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廠的爪牙 - 第十七章：荒廟制敵

殊不知他們剛去，大街上就起了一陣騷動。

急速的馬蹄聲自街尾傳來，街上的人群見狀立時躲到一旁。

來者一行五人，騎着棕色駿馬，疾馳而來。

他們俱一襲紅色勁裝，身佩長劍，耀眼得很。

「該不會是緹騎吧？」

「緹騎來此荒僻小鎮作甚？」

「我看不似，緹騎的衣服應該華麗些，他們可能只是武林中人也未定。」

有幾人在私下低聲討論着。

他們到方才那有着賭坊之客棧門外，方一扯韁繩，馭馬停下。

幾人剛下馬，就衝進客棧，但不見一人。

為首那彪形大漢遂舉手示意眾人內進四處搜索。

他自己卻紋風不動，獨自思忖。

過了一刻鐘，有三人又先後回到大廳。

然而眾人均是一句：「稟大爺，沒有發現。」

為首那漢子一頓足，罵道：「又遲了一步，給那妖婦逃去了。」

然而，有一人卻遲遲未出現，為首那人皺眉道：「莫非他發現了甚麼？」

有個眼睛小得像豆的中年漢子躬身道：「小的去看看。」

為首那人搖首道：「他查看那處？咱們一起去。」

那小眼睛的人道：「後院。」

驀地裏一陣沉重的「噗通」聲自後院傳來，這分明是有東西掉進水裏。

為首那人臉色慘變，喝道：「快去！」事實上，「快」字尚未出口，人已掠了出去，當真奇快無比。

後院假山前有一池塘，赫然有個紅衣大漢仰天倒在池塘裏，雙眼突出，顯然已氣絕身亡。

為首那人隨即環顧四周，然而卻見不到有任何人影。

為首那人暗自忖道：「難道那老闆娘當真快如鬼魅，躍上屋檐逃走之時間竟還比我從大廳中躍出要快？」

然而他卻沒再命人仔細察看後院，皆因老闆娘乃是自地下賭坊秘道離去的。

申時，山中小屋後的荒廟，南宮曼卿和雲飛雙雙盤膝打坐，提氣練功。

自午飯過後，兩人已持續運氣通穴達一個時辰。

熊瑞豐也跟着他們盤膝坐着，道：「『玄門罡氣』與其他內功最不同之處，在於其運功之道。」

荊靈無事可作，也站在一旁觀摩，此時方道：「運功之道豈非相差無幾？」

熊瑞豐卻一嘆氣，道出些往事來：「俺只是一介莽夫，惟在武功上有點自信，年輕時跟隨過幾位前輩習武。」

荊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着，她知道熊兄背後定必大有故事。

熊瑞豐接道：「不過前輩們的方法似乎都不太適合，俺久習不果。後來俺常獨自思考，是否方法不對，只要換一種就行？每當俺將自己的想法告知前輩們，他們總會反對，然後鬧翻，是故俺並無常師。」

