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緣 - 第十三章 - 突變

"趙玄? 你怎會在這?" 身後傳來嚴翰的喘氣聲。

　　"那你呢? 他們呢?"

　　"他們在外面, 太多人擠在門前, 所以派我來看看發生何事。這...... 是什麼狀況?"

　　趙玄搖搖頭, 望著早已沒有意識的姜宏。

　　嚴翰順著指引看過去 "他..... 他怎麼了?" 嚴翰甚至用手在姜宏眼前幌動。

　　趙玄閉上眼頷首 "我猜..... 他可能被盜取全部性格!"

　　"怎麼可能!? 只是三天, 而且大部分時間大多數人也在活動室互相監視, 這如何做到?"

　　趙玄手抵額頭沉思著 "現時最大的可能性...... 那6個人中有AI!"

　　"6個人?"

　　"不計我們彼此認識的6人, 經常在活動室露臉的有13人, 剛才死了5人, 還有6人幾乎也沒露臉, 如果當中有AI的存在..... 不! 擴大一點來看, 如果6人全也是AI, 趁一人獨處時把他「囚禁」, 再不斷地輪流盜取的話......"

　　"等一下! 唔..... 雖然你的說法尚且說得通, 但總覺得有那裡不對勁!"

　　"這是我初步揣測, 到底是不是還有待查証!"

　　"那...... 他...... 豈不是太可憐了! 嗚嗚......" 楚薇的啜泣聲響遍整個房間。

　　就如同靳國琛所說, 被盜取了全部性格便等於死亡, 看著一動不動、無論打他駡他也沒半點反應的姜宏, 真正的「死亡」比「活著」更有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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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所發生的事, 早上在群眾間引起討論。有幾個玩家也支持趙玄的「揣測」。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說得對! AI已作出攻擊, 如果我們不反擊, 難道眼睜睜變成姜宏的模樣了?"

　　"我才不要變成他, 變成他不如死掉算了!"

　　"那要如何做?"

　　"先下手為強! 突襲他們!"

　　"他們有6人呢, 又不知他們會如何盜取, 太魯莽了!"

　　"盜一兩個性格又不會死掉, 到時幹掉他們不就回來了!?"

　　"不然一個個對付好了!"

　　討論的聲音此起彼落, 不絕於耳。

　　"趙玄, 你的一句話惹來大迴響了!" 嚴翰邊喝著咖啡, 邊看著幾個玩家高談闊論。

　　"是嗎?" 趙玄只專心地吃著早餐。

　　"還未弄清楚, 貿易行動, 會不會有危險?" 凌菲對著面前豐富的早餐似乎沒什麼食欲。

　　"由他們吧!" 趙玄只顧吃早餐, 沒看過同伴, 更沒看過玩家們一眼。

　　"怎麼了? 你好像漠不關心?!" 蔣芫喝著橙汁, 但不時會注意其他玩家。

　　"是嗎?" 趙玄吃罷早餐, 放下餐具, 拿起旁邊的飲料喝著。

　　"你..... 好像和平時不同。"

　　"有嗎?" 趙玄放下飲料, 轉身準備離開。

　　"要去哪?" 嚴翰叫住他。

　　"回房。"

　　"回房? 幹嗎?"

　　"昨晚沒睡好, 現在要補充睡眠。"

　　"補充睡眠? 不是吧! 是我聽錯還是你說錯!? 你不是說要查証那6人是不是AI的嗎?"

　　趙玄停下腳步, 眼神從未有這般冷淡過 "你沒聽錯, 我也沒說錯! 那6人是不是AI我暫時沒興趣! 要是你那麼想知道, 跟他們在一起不就好了?"

　　難以至信的嚴翰一愣 "你怎麼...... 突然......"

　　"唉! 不要囉里囉唆好嗎?! 我很累了! 要知道保存體力才可戰鬥!" 說畢便頭也不回轉身回房間。

　　他們呆了半晌, 彷似看見不可思議的事物。

　　倪焯在暗處看著有微妙變化的趙玄, 不禁露出鬼魅一笑。他喃喃自語道 "本性..... 藏不住了嗎?"

　　"趙玄, 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對付AI?" 帶頭跟玩家討論的是昨晚把門撞開的石安, 他在樓梯下欄著正想回房的趙玄。

　　"不要! 我沒興趣!"

　　"怎麼了? 好歹也是你提出的揣測, 我們也認同啊!"

　　"既然你們接納我的揣測, 愛怎麼做是你的自由, 別打擾到我便好了!" 看到趙玄的囂張與冷漠, 令到火藥味甚濃。

　　"你這小子! 吃錯藥了嗎?"

