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暮華沒能從劉聖忠的臉上看出他此刻的心情變化,原因無他,自然是因為此時的劉聖忠,他依舊是在悠哉悠哉的抽著屬於自己的菸,似乎就有種他其實是個無關緊要路人的感覺,哪怕他那雙眼睛目光所及之處有著李暮華的身影,但誰也無法從一張面無表情的人臉上看見什麼,反而是那才剛擁抱完程宇銘的李暮華,他竟有種被撞破姦情的奇怪感覺,明明他們兩人剛剛只是在擁抱,可不知為何,李暮華卻不知該怎麼向劉聖忠解釋,於是他就這麼乾站在原地,直到劉聖忠將他的目光移向別處,李暮華這才有種總算逃過一劫的劫後感。
「老、老師早,」李暮華想來想還是慢慢地將自己的腳步給移到劉聖忠面前,哪怕劉聖忠後來選擇無視他,但他認為自己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要不等劉聖忠回過味來,他今天的課肯定會更加地獄,甚至還有可能被加課,就因為現在的他是大家的老公,所以他不該在外面跟別人摟摟抱抱,「我跟宇銘他就只是朋友的關係,雖然他也想幫我完成這場戀愛遊戲,但我後來還是決定跟他當朋友就好,所以—」
「停!你其實可以不用特地告訴我這些,」劉聖忠並沒有讓李暮華如願的將話給說完,他更是在使用兩根指頭就捏熄了那還在四處飄香的香菸後,淡淡地掃了李暮華一眼,「因為我早就知道劉昊跟你不會有好結果,所以你想跟誰完成這場戀愛遊戲,又或者跟誰相愛都不關我的事情,只要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就好,畢竟你對劉昊而言不過就只是劉莉莉的替身,於我而言更只是一個賺錢工具,因此,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太顧慮我的想法。」
一聽見劉聖忠如此直言不諱的話,李暮華的心就像是被什麼鈍器給重捶一擊般,明明聖忠哥講的是一件事實,但他還是感到無比難受,也不知道是因為事實傷人,還是自己的定位確實如聖忠哥說的那般不堪,所以他才會有這一瞬間的無法接受?
原來明眼人都知道的事情,自己卻依然還是帶著僥倖的心態,想著劉昊糾纏他或許有一點點不是因為自己的外表,也想著劉昊他是否對使用著李暮華身體的我,也就是潛伏在這具身體的意識體感興趣,所以哪怕李暮華是一個男孩,劉昊也不屈不撓的迎男而上。
好在自己最後決定抽身,要不等自己真的對劉昊產生感情,哪怕最後真的贏得這場戀愛遊戲,自己也會被劉昊給無情甩開,因為他不過是那劉莉莉的替身,甚至還是一個只和劉莉莉幼時有點相似的人,更別說還是一個男人,所以聖忠哥說的也不無道理,自己跟劉昊是不可能的,即便真的在一起,也不會有好結果,要是劉昊也是一道意識,不!應該是說,要是自己也是一個真正的人類,說不定這樣就能知道劉昊是否喜歡自己。
問題最後又回到原點,是李暮華的同時也不是他,即便現在使用他的身體,但過去十八年的人生卻是無法參與,所以哪怕最終贏得這場戀愛遊戲,他還是得面臨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繼續用著李暮華的人生活下去,還是根據自己的認知成為一個真正意義的自己呢?
這個世界好像可以整形,假如自己最後活下來,是不是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整形成一個十足陽剛之氣的男人呢?
李暮華並沒有少看帥氣男人的照片,因為早在他剛遇見劉昊那時,腦袋就已經給他呈現過各種帥哥的照片,但他看來看去特別喜歡那種氣宇軒昂國字臉的壯漢,要是當初肉體是可以選擇的,他才不會選擇像李暮華這般比女孩子還美麗的男孩,他要就要那種渾身體毛多到爆炸,就如同古代大將軍的那種糙漢,絕對不是這種靠臉吃飯的小白臉。
當然他沒得選,就像他的誕生也不過是上一個李暮華跟厲鬼所談好的一場賭博,一旦任務失敗,他甚至無法像個真正的人類那般,可以靈魂再次輪迴轉世,但要是贏了,他同樣不知道該如何自處,甚至不知道該怎麼接受自己莫名成為人類,然後還愛上人類……
「想什麼一下流口水一下又皺眉,」劉聖忠手指指骨輕敲在李暮華的腦袋上,見李暮華回過神來,他先是推了下自己的金絲框眼睛,接著雙眼直視著李暮華的瞳孔,就有種要將潛伏在李暮華身體的它給看穿般,「雖然我剛剛才說你不用顧慮我的感受,但你還是得清楚你自己的身分,因為現在的你可不屬於任何人,所以在外面與別人的互動基本上是不可以有的!除非是在什麼見面會的場合上,否則,這種掉價的行為會影響到你成名之路的。」
李暮華不解地看向劉聖忠,因為他不懂這為什麼就會影響到成名之路,哪怕只是簡單地擁抱一下也不行嗎?
