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公主與犯罪顧問 - ch 22 溫柔的騙子第二幕

我回到宅邸，看見坐在沙發上的路克。

「你回來了。安潔莉卡。」他向我打招呼。

他逃亡是為了妹妹的手術。

「我去見過艾米了，她說不要花，把我們趕出來了。」

路克神情憂傷。「自從遭遇事故以後她就變了。以前還是個愛笑的好女孩。」

他們都有自己的苦衷。

「手術會花上大筆金錢吧。」我想確認他有沒有能力負擔得起。

他的表情苦澀。「那可是我十年份的薪水啊。怎麼可能付得起。」

果然如此。

雖然組織有足夠的資金，但是我們可不是慈善機構，不會隨便為他挪用金錢。

就算幫助到他與艾米，其他受苦的人卻得不到任何幫助，社會依然不會有任何改變。直接捐錢顯然不是最好的辦法。

他繼續說。「雪上加霜的是，諾曼第大公要脅我交出文件。時間也太剛好了吧。

「我妹妹是真的遭遇事故嗎？若我不是研究人員，她是不是就不必受那些苦了？」

我不清楚。但艾米一定是為了她心愛的哥哥和母親才會出外工作吧，甚至不惜輟學。可見家人對她有多重要。

「我不確定。」有機會是別人的陰謀也說不定，但是事故的後果已無法挽回。

「事到如今，回想起過去的事已經沒有意義。你該做的，是專注於現在能夠做到的事。不要想過去那些有的沒的。」

「你說得對。但哪怕是謊話我也想聽，那單純只是一場事故。」他低下頭說。

對於別人的不幸，我無能為力。

我的力量沒有大得能幫助每一個受苦的人。我深知自己的限制，所以從來也沒有期望過幫助所有人。

回到自己的房間，威廉已在房裏等我、觀望着牆上相框。

相框裏的相片是我與家人的合照，分別是我與亞歷克、與兄長們，還有與母親的合照。它們分開的掛在牆上。

我沒有開口，靜靜地讓威廉欣賞相片。

「這些相片全都是你珍貴的回憶吧？」他忽然說。

「畢竟是與家人的合照。」我簡短地回答。走過去看合照。

「你在想什麼？」他好奇地問。

「我只是在想，有些謊言說着說着就成真了。」說的同時看着與母親的合照。

這張相片好像想要嘲笑我的人生般被掛在牆上，甚是諷刺。

莫蘭門也不敲打開房門。

「你們過來看一看它。」

他身後的是佛瑞德，手上捉住一隻傳書用的鴿子，它的腳上綁着一封紙條。

我那不祥的預感被應驗了。

深夜，莫蘭、龐德和我三人領着路克上車。

組織在前一陣子購入劃時代的四輪自動汽車。龐德不久前學會駕駛，現在他是執行任務用的司機。

「這麼晚了到底要去哪啊？」路克問。

我們三人都沉下臉。其他兩人好像不想回答他。

我用力地推開大門，代替兩人回答。「計劃有變，現在馬上出發。」

「那艾米該怎麼辦？」

「不用擔心。上車吧。」我催促路克。

龐德開着車。路上的街燈有如星星般閃爍。

「要去接艾米嗎？」

「不是。她不會來。」我回答路克的質問。

「你欺騙了我？！」

「這點我們是一樣的吧？」我舉起紙條。

「你為治好艾米的眼睛的真正贊助人是諾曼第大公。逃亡是為了引誘出我們所演的戲吧？」

看來我們的組織已經被懷疑了。諾曼第大公甚至不惜在我們的據點插入眼線、挖出我們的底子。

「我就覺得奇怪為何你不一開始説要和妹妹逃亡。你根本就沒打算讓艾米逃亡。」

到達目的地後，龐德停下車子。

「這裏是終點站。」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路克趕緊跳下車，從袋子掏出手槍對準莫蘭。

大概是認為他最危險，想先解決掉他。手臂卻發抖起來。

他一定是槍術的門外漢。

莫蘭拿出彈匣。「我已經事先退彈了。」

路克的手指扣下扳機，沒有子彈射出。

我嘆一口氣，跳出車外。「真是可惜。你居然是內奸。」

他笑幾聲，把手槍扔出去。「這下子我既逃亡不了，也回不了研究所。」

我壓下心痛的感覺，拿出死亡保險申請書。「至少在最後簽個名吧。」

遞給他。路克默默地拿出鋼筆簽名。

我經過莫蘭旁小聲說：「之後就拜托你了。」

先前跟他說好至少要開三槍。這樣才能讓整件事塑造為謀殺而不是自殺，保險公司才會信服。

「嗯，我知道。」

四發槍聲響起。路克緩緩倒下。

青綠色的草地被染成血紅色。天上橙黃色的月亮躲在厚厚的雲層後，好像在説我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樣。

一週後

在大廳，大家依然飲着早茶、吃着早餐，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似的。

威廉把報紙放在桌上。「新聞說在泰晤士河找到路克的屍體了。」

蘇格蘭場在一週後才找到他的屍體。

我讓莫蘭與龐德藏好他的遺體，再在昨晚丟到河上，好讓保險公司賠償給路克僅剩的家人——艾米。這樣手術的費用就足夠了。

威廉擺出一幅耐人尋味的表情。

「剛加入保險就死亡是拿不到保險金的。」

他轉頭望向我。

「你真溫柔呢。公主。」

被這樣高估我感到有點困擾。

「我一點也不溫柔。如果是為了成為女王的話，我什麼都幹得出來。」

我不是什麼好人，也不是正義的使者，更不是聖人，只是一個被冠上氣派頭銜的普通人。

他卻看穿我的想法，直達心底。「你這個騙子。」

一句話，勝過千言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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