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森 - 第六十六章

琴房要重新開始使用，林笙打算把裡面再打掃一遍，於是他把所有黑布都扯了下來，幾個比人高的櫃子就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4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06iFvQEI

五個櫃子裡，其中三個擺滿了書籍，一個擺著相片，一個則是擺著許多獎狀和獎盃。

賴翔緯看著櫃子裡的東西，所有得獎名次都只有第一名，他忍不住嘆為觀止：「哇靠⋯這得獎證明也太多了吧⋯你還真他媽猛，從小就拿獎拿到手軟⋯」

「還好吧。」林笙打開某個櫃子，拿出了一本書看，隨口說：「就跟一些小朋友比賽而已。」

「⋯」

你他媽那時候不也是個小朋友嘛！！

賴翔緯被他堵的無言，決定轉移話題：「這些書都是什麼書啊？超多的。」

林笙又抽了另一本書出來，「以前練習的樂譜。」

賴翔緯又傻眼了：「靠⋯這麼多的嗎？這一櫃起碼有個一、兩百本吧？」他往旁邊看去，還想看看是不是其他兩櫃也和這櫃一樣滿，「你確定是練習用的？不是漫畫書嗎？」

「⋯」林笙在內心翻了個白眼：「廢話，不是拿來練習，我放在這幹嘛？裝飾嗎。」

趙廷看著也覺得不可思議：「所以你每本都彈過？」

林笙非常淡定回答：「嗯，我練完才放進櫃子的。」

「⋯」

賴翔緯和趙廷震驚到說不出話，只覺得自己在彈完這些樂譜前，會先失去一雙手。

林笙⋯是從地獄來的嗎⋯練琴都這麼可怕的⋯

落染天看著櫃子裡的照片，小小的林笙被爸媽牽著手，臉上的笑容和脖子上掛著的獎牌一樣閃閃發光。

真可愛⋯⋯⋯⋯⋯⋯想咬一口。

⋯

落染天平復了一下心情，覺得對一個小孩有這種想法似乎有點不太好。

可是小時候的林笙⋯⋯⋯⋯⋯真的讓人很想犯罪。

他往旁邊瞥了一眼，下意識滾了滾喉結，現在⋯⋯⋯也是。

他又思考了幾秒，為自己不會進監獄而慶幸。

基於做回一個人，落染天還是反省了，不過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以前練習量這麼大，有在休息嗎？」

林笙翻書的手停了下來，朝他看了一眼，想了想：「當然，過度練習是很傷手的。」

賴翔緯就疑惑起來了：「那你花了多少時間彈完這些樂譜的？」

林笙想了半分鐘才想起來：「一本大概⋯兩個小時吧。」

「這譜很簡單嗎？」賴翔緯拿起其中一本有點厚實的譜，結果一翻開就看見了一堆看符號擠在一團，眼花撩亂，「⋯⋯⋯⋯靠，這他媽這麼多黑點，你一本彈兩小時？」

林笙皺起眉頭：「是音符。」

趙廷笑了笑：「啊—難道練完的意思就是彈過一遍嗎？」

林笙轉頭看向趙廷，過了幾秒才說：「不是，每首我都能流暢的彈出來。」

趙廷眯起雙眼，「真的？」

林笙挑了挑眉，覺得他話中有話，「不信？」

趙廷又笑了：「沒有，怎麼可能，肯定是信的嘛！不過⋯好像有點太扯了⋯」4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nEwtiZpp6