荊靈眼波流轉，道：「那熊兄是如何在江湖上闖出名堂？」

熊瑞豐伸了個懶腰，道：「後來俺把自己的想法付諸實行，想不到竟研創出獨特的掌法。」

荊靈道：「是『黑手掌』麼？」

熊瑞豐頷首道：「本來此掌法並無名字，其後不知何人把俺這套掌法冠以『黑手掌』之名。」

荊靈一蹙眉，正想說話，熊瑞豐又續道：「有次俺遇着從前的師傅，他居然說俺之掌法乃是盜自華山派的『虛元掌』。」

荊靈愕然道：「這可是冤枉啊！」

熊瑞豐苦笑道：「這確實怪不了他，皆因俺在看過華山派中人耍過『虛元掌』後，也覺兩者有些相似。這也是俺與各大門派結怨之始。」

荊靈道：「兩者有異曲同工之妙，不出為奇，怎可隨意誣衊熊兄？」

熊瑞豐道：「俱往矣，俺之意在於習武之道無常道，不是每個人也適用於某種特定方法。」

荊靈卻道：「那為師者肯定嫉妒熊兄武學成就，才故意造謠誹謗。」

熊瑞豐嘆道：「當初俺也殺了不少人，只能說時不我與，再怎樣說也無濟於事。」

荊靈道：「小妹為熊兄抱不平，安有此理？」

熊瑞豐道：「此二十多年，俺也悟了許多，至少戾氣減退了許多。」

荊靈實在不敢想像被人冤枉數十年是何般感受。

此時，熊瑞豐瞥見南宮曼卿滿臉通紅，似乎正到緊要關頭，急道：「夜叉姑娘千萬別分神，感受氣之所在和門之所處，非硬闖而是讓其納於氣內。」

荊靈道：「熊兄之意乃是與自己身體溝通，御氣貫之？」

熊瑞豐道：「正是，俺這運氣之道也與其他內功不同，提氣於血，以氣運血，運轉三十六處穴道，比一般內功單純以氣血運行來得又快又強。」

荊靈瞪大着雙目，嬌聲道：「氣血本為一體，熊兄居然可以提氣運血？」

熊瑞豐道：「對，若然運『氣血』，會受制於血液流動速度，難有大成。」

荊靈道：「小妹深感佩服。」

熊瑞豐道：「俺在牢中的二十多個寒暑並非白過，就是不停思考和嘗試。」

荊靈正想回話，倏然感覺背後有一把劍抵着。

劍尖的寒氣直透入荊靈內心深處，忽聞一陣冰冷卻又帶點仙氣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你們是何人？」

