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這超自然的現象太過驚悚,也可能是那女子哀戚的聲音太過懾人,導致程宇銘竟不顧自己的電腦螢幕還在亮著,就直接一把抓過自己的手機往屋外衝,深怕自己再遲一些就會被那道聲音的主人給直接吞服,哪怕他此生從未曾做過一件壞事,但名為恐懼的種子還是在他的心中瞬間紮根,就不知道下一次再遇見這種超自然的現象之時,會不會使得那顆恐懼種子瞬間開花,接著以他的生命為養分,並綻放出一朵紅色的彼岸花。
不過,慢慢地從慌張且恐懼的心理走出來後,程宇銘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開車去往何處,因為他目前的身分只是一名學生,所以他不需要去父親的公司工作,更別說他是家裡最受寵的孩子,因此他平時才有那麼多的時間去水色殿堂玩,但就在程宇銘左思右想好一陣子後,他的腦子竟瞬間轉過彎來,於是他立刻驅車前往南法新大,因為他知道何明輝和李克岡都是住校生,這就代表他可以去南法心大找何明輝,可以找他聊聊這超自然的現象,畢竟他可沒忘當時何明輝所說的話,更別說對方早就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的存在。
要是連何明輝都無法應對那突然出現的女子聲音,那他或許也只能先停下調查綠紋汽車的行為,否則他還真有可能死於一場車禍,就不知道會是天意還是人為。
於是在約莫一個小時的高速行駛後,程宇銘飛速地將汽車給停妥在南法新大的停車場裡,跟著一個人快步地往那有五層樓高的食堂方向走去,一邊在心裡面默念著要在食堂要在食堂,一邊仔仔細細地尋找著那比一般人還要壯實的身體,好在上天有聽見他的訴求,竟真讓他在食堂四樓見到那一臉睡眼惺忪的何明輝,於是他連忙坐到何明輝的正對面,並驚訝地盯著對方手裡的食物。
「原來就算生活在B市,吃得東西也未必會比我們在T市的還要好,更別說還是直接上手抓著油條吃,實在讓我感到無比的震驚。」
「程宇銘,你怎麼來了?」何明輝抬起眼來看向程宇銘,然後也不回應對方剛才說的話,想了想又自顧地低下腦袋並繼續啃起手中的油條,見對方依舊看著自己吃東西,他像是想到什麼般地說,「如果是想來找我要手機,那就前面右轉不送!因為我是不可能讓你看到信上的內容的。」
「不!我來並沒有打算找你要手機,還有,你今天看起來怎麼有些無精打采?難道是因為認床所以沒睡好嗎?」程宇銘仔細端詳何明輝雙眼之下的烏青後說,接著從褲子右邊口袋掏出手機,並神色凝重地繼續說,「還有,我今天看見那梅姨有約的廣告……」
「恭喜恭喜,」何明輝舉起那雙油膩地手並坐拱手狀,接著又木訥地繼續啃著手中油條,就有種正在啃食一種食之無味木棍般的感覺,直到一根油膩的油條完全見底,何明輝這才再次將目光給看向程宇銘,並話鋒一轉地將原先地頹廢感給有所收斂,「所以,你也已經算過自己的命了……對嗎?」
「你能告訴我,有關梅姨有約的事情嗎?」程宇銘見對方一臉茫然,他將自己收到的信展開給何明輝看,「其實,我來這裡是有事相求!因為我一開始根本不信什麼超自然現象的東西,甚至當時我還覺得你說的話有些可笑,直到我真正遇見那道聲音,我這才真信你所說的鬼話。」
「你別狗嘴吐不出象牙,」何明輝聞言怒視著程宇銘,因為對方竟不相信他所說的話,也不想想自己在B市只要一根手指就能輕易輾壓對方,來到T市又何苦需要欺騙他們,要不是看在大家都是應一甲的同齡之人,他連看都不屑看對方一眼,「說吧,你究竟有什麼事情找我?我不相信你特地找來就只是想讓我看你算命後的結果。」
就這樣,程宇銘將這一切的經過都說給何明輝聽,而何明輝也將他心中的困擾給進行包裝並委婉地說與程宇銘聽。
