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森 - 第四十四章

小鬍子校長從抽屜拿出了一盒普拿疼，水都沒配直接仰頭就吞，看來被林笙同學氣的不輕，頭是真的在痛。

犯錯處罰是天理，但林笙好歹也是櫻大屬一屬二的尖端生，入學時還是拿著學測滿級分進來的…現在記了一支小過的話，櫻大絕對會被其他學校批判教導不良的！

可又不能不罰，這讓小鬍子校長很頭痛，看來一顆普拿疼還是擋不住。

他看著林笙百無聊賴地繞看起校長室的環境，一點也沒有犯錯的悔意時，頭又更痛了。

要不就吞個三顆吧？

直接昏成不醒人士會不會比較好？

不吃省藥，吃了省心！

「叩叩！」

一個敲門聲把小鬍子校長拉回了現實。

他看似有點心累地對著門那喊了一聲：「進來吧。」

接著有兩個人一起出現在了門口，一個男人率先開了口：「校長，您現在有空嗎？」

小鬍子校長看了林笙一眼，「怎麼了嗎？吳主任，你怎麼和鄭予祺同學一起來呢？」

林笙很識相地讓出了桌前的位置，默默退到一邊。

吳主任和鄭予祺一起走到了桌子旁邊，吳主任笑說：「前陣子不是有召開過會議討論了有關於年末的大學校園評鑑大會嗎？」

「對對對…」小鬍子校長臉上終於有了點笑容：「和上次一樣由鄭予祺同學當校園大使，帶領其他同學一起接待視察員對吧？」

「是的！」吳主任頓了一下，有些支支吾吾：「不過…現在出了點問題…所以才帶著鄭予祺同學來和您討論一下備案…」

小鬍子校長的笑容瞬間僵住：「又有什麼問題…」今天問題還真多…

「就是…其中有幾位同學因為參加海外比賽，遇到了一點狀況…所以現在卡在國外回不來…可能要1月下旬才能回到國內…」

吳主任越說越小聲，小鬍子校長的臉也越來越黑。

大學校園評鑑是由國家教育部所開的評鑑會，分為年初和年末，以各校校風、國際競爭力、課程設計規畫、專業指標和教師資歷…等，凡是大學裡的東西，就會算入評鑑之一，包括學校的設施和整體外觀也算在內。

小鬍子長久以來的目標，就是打敗勁敵樊洺大學，兩所學校每年競爭激烈，不是你一就是我一，直到現在都還沒分出個勝負。

他一直都沒忘記去年的悔恨，牢牢刻在心上，每年召開校長會議時，兩人也會在會議上「眉來眼去」，充滿著濃濃的火藥味。

今年…更是不能輸！

「那吳主任和鄭予祺同學有什麼建議嗎？」小鬍子校長的畫風忽然認真了起來。

林笙也挑起了眉頭，準備看戲。

吳主任嘆了一口氣：「眼下也只能找其他預備學生了，雖然還在訓練，但應該上的了檯面的…」

小鬍子校長抖了下眉頭：「應該…」他拍了下桌子，「不可以只有應該！去年已經輸一次了！今年不能輸！我們櫻大人才輩出，你看看有些歷屆總統和政府官員也是櫻大出身的，怎麼可以這麼沒有信心呢！」