　　"唉! 真是的, 懶得跟你爭論, 別擋路!"

　　石安抽起趙玄的衣襟 "你.... 是不是想打架!!"

　　趙玄面無懼色, 還發出令人心寒的竊笑聲。

　　"大哥大哥, 他真的吃錯藥了! 他昨晚睡眠不足, 又不太舒適才會這樣!" 駱曦拉扯可安的褲子, 連忙道歉, 幫趙玄解圍。

　　石安低頭看著駱曦, 放開了趙玄 "要小孩給你求情, 你不羞愧嗎?"

　　趙玄拍拍身上的衣服 "哼! 羞愧?......."

　　駱曦馬上截住趙玄 "趙玄哥, 我知道你非常累了, 快上房間休息吧! 晚上想吃什麼, 吃你最喜歡的牛排好嗎? 我幫你打點!" 又對石安陪笑道 "石安大哥, 你為我們去對付AI真是了不起, 我這條小命便拜託你了!"

　　駱曦以小孩子的身份, 又口甜舌滑, 輕鬆化解了僵局。

　　"趙玄是怎麼回事? 他甚少跟人起衝突。" 凌菲看著這樣的趙玄, 感覺陌生。

　　"他該不會是..... 被盜取了性格吧?! 嚴翰, 你們昨天在房間有沒有特別的事情發生?" 蔣芫顯得有點擔心的問嚴翰。

　　"我到房間已經看到趙玄在, 那時他身邊還有哭著的楚薇, 以及沒有反應的姜宏, 石安側在房門旁, 其他人也在房外看熱鬧。擾攘一輪之後..... 我也親眼看見趙玄回房間, 那時候你們也看到的。" 嚴翰回想起昨夜發生的經過。

　　"那..... 他真的是因為睡眠不足, 導致脾氣不好?!"

　　"蔣芫姐, 等趙玄哥睡一會便沒事了, 我看他連日來不是觀察別人便是在思考, 疲累也無可厚非。"

　　"駱曦, 你挺醒目的嘛, 如果剛才不阻止他們, 我想會挑起肢體衝突!"

　　談論間, 有一道人影閃過 "你們在聊什麼? 我可以加入你們的話題嗎?"

　　"倪焯!!?" 蔣芫被突如其來的闖入嚇得有點心慌, 聲音有些顫抖。

　　"我有這麼不受歡迎嗎?"

　　"我們應該沒有可以聊的話題吧!" 嚴翰面無表情, 冷漠地對他說。

　　"哎呀~ 不要對我這麼冷淡嘛, 現在不是應該共同合作, 對付敵人嗎?"

　　"哈?! 對於一個在上個遊戲出賣了十多個玩家的你, 現在談合作? 會不會覺得很可笑?!"

　　倪焯拿著一罐可樂灌了一口 "不談合作...... 那不如談談你們的好朋友..... 吧!"

　　嚴翰眉頭緊鎖, 不敢鬆懈 "你指...... 趙玄?"

　　"嘿嘿...... 你們真的認為他現在的「變化」是因為連日來的疲累嗎?"

　　"........"

　　"也對...... 你們相識不久, 還不知他是什麼人......"

　　"你到底想說什麼!"

　　"嘿嘿, 我只想告訴你們一直被這個人蒙騙, 他這個樣子才是他的真面目!"

　　他們聽到這句話, 顯得呼吸急促, 蔣芫更氣得咬牙切齒 "倪焯! 在虛擬世界不斷遊說我們加入你, 而你卻出賣同伴, 三番四次傷害無辜! 如今又誣衊趙玄, 離間我們! 你居心何在?"

　　倪焯又灌了一口可樂 "出賣同伴? 在我的角度看那些人只不過是棋子, 我根本不當他們是同伴。況且他們現在又沒有少塊肉, 何來傷害無辜?! 至於是否誣衊趙玄..... 你不久後便會知道!"

　　"........ 你以為憑你片面之詞便要我們相信!?"

　　"哼嘿, 信不信由你。小姑娘為人正直, 正義感強, 真令人敬佩。" 倪焯半帶嘲諷, 輕輕一笑緩緩走開。

　　趙玄的改變、倪焯的挑撥, 令他們明顯帶著迷惘, 雖然還是選擇相信趙玄, 但心中總帶著一點點懷疑。

　　每人也各懷心思, 各有打算, 來到了傍晚時分, 趙玄終於由房間出來, 駱曦欣喜若狂的跑到他面前 "趙玄哥, 你起來了?! 肚子餓了嗎? 我準備了你喜愛的牛排餐給你!"

