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森 - 第五十八章

除夕當天，雖然林笙和奶奶只有兩個人，但他們還是起了個大早，開始準備年夜飯。3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pCeLbAyw

林笙不會做飯，不過他還是能當奶奶廚房裡的小幫手，在奶奶燉湯的時候，他就在旁邊包水餃，也因為每年都幫奶奶包水餃，所以他這項技能算是爐火純青了。

他包好第26個水餃放下，又重新拿起水餃皮開始第27個的生產步驟，他動著手，眼睛卻看著旁邊的燉鍋，「奶奶妳不能吃太重口味，那個湯頭不要下太重。」

奶奶舀了一口湯試喝，笑說：「不重不重。」

林笙完全不信：「少來，妳每年都這樣，妳舀一口我試試。」他張開了嘴等待餵食。

奶奶邊舀了一匙給他邊說：「哎唷—疑心病真重！」

他舔了下唇說：「嗯，今年終於乖了，很棒。」

她哈哈笑了一聲：「來，再幫我嚐嚐這個長年菜好不好吃。」她夾了一口給林笙吃。

他咬了幾下，點頭說：「好吃，剛剛好，寶刀未老。」

「好吃就好，代表奶奶手藝沒有退步！」奶奶說完也自己吃了一口。

林笙搖了搖頭抱怨說：「妳煮得太好吃，我出去都挑食了。」

奶奶被他誇到差點飄了起來，驚訝說：「小笙啊，你去哪裡偷學的啊？越來越會說話了！」

他手中的水餃抖了一下，輕咳一聲：「我從以前就這樣了啊⋯」

奶奶立刻無情地揭發他：「你哪有，像個木頭一樣，小緯的嘴巴都比你甜！」

林笙在內心翻了個白眼送給不在這的賴翔緯，還是想反駁一下：「也沒有這麼誇張吧⋯我有時候還是會說個幾句⋯吧。」

毫無自信心可言的一句話。

現實是殘酷的，因為奶奶馬上就哼了一聲說：「你才沒有，以前問你好不好吃，你就只是嗯啊哦的三個字裡挑一字評論，偶爾才會說個不錯或點個頭。」說完她又哼了一聲。

「⋯」

「⋯有這麼嚴重嗎？」他看著手中的水餃反省了一下。

這之後奶奶也拿了其他菜給他試試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前面的小插曲，他在試其他菜的時候評論就多了很多，聽的奶奶自信心爆發。

他們只有兩個人，還是準備了滿滿一桌菜，因為奶奶說這樣才有吃年夜飯的感覺，才有熱鬧的氛圍。

當林笙在幫奶奶舀湯的時候，他聽見了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聲，他放下碗後也拿過來看了一眼，就發現是其他人在群組裡傳了自家年夜飯的菜色。