吳主任倒吸一口氣，挺起背脊：「是的校長！我絕對會讓他們好好加緊訓練，表現的和那些學長姊一樣的！」

「對！就是要這股氣勢！絕對不能被樊洺那傢伙壓下去！」

兩人突然加油打氣起來，讓林笙看得有點想笑，他們應該組個團去講相聲，林笙第一個報名觀看。

「不好意思，能讓我說幾句話嗎？」

在旁邊安靜許久的鄭予祺出了聲，三人都向她看了過去。

鄭予祺雙手搭在腰前，身上圍繞著一股氣質感，不管體態、修養還是講話語氣，看起來就像是從小到大培養起來的千金小姐，氣場不容小覷。

小鬍子校長看著她，笑說：「有任何建議都可以說出來，鄭予祺同學。」

「謝謝校長。」鄭予祺突然將目光放在了林笙身上，「請問，你是林笙嗎？」

林笙平淡地看著她，「我是。」

鄭予祺笑容可掬地說：「可以請你幫個小忙嗎？」

林笙挑起了眉頭：「妳說說看。」

鄭予祺也沒拐彎抹角，直說：「可以請你一起來擔任這次校園評鑑的接待學生嗎？」

「…」

「我…」

「可以！」

「…」

林笙轉頭看向小鬍子，臉色有點黑：「校長，我不行，我還有其他打工…」

小鬍子眼裡閃過精光，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不，你可以，你非常可以！」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已經想到你的懲處了！」

「…」

靠。

小鬍子校長大笑三聲：「林笙同學，你不行也得行了，這支小過我不想記你，但又不能不對你做出懲罰，所以…這次的接待學生就由你去，然後再加上15個小時的愛校服務！」

「…」

媽的，我寧願你記我小過。

林笙整個臉都黑了：「校長，要不就記我小過吧，我無所謂。」

「不行！」小鬍子瞇起雙眼：「是你校長還是我校長？這事就這麼敲定了。」他轉頭看向鄭予祺又換上笑容，說：「鄭予祺同學，林笙的這部份就交由妳來教導了，可以嗎？」

鄭予祺揚起嘴角：「當然可以了。」她走到林笙面前，伸出一手，「多多指教了，林笙。」

「…」不想指教。

最後迫於小鬍子的威…嚴下，林笙妥協了，他還和鄭予祺交換了LINE，以便之後的聯繫。

他走出校長室前，小鬍子還笑著送他一句：年輕人—衝動是魔鬼，要謹記於心啊！

當下差點又衝動揍了一個人，這絕對會被列入校史。

林笙是黑著臉回到宿舍的，一進門就受到兩道視線的關注。

賴翔緯第一個跳下床，飛奔到他面前來：「怎樣怎樣？被校長叫去的感覺如何？」

感覺？

林笙毫不避諱地說出感想：「想殺人。」

「…」

三人沉默片刻，趙廷咳了一聲：「到底什麼情況？」

林笙嘆了口氣，滿滿無言感：「小鬍子威脅我去當什麼鬼評鑑的接待員，還罰了我15小時愛校服務。」

賴翔緯和趙廷兩人異口同聲：「哇—小鬍子真他媽是個狠人啊…」

林笙靠了一聲：「小過更好。」

兩人同情林笙三秒，就開始滔滔不絕地更新起了情報。

林笙和蕭善明沒再見面，但依校版的消息來看，蕭善明這次也沒好到哪裡去。

張斌直接壓著他和其他幾個人到系主任那認錯，承認動了髒手，體育系的學生做出此種行為非常不可取，罪加一等，體育系主任當下就上報了學校。

學校對他們的懲處是記一支大過和勒令兩年內禁止參加任何體育賽事活動，這對體育生來說是非常痛苦的事情，沒有比賽等於沒有人贊助一切練習需要的東西，就是被冷藏的意思，體育生涯才剛起步，就被斬了一半。

當林笙聽到這裡時，心裡舒坦了一點，看來接待員和15小時愛校也沒有這麼難過，突然覺得自己好學生的光環還是挺好用的。

除了工作，林笙現在又多了一個練習，直到1月的評鑑結束為止，他一周要有兩天的時間去找鄭予祺練習接待項目。

下課後兩人找了間空教室，鄭予祺和他介紹了一下大概流程，也幸好在咖啡廳工作的關係，林笙上手非常快。

於是他打算討價還價，和鄭予祺要求一周練習一次就好。

鄭予祺笑了笑：「一周都只有兩次了，還想跟我談條件嗎？」

「沒有談，講個道理。」林笙依舊淡定，「我工作的時間配合不來。」

「這才是我們第一次練習，你就知道配合不來？」鄭予祺從容地坐在台下的位子上，看著站在講台上的林笙嘴角笑意更深：「難道是不想見到我嗎？」

「…」林笙有些無言，關這屁事？

鄭予祺見他沒說話也不腦，自徑說了起來：「我和你一樣都是新生代表，所以你一入學的時候我也有在關注你。」

「之前和商學的籃球賽也是，只可惜你沒上場，不然可能場面會更加熱鬧呢。」

林笙在內心翻了個白眼，保持平緩的語氣：「學姊，這應該和我們練習的內容無關吧？」

「是無關呀。」鄭予祺笑容燦爛：「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而已，因為你都不來參加學校活動，真的很難得可以認識你呢。」

