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生者：被恣意妄為的神轉生到異世界 - 第二十八章轉生者與狼

看著那個坐在岩石上，還穿著年代感日校制服、嘴裡嘟囔著「江戶」「機車」的傢伙，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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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坂蒼慎，他是轉生者，這點我確認過了，但除了那副從沒長大的高中生外表、還有那停不下來的笑聲之外，他的腦子……或許受到了什麼創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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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說這種性格要問點甚麼也比較方便，想問他為什麼出現在這裡，是不是有人指使他進入妖人族領地？還有——人類國度那邊，究竟最近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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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只是一邊撥弄那破帽沿，一邊仰頭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那群傢伙說是探險，我想說既然有路走，就一起來跑跑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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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的眼神，根本問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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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了搖頭，看向正在另一邊指揮臨時哨兵戒備的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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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幫忙審問剩下的幾人。」我對艾莉菲說，她點點頭，輕聲提醒我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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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去時，櫻花剛好把一個金髮中年男子拉了出來，那人雙手綁著，表情一臉無辜，嘴裡還念念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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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只是路過嘛……山洞那邊不是封起來的嗎？」我開口，語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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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眼神閃爍了一下，嘴角勉強扯出一點笑：

「啊……可能是風太大，把封條吹掉了吧……我們也只是走錯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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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人的，我根本不知道有沒有封條，只是隨口一說而已，但對方沒有任何反駁，反而順著我的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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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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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的、是的！我們是自由商人組成的隊伍，主要是做跨境買賣，偶爾來這邊是因為……呃……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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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這麼多補給、武器，還有……兩名魔法使，還是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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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他們那巨大的行囊，視線還掃向他身後幾個綁著的夥伴，其中兩人身上有清晰的魔法陣刺青，應該是某種增幅用的輔助式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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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挺高級的，不像是一般的商隊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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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這……是為了防身用的啦！現在外頭治安不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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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是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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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尤其是最近這條路，連國境都沒標得那麼清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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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委託你的，出了多少？」我蹲下來，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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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想清楚再說話，這裡可不是人類過度，你們的法律，委託你的高人，最好能夠保佑你在這邊的每一分每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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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瞳孔一縮，嘴唇微顫，喉結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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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我們是被人請託的！只是來探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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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櫻花對視一眼。果然不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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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委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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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對方付了高價，說如果能摸進這邊，把周圍地形畫下來，就還有更多任務……」他垂下頭，聲音也低了下來，「我們是賭命的傭兵，不是情報員……只想活下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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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們身上搜出了卡爾王國的相關紋章。」旁邊的士兵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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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有組織、目的明確，不是單純誤入。」我站起身，視線看向那遠方的山林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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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國度卡爾王國……如果那邊都開始行動的話，似乎得加快進度去處理其他地方，這次只是小規模的試探，下次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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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了閉眼，低聲說：

「接下來，可能要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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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盯緊邊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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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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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堡內時，夕陽剛好從西邊山巒後探出一角，拉出村內那些木造屋頂長長的影子。櫻花與巡防隊交換了一些情資，我一邊聽她們說話，一邊默默思考方才那幾名入侵者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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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入侵者簡直是肉眼可見的可疑，甚至都不需要任何技巧，僅僅威脅一下就全盤托出，有點順利的太不自然了，他們口中那位雇主究竟是誰？那位瘋瘋癲癲的逢坂，到底是偶然墜入此地，還是也被捲入了什麼更深層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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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出答案，只是心頭隱隱泛著一股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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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輝坐在榻上，手中端著一杯熱茶，側臉被午後的光灑得微黃。聽完我們的說明後，他並沒有太多驚訝的反應，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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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年初才清過一次封路，這才過幾個月就又來了……看來那邊的人，果然是不死心啊。」他說著，語氣平淡，像是在聊某種時令的雜草，又像是在說著已經見怪不怪的風霜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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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加派哨兵嗎？還是重新設封禁法陣？」櫻花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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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邏可以加強，但也別太勞師動眾。」他搖了搖頭，看向我，「不過，蒼雪啊，比起這些小毛病……你身上這些裝備，是不是該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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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護甲與掛件——確實，外袍幾處邊角已被風沙磨得泛白，胸甲上也有一條被魔物爪擊過的裂痕，雖然我一直小心維護，但畢竟從離開水龍族王都後，就沒時間好好整備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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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您說的確實，最近確實都沒有好好整備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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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只是一般的旅者，你是霜龍族的少主，是我族的座上客，是我女兒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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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輝頓了頓，語氣一如往常地沉穩：