他看著一張張圖片傳送到群組裡時，挑了下眉，也突然來了興致，把手機打開相機模式，站起身、調好角度後拍了一張照片，打開群組把照片滑了出去，馬上就有了回應。

賴皮鬼：哇塞！笙哥你家也太豐盛了吧！

檒：笙哥煮的嗎？（驚訝）

肖壬：不簡單啊

賴皮鬼：不可能！笙哥不煮飯，肯定是奶奶！

我瑞哥：看起來好好吃⋯（流口水）

夜笙歌：@賴皮鬼你這麼緊張幹嘛

賴皮鬼：我這不是在替你維護一下人設嘛（眨眼）

夜笙歌：⋯你是在拆吧

檒：對方傳送一張**捧腹大笑**貼圖

豪想豪想妳：大家新年快樂（鞭炮）（鞭炮）

肖壬：新年快樂！

謙：新年快樂

賴皮鬼：新年就是要快快樂樂（煙火）

檒：沒錯！忘記考試！快快樂樂地過（歡呼）

我瑞哥：放下考試！放飛自我！

夜笙歌：成績單應該已經寄到家門口了

⋯⋯

一盆冷水直直落下，凍的群組裡某幾個人瑟瑟發抖。

林笙送出這句話後，全場鴉雀無聲，可能是有人跑去看信箱了。

他得逞地笑了起來，剛要打字的時候又有人出聲了。

R ：新年快樂

看見這則訊息林笙的手也停止了敲打。

賴皮鬼：天哥新年快樂！笙哥你不要破壞氣氛好不好！！學霸就囂張嘛！！！

我瑞哥：對嘛對嘛！即使你是笙哥，也不能這樣嚇人啊！

肖壬：雖然我已經有歐趴的把握，但這對心臟不好

檒：不怕！我已經把信箱封死了（比讚）

豪想豪想妳：傻嗎，成績單是寄掛號

⋯⋯

檒：靠啊⋯⋯

賴皮鬼：完了芭比Q了⋯⋯

我瑞哥：我美好的青春歲月就到這了⋯⋯

林笙忍不住笑出聲：「白癡⋯」

之後他把手機重新放回桌上，然後從口袋裡拿了個紅包出來，再面向奶奶笑說：「奶奶，新年快樂。」就將紅包放在了她手上。

奶奶看見他放在手中的紅包笑說：「小笙也新年快樂，來來來，奶奶也有準備一個給你！」說完她也拿出了一個紅包放林笙手裡。

林笙露出笑容說：「謝謝奶奶，每天都要健健康康、平安快樂。」

她握住林笙的手說：「當然！奶奶一直都很有把握可以長命百歲！」

林笙伸出手抱住她說：「妳最厲害了。」

她也拍了拍他的後背笑說：「果然小笙最了解我了！來，吃年夜飯了，今天吃團圓！」

然後兩人就邊聊天邊吃著年夜飯，像往年一樣，彼此陪伴。

林笙從今天早上開始就一直在想著落染天那邊的狀況，雖然吃年夜飯的時候他也有傳了訊息，但他還是止不住腦子運轉。

所以他快速收拾完全部的東西後，先洗了個澡，再等到奶奶去睡覺之後，他才終於有了時間能打電話。

他迅速開了賴撥出去，還沒響第二聲，電話就被接起來了。

『喂。』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裡，轉來轉去的想法瞬間被拋開，林笙不禁揚起嘴角：「接這麼快，難道在等我？」

落染天笑了一聲：『當然，每天都在等，手機不敢離身，非常迫不及待。』

林笙撇了撇嘴沒說話，拉過棉被蓋住腳。

落染天也聽見了棉被的摩擦聲說：『這麼早就要睡了？』

「沒，今天除夕要守歲。」他垂著雙眸，指尖在棉被上亂劃。

『你以前都會守歲嗎？』

過年有很多習俗其實林笙都記不太住，但不知道為什麼只有守歲這項他每年都記得特別清楚，可能是從小被奶奶培養的習慣，到現在這麼大了，也還是會記得。

他一直都覺得守歲不是替自己守，而是替自己在乎、重要的人守，所以才忘不了。

「對啊，一開始是和奶奶，但她生理時鐘很準，所以到後來都是我自己，有時候賴皮鬼也會一起。」

『他陪你守歲？』

林笙冷哼一聲：「怎麼可能，是我陪他打遊戲。」

落染天聽見他聲音，又笑了一下：『那你們雙方各取所需。』

「沒辦法，自己守容易睡著，要採取些非常手段。」

『嗯，今年我陪你。』

林笙嘴角笑意揚的更高：「當然啊，我都打給你了。」

『原來我是那個天選之人，你想怎麼守？打遊戲？』

聽見這三個字林笙嘖了一聲：「不要，我又不是遊戲成癮者。」

落染天認真地嗯了一聲：『也對，那你的方案是什麼？』

林笙手劃了幾下棉被，過幾秒才說：「就⋯聽你的聲音就好。」

結果落染天卻突然沒了聲音很久，林笙還以為網路不好斷線，拿起來看一眼發現還在通話中後，就疑惑了：「落染天？」

另一頭還是沒聲音。

當他要再次開口的時候，落染天終於有了聲音：『開視訊。』

林笙頓住了。

其實他們剛放假那段時間也打過一兩通視訊，只是到後來林笙都會不知不覺地睡著，所以他們就只打電話。

然而現在說要開視訊，突然就有點緊張，因為他已經好一段時間沒看見落染天的臉了。

他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後，把手機拿離自己前面一點距離，按下視訊，接著畫面就跳了出來。