落染天轉頭看向趙廷，送了一個找死的眼神過去。

趙廷用手遮擋住視線，賴翔緯也感覺到了兩人的火藥味，為了保護好這間琴房不被炸掉，他貼心地換了一個話題：「那些又是什麼？」他朝琴房的另一個角落指了指。

林笙順著他指的地方看過去，「一些小道具。」

賴翔緯走到一個小矮櫃旁邊蹲下，開始翻裡面的東西，「小道具？」他拿起其中一個類似三角形的小道具問：「這什麼？」

林笙瞥了一眼，想都沒想就給了答案：「節拍器。」

賴翔緯皺起眉頭，林笙見狀，就替他解釋了：「抓節拍用的，簡單來說就是調速度。」

然後他露出一個好像懂又好像不懂的表情，「你以前也會用嗎？」

「這不是我的。」林笙看回書本，「我不用節拍器。」

「⋯」賴翔緯愣了愣：「誰家的節拍器放你這保管，這麼多年都不算保管費的嗎？」

林笙不以為然：「可能是之前的音樂班不小心帶回來了。」

這時很久沒出聲的趙廷又冒出來了：「聽你這麼說⋯你不用節拍器，那你怎麼抓速度？」

林笙轉頭看向他，「這不難啊，用不到的東西為什麼要買，浪費錢。」

趙廷挑起了眉頭：「哦？好像很厲害？」

因為這句話，剛才消失的火藥味似乎又要重新點燃了。

「是啊。」林笙輕靠在書櫃上，雙手抱臂：「廷哥似乎不太相信？」

趙廷聳了聳肩膀，笑說：「也沒有，我就只是好奇而已，可能是平常沒接觸過這塊，現在遇到你就想多了解一下音樂。」

「好奇嗎⋯」林笙勾起嘴角：「我倒是有件事情可以滿足一下你的好奇心⋯」

趙廷雙眼發亮：「還真的有啊！快說來我聽聽！」

林笙看著他安靜了片刻，才說出這件事情：「我有絕對音感。」

房間裡的所有人沉默了下來。

落染天頓住，眼底閃過了一絲光亮。

「⋯」

「⋯絕對音感是什麼？」

林笙轉頭看向一頭霧水的賴皮鬼，思考了幾秒，實在有點懶得解釋：「請教一下孤狗大神？」

賴翔緯雙眼一亮，立刻摸出手機，低頭在上面敲打，旁邊的趙廷也悄悄往他那邊靠去，兩人就開始研究了起來。

兩人用比平時讀書更認真的神情看著手機，唸出結果：「具有絕對音感的人可以區別出兩個不同音高的聲音、還能準確模仿出來，並且能在沒有基準音的情況下說出音名⋯⋯⋯⋯⋯這些都是什麼啊，越看越不懂⋯」

他們再次抬起頭來，臉上更加疑惑了，林笙笑哼一聲，還是決定解釋一遍：「你們還記得我剛才彈第一下鋼琴的時候嗎？」

兩人都點了點頭，還是不太能理解，林笙也繼續說：「很多種樂器都需要調音，使用率越高，音準也會慢慢偏掉，這時候就需要＇調音＇。」

林笙慢慢走到鋼琴旁邊，一隻手慢條斯理地彈出一道音階，「每個音都有自己的基準，只要跑到這個基準以外的音色，樂器都需要調音，懂嗎？」

賴翔緯和趙廷都點了點頭，但趙廷還是問出了他疑惑的點：「那這跟你一開始彈的那一下有什麼關係？」

「關係很大。」林笙重新按下剛開始的那個鍵，「我說過，鋼琴只要很久沒彈就容易壞掉，所以我第一個動作就是在測試它的音準有沒有跑掉。」

「如果⋯我今天聽不出這個鍵的音高，那我就無法得知這台鋼琴到底有沒有損壞，這個就會影響到我後面彈出來的音色。」林笙轉頭看向兩人，「懂了嗎。」

賴翔緯神奇地看著林笙，感嘆一句：「靠⋯我好像真的懂了欸！」

趙廷卻一副不相信的看著他：「你屁！」

「真的！」賴翔緯立馬替自己澄清：「你想想，如果笙哥今天聽不出來這些音什麼的，那他就不知道這台鋼琴到底是不是正常啊，而能聽出這些東西，不就是絕對音感嗎？他還只聽了一次欸欸欸欸欸！我他媽就覺得那是個＇叮＇而已！！」