「這樣出去見人，不像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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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說完後，一邊將茶杯放回漆木托盤上，一邊朝我微微一笑，彷彿早已為我安排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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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替你介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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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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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奇工匠，密卡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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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那位傳說中……那個矮人密卡登？能夠打造出堪比妖刀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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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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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瞬間不知該怎麼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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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那老工匠一生脾氣比熔爐還爆，不但會因為使用者手法不對而當場沒收兵器，還會當面辱罵對方「讓劍蒙羞」；但與此同時，他也是真正讓不少無名士兵翻身成將軍、讓名門後輩扛起一族的劍魂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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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靜了一會兒，才開口：

「他會願意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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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子，走進去他也許會揍你。但我給你寫封信，他肯定收。」閃輝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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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該帶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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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上你自己就行。」閃輝頓了一下，「還有你的武器。讓他看看你是怎麼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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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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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是時候，好好準備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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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妳也跟去，去保護好自己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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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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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我們一行人啟程出發，密卡登的工坊是坐落在死亡之森與歐卡荒原的交界處，要從喬立邁亞過去，就必須得再次跨國死亡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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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別人來說或許依舊是片詭譎陰冷、魔獸橫行的禁地，但對我來說……這裡更像是我第二張掌紋，腳步落在腐泥與濕苔交錯的樹根上時，沒有絲毫的不適，反而有種回到自家後院的踏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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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那些原本藏於暗處、窺伺獵物的眼睛，早在我踏入的那刻便一一退散。甚至還有幾株長著尖齒的食人藤，遠遠地把花瓣低伏成迎接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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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霧……好像淡了些。」她輕聲說，一手扶著鬆軟的苔地，抬頭望著那層籠罩樹冠的薄霧，「你有調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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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稍微調整過一點，畢竟這裡還是有魔獸棲息，能見度太差不方便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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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順著舊日的獸徑，一路走到那片空曠的石丘邊緣，那裡剛好避風，土質紮實，不遠處還有一條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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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晚了，現在這裡紮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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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氣溫和能見度只會越來越差，繼續趕路效率也不會太好，更何況現在並沒有趕時間，悠哉點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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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為什麼不等到隔天再出發，問就是閃輝趕我們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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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菲，幫我一下。」我把背上的行囊卸下，環刃先立在地上，用繩索拉了兩道營柱，「紮營點，就選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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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艾莉菲點點頭，俐落地接過營布開始固定角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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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則像平時一樣，把地形繞了一圈，確認了方圓百步內沒有異常後才回來。她沒說話，只是靜靜在火堆旁坐下，取出燧石和乾草開始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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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分工熟練，不到一刻鐘，一座簡易的三角帳與一堆暖紅的營火便成形，風從樹隙間穿過，帶來微涼的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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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環刃邊，望著那熊熊升起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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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能夠在死亡之森內這麼悠閒，還真是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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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菲坐在我旁邊，拿著一塊乾糧邊咬邊點頭：

「畢竟之前都是逃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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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慢慢深了，風帶著木葉的濕氣，我抬頭看著那片被夜色遮蔽的樹頂，腦中浮現閃輝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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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氣糟糕的老匠人阿……是我最不會應付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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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次，我確實需要一套新的裝備，雖然自從龍咲那出來後沒有經歷過什麼戰鬥，可光是徒步所造成的磨損，若不及時處理，怕到時候變成危及生命的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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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星星，比想像中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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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坐在那塊翻出地面的岩片上，手裡拿著用熱水泡過的乾肉，嘴裡慢慢咀嚼。帳篷裡傳來艾莉菲均勻的呼吸聲，而另一頂帳的櫻花，一如既往，沉得跟石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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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環刃插在身邊不遠的地面上，讓它斜靠著，看起來像個不太會說話的老朋友。火光在它的弧面上跳動，映出我模糊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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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裡現在已經沒什麼能威脅我的存在了，從我成為「樹王」以後，整座森林都認我這個主人。不論是原本棲息於暗中的魔獸，還是那些食人的毒花毒草，都已經很久沒再靠近這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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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不覺放鬆了肩膀，把外袍拉得更緊一些，甚至有點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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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地方……也能安心打盹，說不定也算是一種成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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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麼自言自語，順手撿了根細樹枝，在火堆邊畫了個簡單的地圖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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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是我們紮營的空地，往北是溪流，再過去就是荒原的起點……只要明天一早出發，不到中午就能看見密卡登的工坊頂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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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畫到荒原邊線的時候，那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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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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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喔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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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風聲，是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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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體一瞬間繃緊，反射性地握住環刃，朝聲音方向望去，遠處森林深處，黑得像是吞噬了一切的幕布中，那聲音再次傳來，比剛才更接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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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菲，醒醒。」我蹲到帳邊，輕聲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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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內傳來一點細微的動靜，她很快掀開布簾，睡衣下擺還來不及整理，睡眼惺忪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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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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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動靜，先別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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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說，一邊將她的外袍遞上。她看見我那副凝重的表情，瞬間清醒了不少，動作利落地披上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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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帳篷外傳來櫻花低沉的聲音：