落染天似乎是坐靠在一個地方，有點暗他看不太清，只有些微月光照著側臉，而他的雙眼正看著自己。

明明才過半個多月，林笙就覺得落染天瘦了，在那邊肯定不會過得太好。

知道不用期望什麼，卻還是抱著一絲期待，希望他能夠過得好。

那種又酸又澀的感覺逐漸爬上心頭，所以他下意識皺起眉頭又抿起了嘴唇，然後就被落染天看見了：『怎麼了？心情不好？』

林笙立刻鬆了眉頭，不想表現得太明顯，但語氣還是忍不住下沉：「沒有，只是感覺你瘦了。」

在畫面裡的落染天卻笑了起來：『比我瘦更多的人竟然還說我瘦，你在損我嗎？』

「我很認真。」林笙嘆了一口氣：「你會瘦也不是沒道理⋯你又不喜歡待在那。」

落染天見他這個樣子，配合地說：『嗯，我喜歡待在你那。』

林笙知道他說這句話是想讓自己轉移注意力，所以也順著他說下去：「那你什麼時候來？」

落染天看了一下時間，笑說：『就快了，再等等我。』

「我不喜歡等。」

『好。』

對話結束，兩人便沒了聲音，只是安靜地看著對方。

兩個人都不說話，卻能待得很久。

林笙有時候會覺得，即使自己不說話，落染天也能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反過來的話林笙也是。

不需要任何語言，好像就能讀懂彼此。

林笙盯他盯得入神，這就換落染天有點扛不住了：『⋯你要是再盯著我⋯我可能真的快忍不住了⋯』

林笙回過神眨了眨眼睛：「忍不住什麼？」

『忍不住⋯』落染天咳了幾聲清清嗓子：『忍不住去找你。』

「幹嘛忍？」林笙躺了下來，把手靠到枕頭上，手機側倒就像落染天跟他躺在同個枕頭上一樣，「忍忍忍，不怕哪天憋出病嗎？」

落染天沒了聲音，用一種林笙有點讀不懂的眼神看著他，「⋯⋯⋯幹嘛？」

落染天眯起雙眼，似笑非笑：『那我可以不用忍？這可是你說的⋯』

對於落染天太能忍這個問題，林笙一直都不喜歡，如果能改掉那是最好，「嗯，我說的。」

但他還是不太能懂這個眼神的意思。

看起來有點⋯⋯⋯⋯⋯⋯⋯⋯⋯危險？

不過這個想法只冒出了兩秒林笙就立馬刪掉了。

還沒等他找出第二個形容詞，落染天就出聲了：『說出口的話，可不能再反悔了⋯小狡猾。』

「⋯」

狡猾個屁，綽號倒是取上癮了？

聊到三更半夜，最後還是林笙先抵不住睡意，在落染天說話的聲音中沉沉地睡著了。

落染天就一直安靜地看著他，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輕輕地說了一句：「笙笙，晚安。」

這時林笙動了一下，落染天以為他會睜開眼睛，結果就真的只是動了一下而已。

他有點期待卻也有點失落。

下一秒就有個低低的聲音傳了過來：『落染天⋯你什麼時候⋯來我這⋯』

落染天愣了一下，直盯著螢幕看，林笙依舊閉著眼熟睡。

只是夢話。

沒想到平時走路自帶氣場的林笙竟然會說夢話。

真的是越待在一起，越會發現這些小地方，然後就越離不開他。

過了幾秒，落染天嘴角揚起了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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