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匕首:黑夜 - 第二十一章

「為什麼你們每個人眼睛都可以有那種，很殺很殺的感覺。」傑森瞇著眼睛，皺起眉，嘗試演繹出一種「殺氣」，卻惹來阿莫一陣狂笑。

阿莫趁著連日梅雨之中難得的晴天，幫傑森進行一些基礎體能訓練。「那是因為你沒有恨一個人到那種程度，或是說你沒有殺過人。像我也沒有。」阿莫也跟著做了一樣的動作。

「他們感覺都殺了不少人。」阿莫讓傑森做了五十下的伏地挺身、五十下仰臥起坐，這對書呆子傑森來說，實在是太困難，他伏地挺身只做了二十下就倒在地上。

「大部分都是。」休息了五分鐘，他要傑森繼續做。他呻吟一聲，趴回地上。

「不過我們也有醫官和廚師啦，總不能讓受著槍傷或刀傷的人去醫院，除了可能會來不及，醫院還會問一堆有關為什麼會受傷的事情，有夠麻煩的。」阿莫一派輕鬆地坐在傑森旁邊，看著他氣喘吁吁地用柔弱手臂支撐身體。

「這些你都可以做嗎?輕鬆的。」他再次倒回地上，面朝草地的喘氣，一邊用喘到不行的聲音說話。

「當然啊，這只是訓練的一小部分。你去看看藍塔裡面，除了剛剛說的一關和廚師以外，一百下伏地挺身對他們來說都太簡單了。」

傑森聽到之後吼了一聲，轉過身體面朝上。「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讓凱薩琳變成這樣。」

阿莫聳肩。「記得我上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才十歲，但她的手卻已經有不少的疤痕跟繭了。」

「她被老師嚴密訓練了四年，才有辦法殺第一個人。所以說，你跟她還差地遠了。」

傑森翻了白眼。「別說廢話，我沒打算當刺客或戰士，或是像她一樣厲害的人。更何況我今年已經十七了，要訓練應該很難。」

「原來你這麼大，我以為你應該更小，畢竟你的行為真的很不會看時機。」阿莫掃視他全身，一邊碎碎念著。

「當個殺手是什麼感覺?」阿莫和他一起倒在草原上，望著難得放晴而幾乎沒有雲遮擋的天空。

「應該很爽吧，可以殺掉所有自己不喜歡的人。」

「不會難過嗎?一些原本跟你毫無干係的人，卻要被你殺了，幾乎說是死不瞑目。」傑森坐了起來，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

「而且看見那些血腥畫面，晚上不會做惡夢嗎?」他想像著自己雙手染著鮮血，不禁握緊拳頭。

「我不知道，因為我只是實習生，還沒有獲得接任務的允許。好了，你該繼續了。」

阿莫推著他的背，並坐起幫他壓住腿，讓他做仰臥起坐。

傑森一邊坐著仰臥起坐，阿莫在一旁哼著歌曲，某種像是山中歌謠的節奏。

馬蹄聲傳來，阿莫轉頭，看見約翰的副手札克，騎著棕馬快速奔來。

「出事了，你們快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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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最近除了睡覺和進食，其他時間幾乎都待在梁柱上。

狄然一個人待在地面，吃完了泡麵和麵包之後，整理著遍布地面的荊棘，將它們全部撥到角落，必要時砍掉一些刺出的小枝條。

滿月說那件鮮紅色的皮外套是她的哥哥送她的最後一個禮物，也是實驗室的醫生唯一讓她留下的東西。他用荊棘和指虎做了個小鉤子，把外套掛在上面。

待在這個黑塔裡面已經過了一個禮拜了，牆壁上的正字符號來到第九畫，每天都有穿著斗篷的人送一天份的食物盒進到黑塔(他就是靠這個來確認時間的)，除此之外那扇沒沒動過。滿月不願意讓他離開，每次說到他想回家，她就會把門用荊棘包覆住，並把他捆起來。

抬起頭，看著滿月的黑紗裙擺在空中飄著，因為沒有風，所以他知道她在搖腳。

「滿月，你要休息了嗎?」

沒人回應。

「你不要的話那我要睡囉。」他說完之後，走到他平時睡覺的地方:一個小角落，躺好，閉起眼睛。

紗質材料摩擦的聲音傳來，狄然等待冰冷的雙手和布料觸碰到他的皮膚。

結果什麼也沒有。

他睜眼，看見滿月坐在木板上，一隻手擺在空中，指向門。另一個角落的荊棘開始移動，扭向門口，勾住門把轉動。

溫柔月光進入他的雙眼，他瞇起眼，看見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男子站在門口，雙手展開，放出一隻烏鴉，拍動翅膀，飛到滿月手上。

滿月與烏鴉對視數秒，手輕輕向上一動，烏鴉飛回男子手裡，消失不見。

門隨後關上，屋內陷入黑暗。

狄然看著滿月爬上一階階木板，卻沒停在梁柱，而是繼續向上爬到更高的一根梁柱，狄然必須移動才能看見她。

他踏上木板，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向上爬，已經不是第一次爬了，他卻還是很怕自己會摔下去。滿月看見他爬上來之後，似乎把什麼東西藏到背後。

「剛剛那是誰?你怎麼會知道他要來?」狄然停留在第一根梁柱上，隔空發問。

「跟你沒有關係。」狄然抬頭，看見她把自己的頭埋入手掌中，並揉亂頭髮，還發出了某種低吼。

「你還好嗎?」狄然看著四周的牆壁，只看見一片木板。

他踏上那片木板，卻發現其搖搖欲墜。「你別上來，你會摔下去的。」

「那你下來。」他停下，一手扶住牆壁，一腳還踏在木板上。

滿月搖頭。「你走吧。」

「什麼?」他把腳放回梁柱。

「快走，離開這裡，別讓他們再看見你了。」她揮了揮她的手，示意著離開。

「你不是不讓我走嗎?」他回到地面，折斷一節荊棘，拔掉上面的刺，再次爬回梁柱。

「我不會走了，你跟我是一樣的。」他把荊棘當作繩子往上丟，固定好之後，抓緊荊棘走上那片快掉的木板。

「我們才不一樣，你被救了，而我沒有!我等了好久都沒有人來，我以為也會有人來救我。」滿月朝著他歇斯底里。他終於坐上她所在的梁柱。

「有時候我看著自己的作為，真希望那個時候我也死了。」狄然低下頭，過長的黑髮蓋住了他的眼睛。

「我殺人、綁架、勒索，只為求得一餐晚餐。很奇怪對吧，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犧牲他人。我沒有那麼好。」

滿月原本崩潰的心情，被他突然的冷淡嚇到，眼裡的黑色淡去，剩下一點暗紅。

「或許你綁架我、侵犯我，但是你卻讓我感覺到一種熟悉感。我不想離開你。」他一手撩起眼前的頭髮。

「可是主人要我把你解決了。」狄然一愣。

「我不想這麼做，可是他說如果我不做，死的就是我。」滿月把身後的紙條拿了出來。上面是潦草的字跡，寫著:

把你現在有的人質快速解決，別讓我找人動手。

「我能留著紙條嗎?」狄然壓下眼。

滿月點頭，眼裡充滿了擔憂。

狄然把她的頭髮撥到耳後，微笑著。「沒事，我不會走，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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