此人能不動聲色地出現在荊靈身後，輕功必定相當了得。

就連熊瑞豐也沒有察覺到異常，此刻方知有人站在荊靈身後。

此人武功修為必然與熊瑞豐相當，甚或更高。

只因能掩住氣息，靠近熊瑞豐方圓十五丈而不為其察覺，江湖上恐怕沒有幾人能做到。

荊靈臉色鐵青，顫聲道：「那麼你又是何人？」

說罷，荊靈驟覺背後寒氣頓減，似乎來者敵意已退。

劍已入鞘，從荊靈身後緩緩走出個素白襦裙之絕色少女出來。

熊瑞豐一看到那女子，立時一怔，目光停在那少女面容上。

荊靈見熊瑞豐如此反應，就知那是臥床多天的藍映霜。

因為自己初見那少女時，也不禁讚嘆世上有如此傾城的美人，尚未被皇帝發掘。

要知像她這般美人，名聲很難不響，甚至聖上也會為她瘋狂。

荊靈自認長得不錯，也在藍映霜面前自慚形穢。

此時荊靈轉過身來，道：「藍姑娘身中劇毒，不宜操勞。」

熊瑞豐此刻方知藍映霜就是那位臥床的姑娘，臉色雖略顯蒼白，櫻唇發白，但芳容依舊讓人如痴如醉。

熊瑞豐當先抱拳道：「初見藍姑娘，多有失禮，請見諒。」

藍映霜茫然道：「小妹昏睡了多少天？」她驟然遇見許多陌生的面孔，又不知自己在何處，腦袋一片混沌。

荊靈在腦中算了算，方道：「我想半個月多一點。」

藍映霜此刻方見到熟識的背影，盤膝坐着練功，遂問：「乃雲兄歟？」

熊瑞豐立時頷首道：「對，雲弟正在練習上乘內功，我們最好不要打擾他。」

藍映霜意識到熊瑞豐就是那傳功之人，遂帶着敬意仔細看了一陣，發現他雙目炯炯有神，還隱約有道純正之氣上下流轉。

此人內功顯然已登大乘之境，且和尋常武林人練武之道截然不同，就是那身環繞身體之氣，藍映霜也從未見過，內心萌生想與此人交手之念。

熊瑞豐被她那雙寒星盯得心裏飄飄然，作不了反應。

藍映霜向着熊瑞豐道：「想必前輩是位高人，就是前輩傳授雲兄內功？」

熊瑞豐登時清醒過來，連忙道：「對！」他委實想不到，荊平提到內力高深之女子竟是如斯漂亮。

藍映霜抱拳揖道：「小妹替雲兄感謝前輩大恩大德！」

熊瑞豐心裏一酥，連忙搖首道：「俺受不起如斯大禮！」

荊靈道：「藍姑娘雖憑自身內力撐起，但始終劇毒未清，要多休息！」

藍映霜又抱拳道：「我這些天來一直昏睡，多有叨擾，姑娘未請教？」

荊靈嫣然道：「藍姑娘毋用客氣，小妹荊靈，年方二八，想必比姑娘年少，若不嫌棄，請讓我叫你一聲姐姐。」雖然她未見過藍映霜，也不知雲兄從何處認識，但藍映霜似乎與雲兄相熟，親近些也可知道多些他們的事。

因為荊靈從小就與雲飛、石清泉倆玩，深知雲飛不擅交友，沒見一陣子，就交了個絕色女子，荊靈實在很好奇。

藍映霜見荊靈如此可人，冰冷的臉上綻放出一絲笑容，微微頷首，正想回話。

