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緣 - 第十二章 - 連鎖反應

"幹嗎..... 幹嗎這樣看我! 我的確是有捉著她的手, 只因她當時手中拿著刀, 僅此而已! 這與我何干?!"

　　胖男子咬了一口手上的熱狗 "哼! 如果說AI是靠觸踫對方才能盜取性格, 你嫌疑便最大了!"

　　"哈?! 你肯定嗎? 只是捉著便說我是AI, 這是什麼爛理由?"

　　"只是幾個小時她便變成這個樣子, 武器庫騷動過後, 我們都各自回房間, 除了和你有過身體接觸, 這樣你還有什麼辯駁?" 關柔故作鎮定, 但眾人的銳利目光還是令她退後了幾步。

　　"各位! 她是試玩員, 曾與我們一起行動! 如果說AI是此遊戲前投入的, 那她便不可能是AI。" 一向互不理睬的蔣芫, 竟為她解釋。

　　"嘖! 誰知道! 由開始到現在也見你們幾個經常在一起, 說不定你們是一夥的AI集團!"

　　關柔憤怒得對胖男子大吼 "你這個人也要有個限度!!"

　　各玩家的眼神也改變了, 蔣芫還想為她發言, 趙玄輕拍蔣芫的肩, 搖了搖頭, 把食指放在唇上, 示意她閉嘴 "那你想怎樣? 殺了她嗎?"

　　胖男子把最後一口熱狗咽下 "嘿嘿, 她至少有70%是AI, 殺了她也不壞!"

　　趙玄的眼神變得凌厲 "如果攪錯呢?"

　　"攪錯也不見得全也是壞事, 你應該明白在這裡無論是殺人或被殺, 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啊啊, 我們都簽了同意書, 這是自然。但你殺人是為了什麼? 為了她?" 趙玄指著還在瑟縮顫抖的楚薇。

　　"我和這個女人並不相識, 就當是.... 為了我, 不對! 為了大家, 少一個AI, 便少一分危險, 距離目標也踏前一點, 不好嗎?"

　　"唔......." 趙玄托著下巴想了想 "如果她是AI, 當然最好不過; 但如果不是便得不償失了!"

　　"........."

　　"問題來了, 你試想想, 如果她並非AI, 楚薇的性格不會返回, 我方犧牲了一個真人, 反之AI那方仍可隱藏身份, 伺機再對另一人出手, 我方反而多一分危險, 那不是得不償失是什麼?!"

　　胖男子眉頭深鎖 "嘖! 不然呢? 你又有何高見?"

　　"你說AI會因接觸從而盜取他人的性格, 那不與她接觸不就好了?! 楚薇現在只是失去..... 一兩個性格吧! 暫時不會危及到生命。之後只要大家互相監察身邊的人, AI想要出手便會露出破綻。"

　　"哼嘿! 好! 你要維護這個女人我沒意見, 其他人我便不知道了。" 胖男子疾步走開。

　　眾人面面相覷, 用沉默表達暫時接納趙玄的方案, 可是對關柔的態度顯得更仇視與冷淡。

　　"多謝你, 趙玄, 為我解圍。還有蔣芫, 你竟然是第一個出來幫我講說話。"

　　趙玄小聲說 "噓! 不要這麼大聲, 剛才的一番話只是障眼法, 拖不了多久! 我們要盡快找到一個AI出來, 不然妳的生命可要受到威脅!"

　　"那怎麼辦? 周圍的人都對我避之則吉。"

　　"唉! 現在只能見步行步了。"

　　"關柔, 我覺得以你現在的處境, 為免惹起是非, 還是少在人群露面比較好!" 嚴翰嘆了口氣。

　　"嗯...... 好。"