程宇銘先是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接著無比認真地盯著何明輝的臉,見對方一副作賊心虛的模樣,他想都沒想就直接將心中所想給說了出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梅姨大人給你找了個男人當這一世的正姻緣?而你也是為了他特地來到T市的……對吧?」
「就說我朋友了!」何明輝氣得將桌上已經被咬下一口的油條往程宇銘的身上砸,「你要再這般無理取鬧,小心我找人揍你!」
「我的錯、我的錯!」程宇銘連忙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接著將那根被咬下一口的油條給放回桌上的籃子裡,「也就是說,你那個生活在T市的朋友,也就是你這位B市小少爺遠在T市的好朋友,他一男的竟被梅姨有約給許配了一段好姻緣,只不過他們兩個都是男的,所以你身為他的朋友,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對嗎?」
「是啊,你都不知道,他都已經一整天沒睡好,甚至就連他愛吃的飯,也都沒胃口……要是他再繼續這樣下去,恐怕會一個不小心就瘦成竹竿!」
「要瘦成竹竿恐怕有點難度,」程宇銘說完見何明輝瞪過來他連忙改口,「我的意思是,那你朋友呢?那他喜歡梅姨大人給他指的對象嗎?要是不喜歡,其實你也不用這麼困擾……對吧?」
「他一開始是討厭的,」何明輝先是皺了個眉,接著無奈地搖了搖頭,「但後面自從他算出那樣的結果後,當他再看向那人時,他會不小心將對方給當成上一世那個和自己一起死的女人,所以心中會湧起濃濃地愧疚感,我甚至不願他再多接觸別人,彷彿只有這樣他才會屬於我朋友。」
程宇銘先是點了下頭示意自己有在聽,接著飛快地在腦海裡閃過應一甲的所有人,之後他很快就將李克岡給聯想出來,因為何明輝接觸的人也就他們幾個,再加上對方昨天的反常行為,程宇銘已經百分之百確認那人就是李克岡。
「那……如果你朋友硬的不行,軟的你又覺得如何呢?」程宇銘拿起平板一邊給自己點杯咖啡一邊說,過程中他盡量將自己已經發現那人是李克岡的想法給壓下,然後還自顧自地開始兜圈子,「例如去瞭解他會什麼會討厭你?總不可能無冤無故地討厭吧?」
「切!我又沒說他討厭我,你別不懂在那邊裝高人,」何明輝瞇著雙眼並警告意味地盯程宇銘,接著故意將話題給拉回到對方身上,「還有,既然梅姨大人都讓你不要再管李暮華的事,那你最好還是就此放棄吧!至於你房間那個突然出現的聲音,可想而知也是擔心你出事,這才不得不開口阻止你的,要是祂想要害你,就不會只是出聲嘆氣讓你發現祂的存在,而是會讓你繼續一步步走向死亡。」
「但如果我不幫暮華,誰幫?」程宇銘眉頭深鎖,「還有,你能告訴我,明明以前我從未撞鬼,為何今天會遇見嗎?」
「當然是劉昊,不是他還能有誰?」何明輝說完再次咬下一口油條,然而或許是因為將心中鬱悶的事情給說出來,所以何明輝的胃口突然變好,於是他同樣在平板上點選幾樣自己想吃的東西,接著下意識地看向程宇銘,「話說,你的家人,是不是有人早早就過世了?」
「我的家人?怎麼好端端地突然這麼問?」程宇銘不解地看向何明輝,「還有,你能不能幫暮華找一下那綠紋汽車?因為暮華好不容易才將劉昊給判出局,我又怎麼可能親自將他給找回來?」
「我才不要,難道我看起來像不信梅姨的人嗎?」何明輝白了眼程宇銘,「至於我會提起你的家人,自然是因為我好奇究竟是誰想要幫你,因為鬼魂通常是不會顯露於人前的,要嘛是親人給予庇護要嘛就是帶怨想報仇的厲鬼,所以我好奇突然幫助你的鬼,究竟是前者還是後者。」
「可能……是親人吧,」程宇銘神情複雜的說,接著就像是想到什麼般地又說,「對了!我可以去找李克岡幫忙!想來他—」