熊瑞豐也倏然站起，道：「俺姓熊，名叫瑞豐，只是一介莽夫，願與姑娘交個朋友。」

藍映霜伸手理一理秀髮，道：「小妹名叫藍映霜，雲兄也承蒙各位照顧。」她雖然錯過了許多事，但眼前數人想必就是雲飛的同伴，故此她懸着的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

此時，雲飛似乎正在納氣調息，熊瑞豐道：「雲弟，其實那連續數天之運氣已略有所成，只要抓住那感覺，便可役氣破之，現在毋用過於急進。」

原來，熊瑞豐看出雲飛欲嘗再提氣衝開穴道，但以雲飛曾毒發之身體來說，顯然有些勉強。

雲飛聞言便不再提氣，緩緩張開星目，驀地看見藍映霜，略顯激動地道：「藍姑娘無礙麼？」

激動一方面自然是擔心其身體，雲飛一直都覺很愧疚，想當住她面致歉。另一方面，雲飛目睹她那絕代芳容，那天替她運功逼毒之畫面不由自主地浮現，一時嘴唇發乾，心跳加速，竟似難以自持。

這也不能怪雲飛，畢竟他也是首次瞧見女性美麗的胴體，還要是絕代美人。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下去，遂移開目光。

藍映霜還以為雲飛記住自己掩蓋真容而感氣憤之事，臉上泛起一片紅霞，愧疚的道：「雲兄不生小妹的氣嗎？」

然而這些天來的事卻早已令雲飛忘卻那天生氣之事，他臉上略帶歉意的道：「只怪雲某武功不濟，幫不上姑娘的忙，讓姑娘身中淬毒暗器，實感抱歉。」

熊瑞豐卻哈哈大笑，道：「我們眾人，除了荊姑娘外，均身中劇毒。」

藍映霜聞言一駭，心又沉了下去，道：「前輩莫要開玩笑吧？」

雲飛見她心緒悠悠之態，趕忙道：「此乃小事，藍姑娘莫憂心。」

荊靈道：「家父早已為雲兄他們往鎮上尋藥，相信很快就能解毒，反倒姐姐同時身中兩毒，且俱為窮兇極虐，棘手至極。」

熊瑞豐也嘆道：「沒錯，我們所中之毒，和姑娘所中的沒法比。」

雲飛神情擔憂的道：「藍姑娘之毒，要藏紅花才解得了，偏偏其只長於藏邊，中土也甚少人認識。」

荊靈點頭道：「據家父所講，藏紅花還要伴以數種藥草一同熬，再煉製成丹服下。故此，小妹需每十天為姐姐運功，抑制毒性蔓延，方可撐至丹成之日。」

藍映霜款款走到雲飛身前，方道：「既然我尚未解毒便醒來，想必也未如諸位所說般嚴重。」

荊靈立時失聲道：「姐姐可莫要看輕毒害，皆因姐姐內力深不可測，再加上小妹運功助之，方有此奇蹟。不過劇毒一直都在姐姐體內，若然妄提真氣或操勞過度，也不知如何是好。」她娓娓道來，此刻方一頓，嘆道：「還是待家父仔細察看姐姐的情況再說，始終家父行醫數十載，應該比小妹清楚。」