　　平靜的日子過了三天, 各玩家雖然偶爾交談, 但卻不肯付出真心, 每人都各懷鬼胎。除了那場小風波之外, 大致上也平穩地渡過。

　　根據趙玄的觀察, 現時除了他們六人及倪焯, 他大底了解某些玩家們的名稱與特徵。

　　一開始身材魁梧, 脖子有刺青的男子叫沈學, 外表強捍, 長得一副兇相, 但沉實平和; 擁有一頭琥珀色的長曲髮, 經常穿黑色長裙的妖媚女子叫陸夢, 漂亮的臉蛋底下藏著深不可測的個性; 略胖的黝黑男子叫石安, 雖有一副高大的身驅, 但思想單純; 原本是個高傲女子, 如今給AI盜取了性格的叫楚薇, 現在在人群中經常瑟縮一角; 架著黑框眼鏡, 身形瘦削像個教師的男子叫姜宏, 表面穩重有原則, 其實是個膽小鬼。

　　那個有著精緻五官的壞男子叫白雲, 狡猾善變的性格藏也藏不住; 有一雙大眼睛的娃娃臉女子叫鄭楓, 給人感覺幼稚任性; 對關柔百般糾纏的胖男子叫潘齊, 食量驚人, 為人好吃懶做, 見利忘義; 當時附和潘齊的女生叫紫曼, 經常打扮得花枝招展, 可以說是個標準的牆頭草; 由開始至現在一直也是一起行動的三人男子組, 竟然是親兄弟關係, 分別叫羅哲、羅伊、羅京, 不曉得是真名還是網絡名, 他們絕大部分時間也自顧商量, 很小和其他人交談, 恰如一個小圈子。

　　另一些玩家不合群, 除了偶爾出來走走, 大部分時間也躲左房間中不出來。

　　今夜, 一聲尖銳而痛苦的呻吟劃破今晚的夜空, 由於處於夜深人靜, 尖叫聲顯得更清晰, 群眾被聲音吸引, 紛紛找尋聲音的來源。

　　一眾人帶著疑惑左顧右盼, 又一聲尖叫聲從活動室傳來, 眾人疾步走去......

　　"發生什麼事了?"

　　尖叫的人正是楚薇, 她渾身發抖的坐在地上, 面容極度驚慌, 指著廚房方向 "人..... 死..... 有人..... 死......"

　　她語無論次, 條理不清, 在旁人困頓之際, 一行人進去查看......

　　這裡充斥著血的味道, 伴隨著腥臭的血腥味, 背後不由得滲出冷汗。

　　此畫面令人畢生難忘, 在眼前呈現的是五具僵直的身體, 他們面無血色, 張大了沒有氣息的嘴巴, 雙眼充滿了血絲, 傷口自左肩一直伸延到胸部, 血肉模糊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這..... 什麼狀況?! 誰! 是誰幹的?" 沈學對著玩家們大吼。

　　沒人回答, 每個人都沉默不語。

　　"沙沙....... 沙沙......." 突然活動室的電視自動開啟, 螢幕出現了一句 "餘下參加者 : 15人, AI : 10人。"

　　"嘿嘿, 我們這三天也過得太安穩了, 安穩到連遊戲也差點忘掉。" 陸夢這句猶如詛咒的話, 令玩家們再次提高警戒, 緊盯身邊的人。

　　"AI...... 會殺人嗎?" 石安單手叉腰, 疑慮的問。

　　"不會!" 陸夢斬釘截鐵。

　　"哼! 你怎會如此肯定?"

　　她托著下巴斜視著他 "與你說話, 頗為費力! 這三天裡你都是幹什麼的? 無所事事在過日子嗎? 我可不像你, 靳先生不是說過, 如有問題可以問他或是向工作人員查詢嗎?"

　　"我這三天來, 連人影也看不到, 該如何查詢?!"

　　"唉! 所以說和沒用腦子的人說話真費力! 我們房間不是有一個掛在牆上的小型螢幕嗎? 那個便可以與工作人員溝通, 想購物、想點餐都是用它。"

　　"呃! 那個不是電視嗎? 我還以為是娛樂工具。"

　　陸夢觀望玩家們的眼神 "該不會連你們都沒發現吧!?"

