶過吳帆手裡的鑰匙,接著很是熟練地開啟吳帆家的大門,由於此時時間已經來到了凌晨一點,所以吳帆的媽媽老早就睡了,畢竟她可是一個美魔女,於是程宇銘只好一邊扛著那比他還要高大且將大部分重量都給壓在他身上的吳帆上三樓,他更是邊扛邊喘著粗氣說,「果然四肢發達的人都是笨蛋!」
程宇銘實在不願承認是自己沒力氣,所以才會扛吳帆扛得非常吃力,好在吳帆並不是醉得不省人事,否則哪怕程宇銘有著三頭六臂也無法將人給揹上三樓,跟著在打開吳帆房間的門並準確地按下房門旁上的按鈕後,一道帶有著柔和的橘光就這麼照耀在房間裡的每個角落,入目眼簾的是那件被破壞得亂七八糟地麗美工作戰袍,接著看到的是那已經堆滿著整個地板的空酒瓶子,可想而知的是,吳帆的心早就已經受傷,而且還是傷痕累累的模樣,否則吳帆也不會這麼不講究,更別說是將整個房間給弄得這般的亂。
因為印象中的吳帆有著嚴重的潔癖,所以他可能是遇到了非常棘手的事情,何況他也從來不是個會藉酒消愁的人,至少自己所認識的他,並不會將自己給喝成這般模樣,就不知道他到底為什麼會如此的傷心……
總不可能是因為楊騏吧?
還是梁思芸又做了什麼?
程宇銘在那一瞬間又想了非常多,雖說他自己也不是一個很愛喝酒的人,除非是有什麼目的,又或者想藉由喝醉來忘卻些什麼,否則他是不可能喝下這般多的酒,所以他是不是可以大膽的猜測是梁思芸對吳帆做了什麼,要不然他為何會哭得如此傷心,更是想藉由酒精的力量來逃避現實?
可酒醒過後呢?
難道就可以改變這一切?
程宇銘沒好氣得看著那像灘爛泥般滑落地面的吳帆。
由於先前吳帆將車上給吐的一蹋糊塗,哪怕他是請代駕送他們回家,但他也喜得一件滿是嘔吐物的臭衣服,所以程宇銘只能認命般地將吳帆給扛進浴室,然後在將吳帆給裡裡外外清洗乾淨後,他還得趕去將自己的車給清理一下,否則明天肯定會臭到爆炸。
然而就在程宇銘將吳帆給脫個精光後,吳帆竟突然睜開他那原本一直緊閉的眼睛,嚇得程宇銘連忙停下手中的動作,好在吳帆也只是睜開眼睛看了一下就再次立刻閉上,於是程宇銘連忙壓下心中莫名出現的那絲緊張情緒,明明他也沒做什麼虧心事,為什麼會突然產生這種莫名的感覺,因此在僵持片刻之後,程宇銘這才開始火急火燎清洗著吳帆的身體,他更是邊洗邊對自己心理建設,他程宇銘之所以要幫吳帆洗澡,不是想佔對方便宜,而是因為此時的他滿身髒汙,否則他好好一個大少爺哪還需要幫另一個男人洗澡,即便他是麗美的扮演者又如何?