雲飛此時也附和着道：「沒錯，雲某使藍姑娘身陷險境，心已難安，故能為姑娘解毒乃是我最大心願。」

藍映霜蹲下嬌軀，盯着雲飛，一字字道：「雲兄莫再責怪自己，是小妹一時大意，方身中暗器，反倒是沒見雲兄一段日子，怎地憔悴了？」話語之間，明眸散發出無比柔和與關切。

藍映霜自小無親無故，除了先師與德伯外，她感覺到親近之人，就只有雲飛。

畢竟雲中龍昔日也時常提起年幼的雲飛。

雲飛被那雙眼望得周身不自在，內心既有點高興，俊臉微紅，又覺得自己不值她如此關注，矛盾使他立時移開了目光，方道：「不勞藍姑娘費心，這些天來事有點多，睡眠不足而已。」

藍映霜幽幽的道：「雲兄用不着如此見外，喚我名字就可。」

雲飛愣了愣，突然要用如此親近的方式喚藍映霜，他有點猶豫，但既然她以兄稱之，自無不妥，遂訥訥道：「霜……妹……」

與此同時，南宮曼卿運功方畢，張開明眸，神情平靜。

雖然她深知自己非常想變強，但到運功之時，卻能拚棄雜念，以致她似乎已摸懂運氣之道，甚至覺着下一次運功，就能衝破第一個穴道。

她也猜不到自己居然如此快進入狀態，似乎專注於體內真氣流轉有助她暫且拋棄塵世之煩惱，把污穢不堪之靈魂擱在一旁。

熊瑞豐也見到南宮曼卿進展非凡，豪氣一笑，道：「巾幗不讓鬚眉，想不到你根底好，悟性也高，功成後之效果想必與雲弟和為兄不同。」

熊瑞豐很清楚，南宮曼卿對自己那套運功之道有着不同的理解，畢竟自己也是跟隨自己的理解、嘗試，而創出「玄門罡氣」。

所以熊瑞豐也不道破，不像自己昔日之師，強迫他跟隨那套方法。

南宮曼卿有着「南宮門」底子，故以南宮之思考方式來詮釋熊瑞豐那「玄門罡氣」，是創新的嘗試。

雲飛反而尚有諸多的不理解。

但不理解也是種理解。

熊瑞豐當初也是如此。

所以他才勸雲飛切莫心急。

他覺得以雲飛的資質，遲早也會學會。

雖說九九八十一天方功成，但也只是熊瑞豐認為一般人所需之日子。

他乃此道之開創者，後人的成就必定比他高。

熊瑞豐心念未歇，忽見雲飛站了起來掃視眾人，最後落在藍映霜身上，朗聲道：「容我正式介紹，這位就是先考之高足，藍映霜姑娘。」

眾人尚未答話，忽聞一陣嘶啞的雁鳴，藍映霜臉色一變，人影一閃，已不復見。

眾人皆未意識到發生何事，甚至看不到藍映霜是如何不見的。

只有熊瑞豐瞧見她倏然提氣向外一飆，內心不由得一震，此速度可能比起自己奮力一躍，還要快些許，遂也提氣躍出廟外。

緊接着「噗」的一聲自廟外傳來，伴隨着一陣如破鑼般的怪叫聲。

雲飛動容道：「發生何事？」

南宮曼卿有點緊張，抿了抿唇，道：「看來有敵人。」

荊靈只覺大事不妙，跺了跺腳，急道：「咱們也到外面瞧瞧！」

此時廟外的一株古柏下，赫然站着個賊眉鼠眼的怪漢，被藍映霜的松紋劍抵住咽喉。

原來，藍映霜聽到一陣異常枝葉壓迫聲，隱於雁鳴中，頓感不妙，立時衝了出去，就目睹那蒙面怪漢在古柏的枝葉之間，尚未隱好身子。

藍映霜遂以無比卓越之輕功，如大鵬般騰起，剎那間便到那怪漢身前。

那怪漢也想不到自己會如此快就被發現，尚未作出任何反應，便被藍映霜一腳踢落地面。

重摔落地面的滋味可不好受，劇痛讓他不由自主叫出聲來。

可是疼痛並未使他理智全失，正想貫氣於腳，藉此把身子彈走。

怎料藍映霜已抓住他那黑衣，提了起來，再把他摔到樹幹，以劍抵之，還順道把蒙面黑布扯下來。

一切動作皆是如此流利，熊瑞豐豪邁一笑，大聲讚道：「姑娘好武功！」

荊靈鬆了口氣，道：「看來敵人只有一個。」

藍映霜冷冷道：「你是何人？來此作甚？」

那怪漢仰天長嘯一聲，道：「看來我今天插翼難飛了。」

藍映霜臉更寒，冷哼道：「既然如此，還不快從實招來？」

此時，怪漢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藍映霜都看在眼內，遂道：「我已點你啞穴，你已不能咬舌，抑或吃毒自盡了。」