　　"呵呵, 自以為是的傢伙!" 倪焯首次在群眾中發言。

　　"啊?! 這位小哥, 原來你不是啞巴啊, 嘿嘿。"

　　"這位叫..... 石安是吧! 在房間的小型螢幕是個多功能系統, 待會你可以慢慢研究。我也問了工作人員, AI的「職責」是想辦法盜取真人的性格, 如非受到生命威脅, 是不會主動攻擊。"

　　"你是什麼人? 你一直也沒開口說話, 好歹也報個名字吧!"

　　"嘿嘿, 我叫倪焯。"

　　"倪焯...... 那你意思是AI不會殺人, 但在生命受到威脅便會了!? 那麼..... 這些人給AI殺了也不是全不可能吧!"

　　倪焯對他不屑一顧, 笑而不言, 似在恥笑著他的無知。

　　"我覺得可能性很低。"

　　陸夢饒有興趣地挑起一邊眉毛來 "趙玄?! 你有何看法?"

　　趙玄撓撓頭髮 "我剛才看到死者的心臟也差點被挖出來了, 如果是AI所為, 根本不需要確定這些! 再者, 整整五個人呢, 如果我是靳先生, 設定的指令不會馬上「殺掉」, 不斷盜取性格會更「有趣」。"

　　"那你意思是說, 我們當中有「兇手」吧!"

　　"我認為這個可能性相當高, 這五個死者有誰知道他們的名字嗎?" 趙玄停頓了一下, 等玩家們的回應 "沒人知..... 是嗎? 他們幾乎都待在房間不出來, 也不會主動跟人接觸, 我們當中「有人」猜想這些「避世」的玩家是AI的可能。就如同潘齊當時說即使攪錯也不是壞事, 在這裡殺人或被殺, 也是合情合理!"

　　眾人的目光全轉向潘齊 "喂喂! 大家用不著這樣看我吧!" 潘齊怒視趙玄 "趙玄!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說我就是兇手嗎?!!"

　　趙玄嘴角上揚 "你是對號入座嗎? 我可沒說你是兇手啊!"

　　"你......."

　　"叮!" 此時升降機的門開啟, 有數台機器魚貫進來, 一直走入廚房。牠們一個負責「回收」屍體; 一個用特殊的清潔劑抹掉血跡; 一個把凌亂的物品放回原位, 不消十分鐘已把廚房還原, 彷彿沒事發生一樣。這些機器, 裝有自動感應系統, 當玩家離開房間或進餐完畢, 會在特定時間打掃, 牠還設有保安系統, 如遇到賊人會擒獲並報警, 現時是每個中產家庭必備的生活用品。

　　一時之間, 沉默在他們之中蔓延......

　　"嘿, 唉! 竟然殺了五個人, 沒有一個是AI, 該說那個兇手倒楣嗎?!" 陸夢打破了僵局。

　　"嘖! 總之不是我做的! 你們都看見了, 那些屍體像垃圾一樣被回收, 表示在這裡殺人是件平常稀鬆的事! 如果是我做的, 沒什麼好隱瞞的!" 潘齊怒氣沖沖的走回房間。

　　眾人雖然心裡不舒服, 但也沒有多話, 由於已是夜深人靜, 各人都回到自己的房間。

　　當趙玄正想打開房門之際, 有人輕扯他的衣角 "楚薇? 什麼事?"

　　"我...... 我有話想單獨跟你說。" 楚薇微微發抖, 聲音越說越小聲。

　　"什麼? 我?"

　　楚薇點點頭 "嗯.... 嗯。"

　　趙玄對他輕笑一下, 打開房門邀請她進去 "進來才說吧。"

　　"可..... 可以嗎?"

　　"可以!"

　　趙玄坐在椅子上, 不解的望著楚薇 "你有什麼話想單獨跟我說?"

　　"我..... 我....."

　　"有話不妨直說。"

　　"我..... 你..... 知道姜宏是誰嗎?"

　　"就是那個把你嚇壞的膽小鬼?"

　　"其實..... 他事後也向我道歉了, 他也不像壞人。"

　　"我看你被盜取性格後便經常戰戰兢兢瑟縮在一角, 姜宏可是和你交談得最多的人。那..... 知道又如何?"

