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著黑布讓她喪失安全感和方向感,手銬讓她無法觸摸頸上的懷表。布蘭特林一夥人帶她走了兩個小時的路,最後上了車。
她手腕傳出緊繃感,然後是一陣冰涼,金蛇攀上她的手臂到脖子上,剛好進到黑布裡。
「嘘,不可以發出聲音。」她用極其細微的聲音說話,金蛇眨眨綠眼,點了頭,竄回手腕上靜止不動,有如臂環一般。
行車顛簸,車輛似乎輾過一顆大石,用力震動了一下,被彈起撞到臀部的她小聲罵了幾句,似乎被一旁的人聽到,扯開她的頭布,包括她的披風帽子,而露出她的全臉以及雪色頭髮。
「你在說什麼?」著迷彩軍裝的士兵一臉氣憤地吼道。
陽光頓時刺進眼睛,為了搞清楚地點,她死命睜開眼皮,沒理會士兵的叫囂。
依照太陽的所在地,現在應是接近中午,四周卻什麼也沒有,一條柏油路一路通到一間金碧輝煌的城堡。
皇宮?
她眨眼數次,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她四處環顧內,視線停在自己腰上。暗灰色披風下少了微微金光。他們取走了她的細劍。
再次查看,布蘭特林不在車內,留下四個士兵看守,左右各兩個,駕駛座和副駕各一。
由於她轉頭太過於頻繁,士兵抓住她的手臂。「你在看什麼?」
「喂喂,沒聽過要對女人溫柔一點嗎?」她勾起一抹斜笑。讓士兵內心警鈴大作。
他鎮定的表情無法掩飾拿出對講機的手。他按下對講機前,她再次開口:「打開了對講機,你能說什麼?她醒了?還是你被一個女人挑釁了?那可會笑掉布蘭特林的大牙。」
她演繹著布蘭特林的笑法,讓士兵頓時熄滅了害怕的小火苗。
「開快點,拉狄。」他對著前面的吼著。
駕駛慌亂的採緊油門,吉普車頓時加速。坐在兩旁的士兵可沒有像她一樣的極高的平衡力,被撞在椅背上。
她哈哈大笑。隨即見到一扇,兩層樓高的水晶大門,整扇大門被陽光照得閃閃發亮,使人不忍直視它的高貴。
她熟悉表現出輕鬆的樣子,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快速觀察路徑,以及算出守衛人數。
「小刺客你給我聽好了,就算你在外面有多麼強大、無敵,在城牆內,你只是一個俘虜。」
「我是誰,不是由你來決定。你要知道,我可以現在就把你解決了。」士兵壓抑著怒火,她則一臉不屑的看他。
車輛停在個小門前,跟剛才的水晶大門比起,簡直就是孔雀旁的麻雀。穿著燕尾服、大約五、六十歲的男子走出木門,揮手讓一旁守衛打開車門。
「凱薩琳˙維拉茲克斯小姐,抱歉讓您與這些低等士兵同車,請原諒我的安排。」男子低頭鞠躬,凱薩琳困惑的看著他。
「這時什麼情況?」她的手銬被解開,手自由後她馬上尋找脖上的懷表。
男子領著她走進門,屋內瀰漫好聞的薰香和貴族氣息,她四處觀望,不時停下觀賞,順便探察。
「我是拉斯,陛下的私人管家。」
「陛下會和您解釋的。不過。」他停下腳步,掃視她身上的血漬和泥土。「晉見陛下以前,讓下人們帶你去清洗一下吧。」
剛說完,五位樣貌年輕的女孩房門後小跑處出來。「帶她去她的房間。」
他們牽起她的手,走進一間豪華的房間,雙人床、天鵝絨沙發、漆成白色的高級紅木桌子,一樣都沒有少。
女孩沒有停下,一路走進房內的隔間,是間梳妝室。
女孩們開始動手,其中一個身高較高的,解下她的披風,她感覺到金蛇滑離她的手,便放鬆了下來。女孩們看到一頭雪白色、長至腰際的秀髮,竟然藏在披風內能不被發現。
女孩小聲驚嘆,但手上工作不曾停下。她們取下藏在衣服機關內的各式小刀,拆下腰帶,拔下短指手套。為了尋找黑色緊身戰衣的開口,手在她全身不停遊走。凱薩琳被摸到覺得全身不適,推開她們的手。「等等,我自己脫。」
女孩們停下,一排站在她面前,打開大眼睛看著。
「我脫完你們再進來。」她補充。
他們點頭,快步離開梳妝室。她嘆了口氣,把手伸到後頸,拉下拉鍊,衣服隨之落下,露出她凹凸緊緻的曼妙身材,而在完美身材上,是遍佈的傷痕,有大有小,在她的胸口前,是一條橫著的刀疤。
解決衣服後,凱薩琳走進浴室內,踏進一個盛滿綠色液體的超大浴缸。
「這是什麼?怎麼是綠的?」
一個黑髮黑眼的女孩回答她:「那是精油,用來舒緩肌肉的。」她邊說邊拿出一瓶金色的罐子,道出液體後按摩她的肩頸部分。液體散發出涼感,加上女孩嫻熟的按摩手法,她很快的放鬆了肩膀。