「你要敢找他,我就跟你拼命!」何明輝氣得臉部脹紅的說,接著就像是反應過來般地繼續看著手裡的平板,「我不管,反正你們誰愛李暮華,那就就誰去替他找,不要將無辜的人給牽扯進其中。」
程宇銘無奈地搖搖頭,他更是在心中默默地想著這何明輝實在很不會演戲,明明答案都已經呼之欲出,結果他卻這般遮遮掩掩,明明這麼在意對方,卻一個人在食堂裡像是在嚼蠟般地吃著油條。
「我不管你接受不接受,反正劉昊那邊我會去幫你轉達的,」何明輝對著程宇銘做出趕人狀地揮了揮手,「至於梅姨有約,你可以適當的去使用它,看看能否替你們家多做些什麼!」
「幹嘛趕我走?我咖啡都還沒喝呢!」
「你滾不滾?」何明輝邊說邊舉起油條,「再不走,我就將著油條塞你嘴裡。」
一離開南法新大的食堂,程宇銘立刻就拿著手機去往了程天集團,因為他也想藉由梅姨有約的力量來提升自家的財力。
實在是總受限於林曉羽,對於他又或者整個程天集團來說都是不好的,所以要是可以,他想盡可能地將程天集團推上高峰。
可當他來到了程天集團時,他卻驚訝地從他的父親嘴裡聽見一個不算太好的消息,那就是林丰集團似乎有意要收購他們程天集團,至於被收購後的程天集團一切運作照舊,除了得到一筆可觀的投資以及董事長換林曉羽外,其他都沒什麼改變。
「爸爸你不能接受林曉羽的認購,」程宇銘連忙對著自己的父親程光說,「你都還這麼年輕,難道你真的甘願就此退下程天的掌舵手之位嗎?」
「生意上的事情你懂什麼?」程光大聲喝斥,接著還不忘用手指戳在程宇銘額頭上,「是不是我平常太過寵你,導致你現在也想學外面那些闊少爺了是嗎?」
「沒有,」程宇銘連忙低下了頭,「我就是不希望爸爸辛苦創立的程天集團,因為我的關係而被林曉羽給認購!」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程光站起身來並背負著雙手,接著在辦公室裡悠哉悠哉地走著,「我甚至不知道,你竟然還跟林丰集團的千金有關係。」
程宇銘聞言竟瞬間沉默,因為此時的他不知道該不該將李暮華是林曉羽眼中釘的事實給全盤托出,要是自己喜歡的人是林丰集團的心中刺這件事被父親知曉,那麼父親還會支持他繼續喜歡暮華嗎?
「如果你真喜歡她,因而不想成為林丰集團的下屬,那我也會舉雙手贊成,畢竟,現在也該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所以我多少也得尊重你的想法。」
「不!我跟林曉羽一點關係都沒有,」程宇銘飛快地搖晃自己的頭,「相反,她恨透了我的另外一半……所以,我猜她是想要利用程天集團來控制我,好讓我死守著李暮華,這樣她喜歡的人就不能再繼續喜歡李暮華了!」
「是因為我太老,還是你太年輕,怎麼我一點都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程光摸著他的山羊鬍納悶的說,「難道你就不能把事情給我說白話一點嗎?還是要我請你哥哥進來幫我翻譯翻譯?」
很快,程宇銘就將他透過關係進到南法新大,到林曉羽藉由他之手來陷害劉昊,甚至連同他跟李暮華在一起的事情也給一口氣地全講了出來。
「混帳!」程光聽明白後氣的就給程宇銘一個耳光,「誰讓你去讀那亂七八糟的學校,誰准你給我談那亂七八糟的戀愛?」
一個風氣如此開放的學校,到了程光嘴裡就變成了個亂七八糟的學校。
「爸爸,是你說的,」程宇銘摸著自己那半邊發紅的臉頰淡淡地說,「你說如果遇上值得愛的人,那就放膽地去追,就像你當初追媽媽那樣!哪怕當時的你已經有家庭,但只要兩人愛就可以改變一切!」
「你媽媽至少生下了你,」程光氣急敗壞的說,「那他又能替你做些什麼?給你生顆蛋嗎?」
2025 8/12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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