劉聖忠似乎知道李暮華在想什麼,於是他將成名代價給說了出來,「與其說明星是那高高在上的星星,倒不如說明星是資本家的一種商品,因為成為明星的首要條件,就是得滿足資方所設下的成名規則,如果你如常人般是個可以擁抱握手的存在,那麼你的獨特性就無法展現出來,大家也只會被你的外表給吸引個幾次,就像鑽石本身也只是一顆石頭,一旦失去資本家的推波助瀾,那它其本身也就沒有什麼太大的收藏價值,因此,你必須在未來開放粉絲互動之時才能碰觸他人,要不然你對世人來說,也就只是一個長得好看的人罷了,所以你必須學會讓粉絲們看得到你卻得不到你的本事,否則這個世界上好看的人多的是,他們又為何會心甘情願地為你掏錢呢?」
「這樣做他們就會為我掏錢嗎?」李暮華還是不懂,這個擁抱不擁抱有什麼關係,所以他將自己的疑惑給問了出來,「他們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麼?又為何要花錢來見我?」
「那自然是因為你還沒正式出道,所以你還不知道你自己本身的價值,」劉聖忠說完將手給放在李暮華的腦袋上,並在隨意地摸了幾下後說,「等你真正地出現在大家的視野裡,我相信有的是人願意為你豪擲千金,前提是你必須一步一腳印地走在成為明星的大道之上,否則你就算長得再好看,在沒有背景襯托的情況下,你也只會是一個沒什麼用處的花瓶。」
「……」
原來在聖忠哥眼裡,自己就只是個沒什麼用處的花瓶,想明白這點後,李暮華一邊摸摸鼻子一邊跟在劉聖忠屁股後面進到橙子裡,然而當他走到那掛有一排訓練衣的地方並脫下衣服準備更換時,劉聖忠卻突然伸手在李暮華後背上摸了又摸,嚇得李暮華如同一隻受驚的蝦子,立刻弓起自己的後背,同時腦海裡飛快閃過聖忠哥有可能對他圖謀不軌的想法。
怪不得聖忠哥會說這麼多鋪墊,一下說自己跟劉昊沒結果,一下又說得滿足資本家的規則,甚至還不忘強調明星對資本家來說就只是一個商品,意思不言而喻,就是在間接告訴自己,自己得乖乖聽對方的話,否則就很有可能被放棄……
「不行!」李暮華連忙向前走了幾步,接著還不忘拿衣服遮住自己的上半身,「聖忠哥,就算我跟劉昊不可能,你也不能這樣!」
「你還記得,你的後背曾發生過什麼事情嗎?」劉聖忠慢慢地收回他的手,接著抬了個眉地看著李暮華,似乎並不在意李暮華都腦補了什麼,他更是將目光給鎖定李暮華的臉上,「背後上有這麼多的疤痕,難道之前劉昊他都沒想過要問你嗎?」
李暮華意識到自己會錯意,連忙尷尬地將自己的衣服給放下,接著就帶著疑惑的心情走到鏡子前,並在看見那後背上密密麻麻的疤痕後,他輕輕地搖晃著自己的腦袋,一邊好奇上一個李暮華究竟都經歷了什麼,一邊如實回答劉聖忠,「我並不知道這些疤痕是怎麼來的,就連我的腦袋也沒有相關的記憶。」
『–––––』
每當有疑問,李暮華總是會下意識地詢問腦袋,但要是牽扯上太複雜的東西,腦袋總會給他一段雜訊音,這就代表著他的權限無法探索,甚至這問題可能會影響到腦袋,因此他無法給予任何幫助,就像腦袋前身小女孩的聲音,也是被那雜訊音給掩蓋,這就代表有什麼未知的存在不希望我知道。
這就代表著,背後的疤痕也可能藏著什麼巨大的秘密!
「幸好還不至於讓你袒胸露背,要不然這些疤痕可能會跟你的這臉搭不上,」劉聖忠雙手抱胸地看著李暮華,見對方又開始沉思,他連忙出聲打斷,「去!等等一樣先去跑十公里,然後喝完奶昔我們就接著開始上課!」
李暮華聞言立刻將發散的思緒全給收回,接著他飛快地站在跑步機上,一邊設定機器上的距離一邊說,「今天子琪沒來嗎?所以今天是老師親自教我嗎?」
「我教不好嗎?」劉聖忠跟著走到跑步機面前,然後在李暮華的注視下,將跑步機的速度給調高了三段,「我們時間有限,爭取用這速度跑完!」
就在李暮華錯愕地急速奔跑時,連亦安又不請自來,他甚至很自來熟地將小廚房給當成他家廚房,又是雞蛋又是培根地開始親自準備著早餐。
當然,也許是因為那一天的開誠布公,也許是因為連亦安的心裡藏有著什麼東西,所以哪怕劉聖忠並不待見他,但他卻絲毫不在意,儼然一副把橙子當成他的小別墅那般出入自在。
「過來吃早餐,」連亦安對著那正盯著李暮華奔跑的劉聖忠喊了一下,「等等讓暮華也一起吃點吧?」
如果要說什麼是天籟之音,那麼連亦安說出來的話,肯定就是其中一種,因為當李暮華在得知自己也可以吃早餐時,他的雙腿竟爆發出比原先還要強大的力量,要不是劉聖忠控制著跑步機的速度,或許李暮華還會往上調上幾段速,畢竟,李暮華他怕,他怕慢上一步就會吃不到那香噴噴的早餐,所以他想趕在劉聖忠說不之前跑完並直接衝過去吃完早餐,實在是只有真正吃下肚才能算吃到東西,否則他就算要死也會先去揍劉昊一頓。
都是因為他,要不然他也不需要來橙子受罪,好好的人不當,非得當什麼明星,這下好了,連吃個東西都被強制規定,他就是上輩子欠劉昊,否則他又何苦呢?