　　楚薇仍是吞吞吐吐 "其實..... 其實從昨天開始, 我沒有見過他了, 剛..... 剛才我見到那些屍體, 真的被嚇得魂不附體, 還..... 擔心..... 有他在其中....."

　　"所以呢? 你也看到沒有姜宏在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 但..... 不見了一整天也太奇怪了吧! 你..... 你可不可以..... 陪我..... 到他房間查看?"

　　"呃?! 為什麼會找我? 我跟你也不是很熟絡吧!?"

　　楚薇咽了咽口水, 像是受了委屈段 "我知道..... 在我眼中你是最正義的一個, 你..... 為了同伴挺身而出, 就像剛才..... 你對胖男的諷刺..... 也是在為同伴出一口氣吧!" 說著說著, 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趙玄最不擅長應付這種楚楚可憐的女生 "唉! 請不要哭! 只是陪你看看而已, 我沒所謂, 走吧!"

　　"真..... 真的嗎?!"

　　趙玄隨手遞了張紙巾給她 "快擦干眼淚! 你這個樣子, 萬一出去踫見什麼人, 還以為我對你做了什麼!"

　　楚薇接過紙巾, 擦掉淚痕 "嗯! 真的非常感謝你!"

　　姜宏的房間位於最後的那間, 楚薇拍了拍門, 沒人回應! 他們等了片刻, 再拍了門, 還是沒人回應! 趙玄也試著大力拍了幾下門, 並大叫 "姜宏, 你在嗎? 在的話請回應一下!" 還是沒半點回應。

　　"趙玄, 會不會...... 出事了?"

　　趙玄回想起那五具屍體, 再次用力拍門 "姜宏, 你在嗎? 你再不開門我就撞入來了!"

　　"那怎麼辦?"

　　趙玄思考了一會 "楚薇, 你先讓開。" 然後他便用力撞門, 撞門聲很大, 把隔壁房間的人也吵醒。

　　"又發生什麼事了, 這麼吵!"

　　楚薇連忙道歉 "對..... 對不起, 因為姜宏他..... 他沒有回應, 所以......"

　　"姜宏?! 說起來好像有一整天也沒看到他了。"

　　"啊啊! 就是那個瘦猴兒?!"

　　趙玄用盡氣力撞門, 但門絲毫不損。

　　"哈哈哈! 你這個軟弱無力的小子, 真沒用!" 石安靠著牆邊嘲笑道。

　　"這位大哥, 姜宏..... 可能出事了, 你可不可以..... 幫個忙....."

　　未等楚薇說完, 石安便搶著說 "你去拜託這個弱不禁風的小子有何用? 看本大爺的表演!"

　　石安展示他高大健碩的身體, 粗壯的臂彎, 用力的撞了兩下門, 門是有些微震動, 但還是沒有打開。

　　趙玄站在一旁諷刺他 "哼! 你這副身驅是中看不中用嗎?"

　　石安被趙玄的冷嘲熱諷惹怒, 發揮全身的力量再撞了兩下, 門終於承受不了力度打開了。

　　"哼! 你就看吧! 誰是中看不中用?!"

　　趙玄進入房間內, 只見姜宏背對著門盤膝坐在地上, 他上前輕拍姜宏的肩膀 "姜宏?"

　　沒有回應! 趙玄再用力抓著他的雙肩, 把他的身體強行轉過來 "喂! 你......"

　　趙玄看見他的眼神空洞, 沒有反應, 神情呆滯, 就像個沒有靈魂的驅殼。

　　強大的撞門聲已吵醒了眾人, 他們都聚集在姜宏的房門前議論紛紛。

　　"姜宏!!" 楚薇大聲叫喊 "為..... 為什麼他會這樣?"

　　趙玄猛然記起靳國琛的一句話「AI會盜取真人的性格, 當AI完全盜取後, 那個人便只有空殼, 即等於死亡。」"莫非..... 莫非他已被盜取全部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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