只是程宇銘洗著洗著就開始觀察起了吳帆的外表,因為他確實沒這般近距離地觀察對方長相,甚至還是這般上手直接在對方的身體上遊走,他更是在此才發現吳帆的頭髮尾端竟天生帶點自然捲的,就連摸起來觸感也略顯粗糙,跟李暮華那種如同細絲的髮質是有所不同的,緊接著在雙手輕輕的摩娑之下,整個腦袋竟一瞬間就全是泡泡,可想而知吳帆的頭髮有多麼的茂密,就不知道帶著髮網會有多麼難受,跟著在溫暖的水流沖洗之下,吳帆的頭髮就這麼全貼在眼皮上,於是程宇銘連忙將那貼在眼皮上的頭髮給撥開,隨即那張令程宇銘魂牽夢縈的臉蛋就出現在自己面前,哪怕此時之人是那吳帆,但程宇銘還是將對麗美的情感給直接帶入,畢竟吳帆就是麗美,而麗美肯定也是他吳帆。
在意識到問題所在後,整個浴室就只剩下蓮蓬頭的出水聲和那劇烈跳動的心跳聲,於是在重重地吞嚥下一口口水後,程宇銘緩慢地將他的手往吳帆的身上帶,明明對方的裸體自己也是看過的,但當他將麗美的倩影帶入進吳帆的身體後,他的下體竟不合時宜的硬了起來……
好在那正被清洗身體的吳帆他並沒有看見,要不然他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雖然他也想嘗試著喜歡吳帆的一切,但問題人家只把他當成兄弟,於是他只能將這份感情給封鎖進自己心底,更別說他下禮拜就得與李暮華結婚,所以他現在該做的就是好好清理吳帆的身體,其他什麼就別再多想,於是在將吳帆的身體給徹底清洗乾淨後,程宇銘也已經將自己的心給藏了起來,他更是將那已經穿上內褲的吳帆給扛到床上,跟著在將被子給蓋妥當後,他就這麼靜靜地坐在床頭邊上看對方睡覺。
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到十分鐘的時間過去,程宇銘認為自己不該繼續待在吳帆的房間,因為他擔心自己會睡著,更別說他還得去清理車上的嘔吐物,於是他連忙站起身來打算離去。
可當程宇銘站起身以後,他竟突然想起吳帆在水色殿堂說的話,於是他開始翻起了吳帆的書桌,就想看看那個東西會不會就在放那個地方,然而就在程宇銘的身體一個不小心撞到椅子,眼見椅背上的包差點掉落地板時,程宇銘下意識地右手一抓,只見一顆亮閃閃的東西就這麼從那個包的側邊袋子抖落了下來,而那亮閃閃的東西竟是他當時在禮堂不小心弄丟的鑽石戒指。
在撿起地上那只鑽石戒指時,程宇銘內心是無比複雜的,因為他從沒想過這只戒指竟是被吳帆給撿走……
明明禮堂的人有這麼的多,結果卻偏偏是被吳帆給撿走?
原地愣了一下後,程宇銘鬼使神差地直接又走回床邊,並將那只鑽石戒指給直直地套進吳帆的右手無名指裡,然後在甩了甩他的手,並確定那戒子不會再脫落後,他那顆無處安放的心才終於平緩了下來……
還記得他以前跟吳帆是什麼話題都聊,也不管兩人之間話題有沒有十八禁,總之他們什麼都可以聊,就連結婚生子的這件事情,也成為他們當時討論的話題之一。
由於吳帆是一個左撇子,所以在他的認知之下,他認為自己跟正常人不同,因此就連結婚戒子所配戴的方法也應該有所不同。但也因為這件事,吳帆總是笑著跟程宇銘說,未來的他要找一個同樣是左撇子的老婆,然後他會用戒指套上她的左手,並讓她用戒指套上自己的右手!
哪怕程宇銘當時總開玩笑地說他找不到,但他還是將吳帆的戒圍給記了下來,就希望哪天自己能送他一個戒子,好安慰他未來找不到老婆。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梁思芸好像就是個左撇子,怪不得吳帆會愛她愛得這麼深,原來是真的有想過和她結婚……
就不知道楊騏的離開,會不會讓梁思芸回心轉意。
再次看向吳帆那張熟睡的臉,程宇銘先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跟著強壓下心中的不捨,直到終於收拾好自己的情緒,這才不疾不徐地說,「阿帆,從明天—不!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斷絕關係吧……因為我終究還是得要和暮華結婚,所以為了不成為我父親那樣的人,我必須跟你保持距離,否則就會再出現我媽那樣的可憐人,我知道你不愛我,但要是你……總之我們還是別再當朋友比較好,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祝你盡早找到一個跟你一樣是個左撇子的老婆。」
最後程宇銘趁著吳帆正在熟睡,偷偷地親了下對方的嘴唇,然後在抿了下自己的嘴唇並打算頭也不回地離開之時,一個聲音的突然出現竟讓程宇銘感到渾身顫慄。
「我有說過讓你離開了嗎?」
2025/10/9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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