　　"嗯。" 趙玄瞧著他, 雖面帶微笑, 但仍有種冰冷的感覺。

　　"你睡醒了嗎? 睡了一覺, 覺不覺得好了點?" 嚴翰口中親切, 但在短短一句話中有所保留。

　　他坐下來, 感覺到他們的視線與態度不像往常。

　　"怎麼我覺得你們的表情怪怪的?"

　　"沒..... 沒事。對了, 駱曦特意為你準備的料理, 你不吃嗎? 菜也快涼了!" 蔣芫對趙玄沒有眼神接觸。

　　"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 沒有......"

　　倪焯刻意走到他們的附近 "嘿! 矯揉造作!"

　　"啊?! 倪焯?! 是你幹的好事嗎? 你想挑撥離間嗎?"

　　"那你覺得我幹了什麼? 難道說事實也是錯的嗎?"

　　"嘿嘿, 事實嗎? 你這個陰險恐佈的人也有說服力嗎?"

　　"說到恐佈我遠遠不及你!"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 漸漸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倪焯見不斷有玩家的視線投向他們, 更是越說越大聲 "參加遊戲的玩家們十之八九都不用真名, 趙玄這個名當然也是。不過若然知道你的本名, 即使不認識, 相信也會「聽過」或「見過」!"

　　"........." 趙玄眉頭一皺, 沒有說話。

　　倪焯挨近趙玄, 邪魅一笑, 再轉向群眾大喝一聲 "他的本名就是童捷!"

　　眾人先是一片沉靜, 傾刻間一片震驚!

　　"童捷?!! 那個童捷?!!!"

　　"就是那個兒童殺人犯?!"

　　"我記起了, 有段時間大肆報導過, 他涉嫌謀殺了同校的男孩!"

　　"我知道那是曾經轟動一時的新聞, 但當時年紀還小, 沒有太留意!"

　　"真的假的, 我們當中竟然有真真正正的殺人犯存在?!"

　　"不是吧! 他已經銷聲匿跡了許久, 居然會在這裡出現?!"

　　眾人隨即嘩聲四起, 嘈雜聲不斷。

　　趙玄對群眾的討論聲死眉瞪眼, 故作冷靜。

　　"你以為你隱姓埋名便沒人知你做過什麼了嗎?" 倪焯咄咄逼人, 不放過可以把趙玄一沉百踩的機會。

　　趙玄忽地狂笑起來 "哈哈哈!!" 他橫視一遍在圍觀的玩家, 目光如炬的瞧著倪焯 "你是從何得知的?"

　　"啊?! 生氣了嗎? 若要人不知, 除非己莫為。"

　　"趙玄, 這...... 這是真的嗎? 你真是那個童捷?!" 蔣芫淚水盈眶, 難以至信。

　　"怎樣? 知道我是童捷後, 是否要對我退避三舍?"

　　"趙玄哥, 他們說你是童捷, 什麼兒童殺人犯? 這是什麼回事?" 駱曦扯著趙玄的衣角晃了又晃。

　　"小朋友, 你還小, 沒聽說過也很正常! 不竟也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時你還沒出生! 那時只有12歲的童捷, 某天學校午餐結束後, 童捷帶著他的同學 - 紀毅進到閱讀室, 過了一段時間, 童捷若無其事走回教室, 但遲遲不見紀毅回來。直至課堂結束, 老師便去找紀毅, 最後在閱讀室一看時, 紀毅已經躺在一灘血跡當中, 脖子被美工刀割開, 血濺到到處都是, 等不到救護車趕到, 紀毅已氣絕身亡。

　　驗屍報告指出, 兇手直接將美工刀劃向紀毅的脖子, 割出長達10公分、深10公分的傷口, 死者為了防護, 左右手皆有傷痕, 左手甚至傷至骨頭。據警方調查, 午休時間, 學生大多留在教室休息, 但閉路電視拍到童捷及紀毅進入閱讀室, 大約20分鐘後只有童捷獨自出來。警方立即詢問童捷, 那時他眼神渙散, 冷冷地說「不關我事。」但警方並未鬆懈, 他們以調查為由「邀請」童捷到警署。等待家人前來警署的童捷表現甚為冷靜, 無論警員問他什麼也沒有回答, 就在這個瓶頸位的時候, 法證人員搜查學校閱讀室時, 在某個箱子內發現了血衣, 經快速驗證後, 證實血液屬於紀毅, 而衣服的主人正是童捷!