在她身後的金髮女孩抓起她的頭髮,以清水浸濕後,拿起粉色瓶子的洗髮乳,擠了一坨在掌心,搓出泡泡後,抹上她的頭髮。她用指尖沾了一些到鼻前聞,頓時眼睛一亮。「玫瑰味的!」
另一名女孩接著拿出澡球和另一罐粉色沐浴乳,似乎也是玫瑰香的。她從手臂開始拿澡球搓洗,在手伸到接近私密處時,她尖叫制止,並要求自己清洗。
大概是裡面年紀最長的的兩位,負責處理她的手指。她拿工具磨掉掌心的厚皮、修剪指甲、清理指甲內的泥土和髒物。
時間過了一個小時,她們才宣布清理結束,全身放鬆的凱薩琳穿著浴袍回到梳妝室。
金髮女孩似乎只負責他的頭髮部分,吹乾、修剪、捲髮似乎都由她來打理,她只剪了一些髮尾毛燥部分,然後綁成公主頭,在後面加上一些藍色羽毛髮飾和撒上些許亮粉點綴。她順便在髮尾部分用了捲髮棒捲成好看的波浪,讓整體看起來更有精神。
其他人有的幫她上了淡妝,凸顯原本就已經優於他人的容貌;有的在指甲上塗上淡藍色的半透明指甲油。
進入最後程序,她換上了一件,奢華的T字領淺藍色晚禮服,剔透寶藍色的寶時縫在胸前,不需群撐的裙襬以白色蕾絲結尾,帶著舒適但又不失禮節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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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薩琳站在鏡子前,對著好久沒有這麼精緻的儀容傻笑。
在陌生地點,她還是習慣有個武器在身上,她拉開裙擺,在大腿上綁了棕色劍袋,插進銀色匕首。
不久之後,拉斯出現在門口。「凱薩琳小姐,您真漂亮。」
她微笑。「請您跟著我吧,我帶您去見陛下。」
兩人穿過金色走廊,牆上掛滿著風景和人物的畫像,櫃子上放著價值千萬的花瓶和瓷器。即便如此,凱薩琳不需特別放輕腳步或是閃避,她的各項能力已經被訓練到極致,就算真的撞倒也能鬆鬆接起。
男子領著她走到一扇與金色大門類似的水晶門,只不過多用玻璃頂替,只有門板正上方的裝飾是真的水晶。「凱薩琳小姐,進去後便是皇家議會室,麻煩請您注意措辭。」
她點點頭,男子轉身推開門。
他先往前走幾步,到凱薩琳的角度看不見時,單膝跪在地上,低下頭說:「陛下,凱薩琳˙維拉茲克斯到了。」
「進來。」他小聲說到,凱薩琳小步走進去。
這間會議室內,只有五張椅子,卻用出奇大的大理石圓桌,擺在寬敞會議室的正中央,光線微弱的水晶燈,讓陰暗的房間內部顯得有些可怕。
一名穿著皇室專用服飾、白裡帶黑的大把鬍鬚遮住了嘴巴、帶著濃厚貴族氣息的中年男子坐在會議桌的最裡面。他眼內無神,手指敲著大理石桌面,造成房內唯一的聲響。
凱薩琳在原地站著,下一秒被扯著手腕拖到地上。「跪下。」 他小聲警告,隨即被一聲咳嗽聲打斷。
「拉斯,她不需要跪。」中年男子用低沉、粗糙的聲音開口。
拉斯抬起頭,疑惑的問:「陛下?」
「本王有求於她,而本王不該讓恩人對我下跪。」國王的聲音迴盪於空蕩會議室內,拉斯原本要開口回話,凱薩琳用笑聲插了嘴。
「有求於我?不用下跪?」她手插上腰。「拿四十三條性命威脅恩人,就可以嗎?」
老國王歪頭表示困惑,舉起手一揮,陰影裡走出了熟悉的人影。「布蘭特林,你是怎麼對凱薩琳小姐的?」
他提高音量對著他吼,布蘭特林無奈地吹了吹蓋住藍眼的幾縷金髮。「堂堂朝夕刺客誰會想來幫你?不用這種方式,怎麼可能會成功?」他呢喃著,突然抬起頭,清澈的水藍色眼睛,停在凱薩琳身上。
「沒想到你這麼好看,你真不應該去當刺客的,浪費這副美麗的臉孔。」他的微笑加上帥氣的臉龐,是個女人都會對他動心,跪倒在他腳邊。可凱薩琳只是,翻了個白眼,轉頭對國王說。
「你一個國王為什麼需要一位小小刺客的幫忙呢?」她開口的。
「你能幫的可多了,過來坐下,我們來聊聊,有關你在宮中,需要使用的新身分。」
凱薩琳不解,但還是坐在由拉斯拉開的座椅上,與國王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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