「你來幹嘛?」劉聖忠沒好臉色的看著連亦安說,「我都不知道橙子什麼時候有跟你這位連老師合作!」
「明天不是?」連亦安抽起手腕上的皮繩並替自己給綁了個頭髮,「難道你就這麼不歡迎我這個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劉聖忠取下他的金絲框眼鏡並拿布隨意地擦了擦,「說吧,你今天又帶來了什麼什麼消息?」
連亦安也沒生氣,直接將他打探到的消息給說出來,「如果沒意外,新弗格的宣傳照會在今天上,而且還是加錢硬要上線的。」
「如果只是這件事情的話,那你再多跑了一趟吧,畢竟,當時跟薇薇姐可是有簽約的,所以我們依然還是能拿到那筆錢!」
「我當然不是刻意來說這個的,」連亦安擺了擺手,「我只是想說,我昨晚在林丰集團的公司看見你們橙子的王子琪。」
「什麼!王子琪去了林丰集團?啊——」李暮華聽見後驚呼。
突如起來的消息,竟讓李暮華驚到沒在第一時間控制好自己的步伐,導致他竟就麼直接地在兩人的目光下摔了個狗吃屎。
「……」劉聖忠和連亦安都下意識地將目光給放在那將練習服給扯破的李暮華身上,因為破的地方是在屁股上,所以他們一時之間都被李暮華如此潔白的屁股給驚到說不出話來。
「為什麼王子琪會去林丰集團?」李暮華著急地看著連亦安一邊喘氣一邊問,但未等連亦安回答,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屁股涼颼颼的,於是他直接上手摸了過去,在知道身下的練習衣破了如此大的洞後,他尷尬地連忙跑去換一件新的練習衣,好在劉聖忠並未斥責他,於是他連忙再次將疑問的目光看想連亦安,「是不是王子琪去林丰集團只是剛好路過?」
「不知道,」連亦安聳了聳肩,接著伸出手指指著自己的臉,「奇怪,當時我人也在那,你怎麼就不好奇我去那邊幹嘛?」
「那你沒事去那邊幹嘛?」劉聖忠挑了個眉地直視著連亦安,就有種你最好如實交代的感覺,接著轉過頭去冷冷地對著李暮華說,「你跑步的時間是結束了嗎?」
「沒、沒有……」李暮華尷尬的抓了抓後腦勺,接著連忙又上了跑步機,然後一邊跑還一邊將耳朵無限張大,實在是他也對連亦安為什麼會出現在去林丰集團感到好奇。
總不可能是要幫助林曉羽對付橙子吧?
就算中立的攝影師應該也該有自己的底線吧?
很快,李暮華就知道他想多了,因為連亦安根本就沒被人給收買,又或者是要幫林曉羽對付橙子,連亦安之所以去林丰集團,純粹是去要回自己的東西,畢竟他的底片當初可是交給了弗格的行銷部門,所以他這才得去林丰集團要回來,當然他也可以叫助理前去,但自從得知林曉羽對李暮華的不喜後,連亦安認為還是親自去比較保險,要不然林曉羽拿著自己的東西大作文章,遭罪的可不只是他一個人,甚至就連自己老師的地位也會受影響。
「弗格的前作品,好歹也是我拍的,哪怕林曉羽買下弗格並撤掉李暮華的商業照,那依然是屬於我的東西,我可沒大方到免費讓新的弗格使用我的作品。」
「那東西呢?」劉聖忠直接伸手,因為他覺得這商品照拍都拍了不用白不用,但見連亦安一點也沒有要取過來給他的意思,他的眉頭竟下意識地皺了起來,「你不會是還想跟我收錢吧?別忘了我已經請你吃過飯了!」
「沒了!」連亦安直接攤手。
「什麼意思叫沒了?」劉聖忠皺眉的問。
「字面上的意思,」連亦安摸了摸他的烏黑長髮,「因為林曉羽她直接花錢買下了李暮華的所有宣傳照,就連底片也沒打算給我,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讓林曉羽白紙黑字寫清楚,無論照片後續產生何種結果,都於我連亦安再無關係,以後不准藉此生事。」
2025/8/7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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