「…」

和人打交道好累。

於是不想打交道的林笙妥協：「行，就一周兩次，妳剛說到哪就繼續說吧，我聽著。」

鄭予祺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一樣，用手撐著側臉，歪著頭笑說：「應該有很多人都說你很帥吧？有女朋友嗎？」

「…」

校花原來這麼棘手的嗎？

我有沒有女朋友關妳屁事啊！

林笙第一次對女生起了火氣，還是保持鎮定說：「沒有，沒興趣交，以後也是。」

鄭予祺挑起了眉頭，有些遺憾：「這樣也太可惜了吧？不考慮一下嗎？大學時光可是很珍貴的哦。」

「不考慮。」他毫不猶豫。

見他似乎有些不耐煩，鄭予祺又笑了：「我沒別的意思，如果冒犯你的話，我跟你道個歉，以後有什麼事情也可以來找我。」

林笙嘆了口氣，心累地說：「說正事吧。」

這幾天的林笙極度疲憊，身心都遭受摧殘，這時候的日子就會過得特別煎熬、特別慢。

他也發現了一些事情，例如旁邊少了個笑聲。

明明才過沒幾天而已，他卻覺得那個笑聲已經很久沒出現在他的周圍了。

不管是去圖書館、還是去吃飯、或者是晚上坐在椅子上敲著鍵盤的時候。

旁邊都少了個人，也少了一份宵夜。

某天去圖書館的時候，他將背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有個人走過來問他這個位子是不是已經有人了。

他才突然發現自己下意識多佔了一個位子，卻忘了那個人不在這。

當下的林笙有些驚訝。

因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習慣那個人待在旁邊了。

現在他不在了，他有點不習慣。

煩躁感不斷冒出，在心裡亂竄。

這些從來沒有過的感覺，也讓他不習慣，全都是那個人帶給他的。

寢室很安靜，只有林笙還醒著，其他兩人早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他看了下時間，已經凌晨2點多了。

