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公主與犯罪顧問 - ch 59 無形的救贖

接下來的一週我都在渾渾噩噩中度過。在酒精和藥物的包圍下，從威士忌到伏特加都飲過一遍。

就連想起議員們當時的嘴臉都讓人作嘔。

感覺人生太悲慘了，連自己的未來也無法掌控。

一排排酒瓶放在桌上，我豪邁地飲完一瓶白蘭地，打開下一瓶蘭姆酒繼續飲。

不斷重複飲完又吐，吐完又飲的循環。

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我眼前，抓著我的手不讓我繼續飲下去。

彷彿染上鮮血的紅色雙眼讓我酒醒了不少，但也感覺透露著悲傷光芒。

「妳不能再飲下去了。妳還有該做的事吧。」

「我還能做到些什麼？我盡了力，但他們還是不肯放過我。」

謠言在這週仍然毫不停歇地傳播開去。無論我做什麼也只是於事無補，為謠言火上加油。

我好累，好想拋下一切逃離。但那可笑的自尊心不允許我這麼做。

「但妳也不應該像這樣自暴自棄。」

威廉緊握着我的手腕不放。

淚水在眼眶邊湧現，喉嚨彷彿梗住了一般。

「那你要我怎麼做？只要哭著求救就會有人來幫我嗎？哭泣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呀……！

「就算哭了也沒有人願意幫助我……沒錯，我很不甘心！難過得想大哭大叫！」

在人生中最初的8年，我沒有人能夠傾訴心情，沒有任何朋友。

我很害怕。不僅害怕沒有人能幫助我，更害怕暴露自己是私生女一事，以叛國罪為由被判死刑。

「這次也是……！當眾侮辱我？那是怎樣啦！我到底為什麼必須接受那種對待！

「我非常不甘心。一直在想為什麼。我很難受，甚至想要逃跑，高聲哭喊著為什麼。

「我，哭著求人幫忙？如果要我乞求別人，還不如趕快被送去聯姻以免礙事。不過，就算如此我也已經給你們帶來太多麻煩，即使我一個人逃跑也無濟於事。我這個私生女存在過的事實是無法一筆勾銷的。

「因為很堅強，所以才不哭……？不對，是因為就算哭了也沒用……我害怕哭了之後讓周圍的人批評我……我只是因為這樣才不哭的！

「我一點都不堅強，我只是想表現得堅強……但是我已經累了……！」

語畢，淚水無法止住般從我的臉上流下。

明明曾決定絕不輕易在人前哭泣，我卻在威廉面前潰堤了。

應該早已忘卻的感情，因塵封已久的爆發而復甦。我無法止住嗚咽，無法止住身體顫抖，哭得靈魂幾乎為之撕裂而死。

威廉抱著我，在耳邊低語：「會沒事的。我永遠都會在妳這邊，因為我早就是妳的人了。」

在我哭得柔腸寸斷時，我們還不知道，未來我們該何去何從，又會有怎樣的挑戰等着我們，唯一知道的是，此刻我們擁有彼此的事實。

翌日，我來到了威廉的房間。

他正在一絲不苟地處理大學的工作。

我不禁想起前幾天他從皇家學會得獎一事，於是便開口稱讚他。

他卻謙虛地否認。

「我這是拚命拚出來的。既沒有身份也沒有教養，我一無所有。就連我的身份也是虛假的。」

「你錯了。」我不同意。「是你令我想要改變這個國家，帶我逃離出皇宮苦悶的生活。不是任何人，而是你啊。」

他吃驚地轉頭看向我，然後微微一笑。

「妳也一樣。重逢的時候妳說想要當上女王，就像以前的我想要改變這個國家那樣。

「與出身無關，妳已經是真正的公主了。」

他的話無疑認同了我的付出，以及為國家獻身的意志。

原來我的努力有被他看在眼裡啊。

我泫然欲淚。「謝謝你，能聽見你這麼說，我真的好高興。」

他露出抱歉的表情。「我才要說抱歉，把改變國家的重任推了給妳。」

「比起我，你付出了更多吧？」我坦白。

「夏洛特，如果不是妳的話，一切都沒有意義。」他搖頭。

如夕陽般鮮紅的眼睛映照出我的身影。

「因為我奮鬥至今，只為與妳重逢。」

從兒時玩伴到久別重逢。

我們之間有著太多陰差陽錯的巧合。

十三年不算長，也不算短，至少足夠一粒感情的種子萌芽、成長、綻放。

人們時常說，擁有的時候不知道珍惜，失去了才後悔。

其實，很多時候，這只是因為那份感情是在分離後才真正發育成熟而已。

簡單的思念變作複雜的情愫。

單純的友情披上暖昧的紅暈。

時間與距離可以讓感情變淡，卻又總有些時候，會加速它的成熟。

在你離開之後，我卻繼承了你的意志。

繼承了你想要改變國家的願望。

在我離開之後，你卻活成了我的樣子。

活成了自己厭惡的貴族，只為見我一面。

可以肯定的是，我們已經不能沒有彼此了。

就算是為了他，我也要繼續面對困難重重的未來，絕不放棄。

然後，很快就到了下一場議會召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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