真不愧是賴皮鬼，林笙看著他也覺得欣慰。

這麼多年沒白養了。

趙廷皺起眉頭想了一下：「靠⋯這好像真的很厲害？我也聽不出來這啥東西，只知道它是一段音樂。」

賴翔緯驕傲地大笑兩聲：「笙哥是絕對音感，你是絕對音癡！！」

「閉嘴！！你他媽也聽不出來啊！！！」

趙廷氣得咬牙切齒，賴翔緯還不知道收斂，拿著手機放到他眼前，大笑：「笙哥和你天差地別！天生具有絕對音感的人只佔了0.01%！萬分之一啊啊啊啊啊！」

趙廷真的不忍了，轉身去搶手機，打算把它砸到這隻賴皮鬼臉上：「是他有又不是你有，跩屁啊！」

林笙雖然很想看他們分出個勝負，但礙於這裡是他的琴房，還是得阻止一下，免得傷到什麼東西，就要一次死兩個了：「其實音樂性質好一點的人在經過後天的訓練也可以很容易的聽出來，這不過是基本而已。」

果不其然，他一出聲，兩人就停了下來，趙廷靠了一聲：「那這不是很普通嗎？讓我們打成這樣，至於嗎！」

林笙笑了笑，聳肩說：「我也沒說這多稀奇啊，你們就自己鬧起來了，怪我？」

趙廷在內心罵了一聲，覺得林笙的風格跟某人越來越相近了。

然後他就聽見旁邊傳來了一個笑聲。

「⋯」

媽的，兩個不是人！

林笙止了笑，嘴角還留著一點笑意：「你想知道我的絕對音感和別人差在哪嗎？」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受了這麼多氣的趙廷不想罷休了：「廢話！今天不交代清楚，誰都別想出這個房間了！」

林笙挑了挑眉，見趙廷反常覺得有點難得，於是為了滿足他，隨口說一句：「挑吧。」

「⋯」趙廷冒出一個問號：「挑啥？」

林笙淡定地說：「任你挑一首曲子給我聽，然後我再彈給你聽。」

「⋯」

「⋯這也行？」

「行啊。」林笙在椅子上坐下，「你不是一直想測試我嗎。」

「⋯」

趙廷真的不忍了，直接拿著手機上網找譜，林笙見他這麼急，還不忘提醒：「找去年或今年新出的曲子。」

他停下了動作，疑惑說：「為什麼？」

「因為沒聽過的曲子，可信度最高。」

林笙挑了下眉，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兩人的眼神隔空對上。

他們都看著對方沒說話，彷彿眼神就能傳遞訊息。

片刻，找到曲子的趙廷出了聲：「就這首了！今年年初新出爐！聽仔細啊！」他按下了播放鍵，一段音樂飄出了手機。

賴翔緯左看看、右看看，感覺林笙根本就沒在聽音樂，只是一直在和男朋友眉來眼去。

「⋯」

媽的，也不掩藏一下，現在是考試時間！！！

又過了半分鐘，音樂突然嘎然而止，「眉來眼去」的其中一人回過神，轉頭看向趙廷，疑惑說：「怎麼停了？」

「我不想這麼殘忍。」趙廷搖了搖頭，沒想到找到一首魔王級，這段音樂聽著密密麻麻的旋律，自己好像有點過了，「就30秒吧。」

林笙看著他，沒多久也點了頭：「行吧，考官做主。」他調整好姿勢，然後將手放上了鋼琴。

但他沒有急著彈出來，而是又看向趙廷伸出手，「手機。」

「⋯幹嘛？」

林笙沒說話，趙廷也不扭捏，直接給了他，之後他把手機放在鋼琴上，接著按下播放鍵。

音樂才持續五秒，在場三人全傻了。

因為他們聽見了兩個一模一樣的聲音來源，不管速度還是節拍。

一個是趙廷的手機，另一個則是林笙。

「⋯」

林笙⋯沒有練習、沒有譜、還第一次聽，就可以直接彈出和原曲完全相同的旋律。

他播放手機的用意，是讓他們聽聽看自己和手機哪裡彈的不一樣。

畢竟，在這裡，沒有人找得出錯誤，也是最好的驗證方法。

「⋯」

這下趙廷是真的服了。

他也再度意識到一件事情。

音樂系⋯⋯真他媽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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