他有點累地往後靠在椅子上，過沒多久後他突然轉頭往左邊看去，另一張桌子和椅子上的東西位置都和幾天前一樣完全沒動過，代表主人已經不在一段時間了。

林笙盯了片刻，起身走到桌前，桌面很乾淨，只有一個小書櫃，他就從整齊排列的書裡隨手抽了一本出來翻看。

明明這幾本書林笙自己也有，但不知為何他就是一直翻著書，像是要在裡面找什麼東西一樣。

當他翻到一本比較厚的書時，他發現裡面還夾了另一本比較小的書，書面寫著幾個彩色大字：消壓解憂—人體150個穴道按摩法，你不能不知道！

林笙小聲地笑了：「這什麼鬼啊…是想當按摩師嗎？」

他翻了幾頁後就把小書夾回大書裡，照著原樣放了回去，然後他又發現了一個東西。

在這些書的後面，還夾藏了另一本書。

為什麼要這樣？

林笙好奇心作祟，把前面幾本書全都拿出來後才終於看見被藏在最裡面的那本書。

他把書拿出來，滿臉疑惑地看著上面幾個大字，「人體百科全書？」

落染天要這個幹嘛？

難道他是要轉考醫學系？

又是穴道又是百科全書的。

他翻幾頁後就發現落染天看這本書時還蠻認真，有用一些便條紙註記重點，相比前面的課本，多了很多。

他還照著上面的註記點唸了一下內容：「人體的神經系統會隨著部份器官受到刺激時而有所變化，越是敏感部位…感受便會隨之放大…」

林笙越來越疑惑了，落染天真的想考醫學系？

筆記做得比上課還認真。

最後他還是得不出結論，草草又看過幾頁後就把全部的書擺回原來的模樣，當他什麼都沒看過也沒來過，準備睡覺。

「林大紅人—」

林笙站在吧檯內，轉頭看去，就見大智笑容滿面地走過來，他正用一塊白巾布擦著洗過的玻璃杯，沒什麼表情說：「不要那樣叫，難聽。」

大智嘖嘖幾聲，靠在吧台上，「我覺得這樣叫挺好的啊！」

「…」叛逆期似乎又要來報到了。

為了保持正常人類的平均理智線數值，他忍著出拳的衝動，大力地擦了擦無辜的玻璃杯，「閉嘴。」

大智又笑了幾聲，收斂起玩笑話，免得等下真的成為林笙下一支小過，「下班後大家要去夜唱，你要不要去？慶祝跨年！」

林笙雙手頓住，把玻璃杯放回櫃上後說：「不用，你們去吧，我有事了。」

「每次約你都有事，這麼忙的嗎？」大智疑惑說：「明天店休、學校也元旦放假，你還有其他工作要去？」

林笙嗯了一聲：「祝你們玩得盡興。」

他的答案每次都差不多，大智也很習慣不勉強，點頭說：「好吧，沒關係。」

下班後，林笙沒有急著回宿舍而是走到了學校外的某條街上，他想去吃個宵夜。

結果當他走到某間店門外的時候簡直是老天捉弄人，因為他看見了一張大紅紙貼在鐵門上，黑色墨水寫著：因老闆聖誕節沒過到，決定12/31-1/1兩天和老闆娘去度蜜月♡♡

…

「愛心個屁啊…」林笙現在連鐵門都想揍，但他還是保護了他的手，只罵了一聲：「度你妹的蜜月…每次雞湯都送整碗的…哪來的錢去度蜜月啊…」

他煩躁地踢了地上的小石頭，轉身走人。

最後他還是找了一個落腳的地方，就在公園的某一處。

宵夜沒吃到，倒是請了幾隻小貓小狗吃罐頭。

他兩眼無神看著前方幾隻小動物發呆，過了片刻，他突然拿出手機點開某個聊天室，在上面敲了幾個字後又把字全刪了，然後又敲了幾個字上去，結果又全刪了。

他垂下頭，語氣有點悶：「好煩…」

已經一個星期了，林笙有幾次都想傳個訊息問落染天事情處理得如何，但照之前那些事情來看，他就不敢傳出那則訊息，之前想問的事也沒能問出口。

兩人在那之後都沒傳任何一則訊息。4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qeDYY3IJ

假如落染天那時沒有和自己說一聲的話，是不是就會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那股煩躁感再度騰升而起，死死堵在心理，下不去也上不來。

這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猛地抬頭看向螢幕，才發現是賴皮鬼。

「…」

剛才是怎樣，像是在等著誰的電話一樣…

他嘆了一口氣，把電話接起來：「幹嘛？」

『笙哥你在哪？都下班多久了，怎麼還沒回來？』

林笙看了一眼前方，「在路上了，你要幹嘛？」

賴翔緯笑了幾聲：『怎麼了，你心情不好？』

「我？」林笙皺起眉頭：「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心情不好了。」

『不是眼睛，我用耳朵聽出來了！』

「…」林笙無言：「有話快說，不說掛了。」

『看看這火氣，哪裡不像生氣？只差臉上沒寫字了！』

「…」

「今年最後一天，你皮特別癢？」

『…』賴翔緯乾笑兩聲：『沒有啊…我是要問你要不要回來開黑，其他人都已經在寢室了，還帶了很多吃的，現在就差你啦！』

林笙本來想直接說個不字，但突然想到了什麼，改口說：「開。」

『真的？』

「嗯，10鐘後到宿舍。」

林笙瞇起眼睛，下定決心：「今晚誰都別睡了。」

心情不好，就是要玩！

走之前他還是心一橫，把訊息傳了出去。

夜笙歌：欠我一頓麻辣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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