　　警方調查發現, 童捷的父親是一名維修電子技工, 母親則有精神病紀錄, 童捷成績優異, 又是籃球校隊的主力, 與同學相處和睦, 成為眾人的焦點。但當調查童捷的房間時查閱他的使用紀錄, 發現他喜歡逛一些以殘忍為主題的網站、閱讀血腥的小說與漫畫、迷戀一些恐佈獵奇的虛擬遊戲。縱使如此, 童捷仍然一言不發。

　　事件在偵查期間, 大量媒體爭相報導, 網路輿論更不願意放過這個可怕的惡魔, 他們挖出他的真實姓名、家庭背景、傳遞他的生活照片。好一個童捷, 自從在警方詢問下回答了一句「不關我事」之後, 像個啞巴一樣半句說話也沒說過, 即使受到父親的打駡, 他都是一直死盯著父親也不說話。

　　警方分析, 由於法證人員發現了血衣, 血液屬於紀毅, 衣服屬於童捷, 這個時事實! 亦反映童捷不是因衝動而犯案, 在有替換衣服的準備下, 可以說他是有預謀刺殺紀毅。童捷和紀毅原是同班同學兼朋友, 警方猜測可能某些原因導致他們吵架成為導火線, 形成殺機。因科技的發達與多國家之間的合併, 法例一改再改, 當時只有12歲的童捷被送進少年感化院進行兩年的治療, 入院後, 他一直也是沉默寡言, 心理及精神科醫生評估他的精神毫無異常。兩年後法院表示仍需觀察, 所以再過兩年才被釋放。" 倪焯少有地「正常」的娓娓道來事情的始末。

　　從被玩家們懷疑是AI, 故一直低調的關柔此時說 "你..... 怎麼知道得那麼詳細?"

　　倪焯首次放下他那邪氣的眼神 "因為紀毅是我的親哥哥!"

　　這個震撼的消息令在場的人不禁愣住, 沒有人說得出話來。

　　趙玄眼中似燃燒著熊熊火焰 "嘖! 原來你是他的弟弟, 只聽他說過, 沒有見過面, 想不到會在這裡踫到你呀, 紀彥!"

　　"嘿, 如果我沒猜錯, 這些年來你努力隱藏那副惡魔面孔, 如今被AI盜取了你嘔心瀝血偽造出來的性格, 現在又打回原形!"

　　"我倒想知道, 我們在這裡遇到, 是巧合還是故意? 一開始你便知道我是誰, 衝著我來, 說巧合這也太超過; 但如果說是故意的, 我又不覺得你有這般能耐!"

　　倪焯輕嘆了一聲 "唉! 其實要告訴你也無傷大雅, 我根本不是被邀請的試玩員。"

　　嚴翰搶著問道 "但你在虛擬空間出現, 更成為這裡的玩家, 怎麼可能不是試玩員!"

　　倪焯瞄一瞄嚴翰 "你那麼想知我的事嗎? 好吧! 反正時間多的是, 我就來說說我的故事......" 他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拿了一罐可樂大口喝下 "想起來, 哥哥還在的時候, 我們一家過得還算幸福, 在貧富懸殊低下, 我們生活尚算過得去。哥哥是個溫柔的人, 品學兼優, 有抱負有理想, 雖然年紀還小, 父母也把期望投在哥哥身上。自從哥哥逝世後, 整個家便變得愁雲慘霧, 母親幾乎崩潰, 每天以淚洗面、怨天尤人; 父親為求替哥哥取回公義, 每天也會去警署, 但警方卻說一直不開口的童捷, 實在沒有他辦法! 最後竟然只判進少年感化院兩年, 雖然最終他四年後才被釋放, 但一條人命只判了區區四年, 我不甘心!

　　但不甘心又如何, 法庭已判決, 再無奈也得接受! 鄰居們的同情反而令我們一家人活得痛不欲生, 沒辦法走出陰霾。傳媒的大肆報導令我們不斷搬家, 日子過得顛沛流離。過了那麼多年, 我以為自己已經放下, 但命運不放過我, 在某個機綠巧合下, 我留意到一件案件, 那時他已改名換姓, 但我的直覺覺得就是童捷! 怒火在我心中爆發.......

　　我花了足足兩年時間, 用盡方法去調查及跟蹤他, 我也不知自己為何要這樣做, 即使我殺了他又如何, 哥哥也不會復生; 但我實在對童捷恨之入骨! 直至某天我跟蹤他到了HTVR, 才知道他被邀請做遊戲試玩員。但我因沒有邀請碼, 所以職員都拒絕我內進。原本我想在外面等他出來, 但不知為何心血來潮想進去看看, 於是我誘騙了其中一個低級職員, 偷偷在後門進去, 但摩天大樓之大, 令我迷失方向, 就在我尋找期間, 被一個人叫停, 那人便是靳國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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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別鳴謝 : 本篇是根據日本佐世保小學殺人事件改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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