「……我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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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營地邊緣，已經換回了戰鬥用的輕甲，長髮被繫成高馬尾，整個人融進了夜色。她雙手貼著配刀的刀柄，側耳凝聽，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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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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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聽見了，隱隱約約的從東南方向傳來的，是金屬撞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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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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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還有其他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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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櫻花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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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比狼更兇猛、更少見的聲線。粗啞、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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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我和櫻花同時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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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掃過地圖的輪廓，那一帶明明是空林地帶，而且居住在這裡的種族，理應只有黑炎狼族，怎麼會還有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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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得過去看看。」我語氣平靜，卻握緊了手中的環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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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迅速穿梭於林木之間，腳步盡可能壓低，每一次踩落枯葉的聲音都像是要被夜色吞沒，不一會兒，前方傳來更明確的碰撞聲與咆哮。我們停下腳步，匍匐在一段下坡後的密林邊緣，從濃密的灌木間俯瞰下方那片被打亂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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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火光閃爍；黑炎狼族與雪豹族正交鋒在一處林間的天然空地，草地被撕裂，泥土飛揚，空氣中充斥著獸血與焦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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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炎狼族的戰士們身披赤紅戰紋，雙手握爪型鐵刃，宛如赤焰閃動；他們的動作迅捷狠辣，每一個撲擊都帶著強大的爆發力，而雪豹族則身形修長，披著灰白斑紋戰袍，動作如疾風殘影，步伐輕盈得近乎無聲。他們使用的是單刃鉤爪與短劍，每一次反擊都乾脆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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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在林間急速交錯，宛若兩道旋風彼此追逐、碰撞、撕扯。有人飛撲，有人翻滾，一名黑炎狼戰士高躍而起，雙爪交錯猛撲，卻被一名雪豹戰士從側面衝刺而來，腰間一爪——撕開了整塊肩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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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灑在夜色裡，像濺落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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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族的交戰沒有一絲花俏，只有最原始的殺意與求生本能在彼此碰撞，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為了取對方性命而來，櫻花蹲在我身旁，緊盯著下方：

「這不是小規模衝突……像是部族仇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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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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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豹族的生活地帶根本不是這裡，這是地盤爭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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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越發激烈，幾乎能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響在風中迴盪。我們潛伏在戰圈外側，卻彷彿已被這場戰鬥捲入呼吸的節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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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目光掃過那片翻飛的殺意時，某個身影驟然撞進了視野——黑紅長髮，披風如獸皮般翻卷，雙爪亮起，一身火焰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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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格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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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炎狼族的族長，「記憶」裡，曾是那個橫越東北戰原、以獸爪裂開半面城牆的狂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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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確認那個名字與那道身影重疊的瞬間，腦中彷彿有什麼東西，被某種殘酷的力量狠狠地扯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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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鋒銳的刺痛從太陽穴炸開——我蹲下身，單膝抵地，伸手捂住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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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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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普通的頭痛，那是像被人從腦中撕扯意識一樣的劇痛，像是有什麼被強行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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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你怎麼了？」艾莉菲的聲音近在耳邊，我聽得見她焦急地靠近，卻無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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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色在晃動，戰場的火光開始崩解、扭曲，像是被風灼燒的畫布，逐漸脫離現實的質地，轉而變得——模糊而黏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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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我的意識被拋入一片陌生又熟悉的黑暗中，耳邊只剩下某個微弱的聲音，一直在重複某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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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模糊糊的，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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