怪漢聞言一驚，想咬破口中毒丸，果然不行，面如死灰，轉眼間便露出乞求的眼神，似乎對已知自己將會面對的事感到恐懼。

藍映霜冷冷道：「你不該如此多說話的。」

熊瑞豐更是一臉不可思議的道：「姑娘年紀輕輕，竟能御氣貫劍，隔空點穴，且毫釐不差，委實驚人。」

南宮曼卿如今方瞧清楚藍映霜，不只貌若天仙，且武藝超凡。

她知道自己又要亂想了，遂移開目光。

荊靈卻噘着嘴，道：「姐姐真不聽話，剛甦醒過來就動用真氣，嘍囉交給熊兄就是啦！」

熊瑞豐也猛然醒覺，衝前連點那怪漢七處大穴，方道：「沒錯，姑娘毋用動用真氣！」

皆因藍映霜動起來時，實在不像一位身中劇毒之人。

熊瑞豐手也不閒着，撬開那怪漢的血盆大口，從其舌底掏出一顆沾滿唾液的黑色藥丸。

南宮曼卿皺起眉頭，道：「既然他會不惜咬舌自盡，也不希望我們問出任何事，我們也奈他不何。」

雲飛道：「也對，要是解他啞穴，他便咬舌，我們問不出來。」

熊瑞豐笑道：「何用發愁，先把他鎖起來再說。」說罷，他便抓起那怪漢，往小屋去。

怎料才剛動身，又聽到一陣衣袂帶風聲自樹林傳來。

藍映霜馬上凝神戒備，劍握得更緊，但尚未動身。

畢竟若是那怪漢之同謀可不會如此光明正大。

熊瑞豐捋着鬚，提高嗓門道：「想必是荊兄回來了，藍姑娘毋用緊張。」

果然，身穿棕袍的荊平已到眾人面前，但目光卻只停在藍映霜臉上，急道：「姑娘醒來了？」此問雖無謂，然而語聲充滿驚奇，似乎不敢相信她在這種情況下，仍能活動自如。

荊靈臉露喜色，走上前道：「姐姐，此乃家父，是行醫多年的大夫。」

藍映霜抱拳揖道：「見過荊老前輩。」

荊平道：「姑娘毋用多禮，倒是身體有否異樣？」

同時間，熊瑞豐提着那怪漢，逕自走入小屋。

怎料荊平話方畢，藍映霜倏然皺起柳眉，腳步踉蹌後退，似要跌倒般。

雲飛剛好站在身後，見狀一驚，正想扶她，驟聞一陣醉人芳香撲鼻而來，藍映霜已倒進雲飛懷中。

荊平與荊靈兩父女幾乎同時向着藍映霜呼道：「沒事嗎？」

只有南宮曼卿正癡癡出神，不知在想甚麼，此刻方知藍映霜暈厥了。

雲飛趕忙扶住藍映霜香肩，喊道：「霜妹沒事吧？」

藍映霜搖首道：「沒事，只是短暫一昏而已。」她借雲飛之力，站直了身子，只是嬌軀還是有輕微顫抖。

雲飛偶然撫過藍映霜的春葱玉指，發覺其手冷冰至極，不禁大吃一驚，道：「霜妹，怎地你的手寒氣凜冽？」

荊靈道：「雲兄別說了，還是趕快扶姐姐去休息吧！」

雲飛點頭稱是，攙扶着藍映霜回屋。

荊平喃喃道：「難道藍姑娘剛醒來就提氣運功？」

南宮曼卿道：「對，剛才藍姑娘發現敵蹤，便一馬當先衝了出去制服，我們也還未反應過來呢！」

荊平疑道：「敵人？」方才他只瞧着藍映霜，也沒留意到熊瑞豐手裏還提着一個人。

南宮曼卿點頭道：「熊兄剛提着那敵人回屋了。」語聲未了，人也跟着雲飛走回小屋。

熊瑞豐很隨意把那怪漢往地上扔，這時藍映霜卻掙脫了雲飛的手，使勁一拍那怪漢肩頭，那怪漢立時昏了過去。

雲飛變色道：「我們不是要想法子盤問這傢伙嗎？」

藍映霜轉身瞧着雲飛，嘆道：「不用想了，不可能的。這斯不可能告訴我們任何事的。」她反覆強調，冰冷蒼白的臉容閃過一絲堅定，似乎已想到甚麼。

南宮曼卿瞧在眼內，正想開口，卻見荊靈瞪大了雙眼，道：「但剛才這人豈非露出乞求的眼神，說不定就是怕咱們施以酷刑，依小妹看，他或許受不了痛苦，也會告訴我們？」

藍映霜道：「難保他受盡酷刑後，還是要咬舌自盡，畢竟一個人要死，是誰也阻擋不了。」

荊靈愕然道：「話雖如此，但眼下也只有一試，問不出來也沒有損失。」

南宮曼卿此時方道：「藍姑娘是有何主意嗎？」

藍映霜道：「嗯，不過不能讓這斯聽到，所以就先讓他睡一會。」

荊平卻神情焦急的道：「諸位可將重點放錯了地方。」

的確，眾人俱忘記自己身中劇毒未解，反而荊平在意他們身體，可能是其職業本能，當真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熊瑞豐爽朗一笑，道：「那草荳蔻當真是靈藥，如今俺也未覺有何不適。」

荊平搖首道：「余也不肯定草荳蔻能撐多久，當下還是解毒為重。」他從懷中掏出藥包，續道：「靈兒快去煎藥，敝人來替藍姑娘診脈。」

藍映霜拱手道：「勞煩大夫了。」

荊平把脈時，臉色當真變幻無常，時而皺眉，時而一舒，雲飛也瞧得內心大為緊張。

少頃，荊平長長呼了氣，道：「姑娘內功縱然深厚，也不能同時壓制毒和運用功力。毒有重侵肺腑之象，最好還是讓犬女替你運功逼毒。」

藍映霜道：「毋用麻煩靈妹，多天照料已使小妹不勝感荷！」她霍然想起身中劇毒者，需去盡衣物逼毒，想必荊靈已把自己全身看過只少一遍，冷冰冰的玉臉不禁發紅。

然而她不知雲飛也看過。

荊平接道：「不過只要姑娘不妄動功力，以及每十天自行運功逼毒，應該也能撐幾個月。」

雲飛附和道：「沒錯，霜妹不應以自己生命來冒險！」

南宮曼卿卻一轉話題，道：「那麼姑娘的計謀是甚麼？」

藍映霜道：「既然無法問出甚麼，小妹之計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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