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生者：被恣意妄為的神轉生到異世界 - 第五十二章權力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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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議政殿的空氣總是帶著一股鐵與獸皮的味道，我不像是過往幾天那樣坐在王席身側，而是站在殿側，視線越過一排排披甲的將軍與披袍的貴族，落在最前方那道黑色身影上，相國亞瑟他的背依舊挺得筆直，黑袍垂落如墨，整個人站在那裡，多年來，西卡克所有糧道、鹽鐵、商路與軍賞幾乎都從他手中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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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看表面他依然不可撼動，但我知道，風已經開始變了，北方的飢荒讓整個朝堂都繃緊了神經。議政殿裡不再是過去那種從容的討論，而是壓抑著焦躁與怒氣的低聲爭辯。

將軍們抱怨軍糧不足，商會代表推說天災與戰事，而王座之上愛蜜莉沒有說話，終於，亞瑟向前一步。

「陛下。」

「北境飢荒已成事實，若再拖延，民情恐生動盪，臣願親自前往北境，調集商路與糧倉，運糧賑災。」

殿內一陣細微的騷動，不得不說，這是一步很漂亮的棋，若成功他不僅能平定北境，還能重新鞏固自己在帝國中的地位，更是能收攏北方的民心，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我身上，因為整個朝堂都知道，我與亞瑟，並不對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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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等，等我反對，等一場權力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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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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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賑災是民心所向，若在這個時候為反而反，即便在朝堂上獲得支持，也會失了民心，這時候反對絕對不是理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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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國此言甚善。」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

連亞瑟都微微抬眼看了我一眼。

「北境軍民確實不能再等，既然相國願意親自前往，這是帝國之幸，只是......」

幾名老臣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甚至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我轉向王座繼續開口。

「北境糧道事關重大，臣願作為護衛同行，既是護衛，也是陛下的眼睛。」我抬頭，看向愛蜜莉。「臣會替陛下親自看看。」

亞瑟的目光落在我臉上，那是一種非常平靜的目光，老狐狸，他當然不會被一句話嚇到，愛蜜莉終於開口，她的聲音很淡。

「准。」

事情就這麼定了，朝堂散去時，沉重的腳步聲開始在石地上回蕩，將軍、部族長、商會代表與官員們三三兩兩離開大殿，低聲議論著剛才的決定。

「相國親自北上……」

「龍人也要同行。」

「王這是什麼意思？」

有人皺眉，有人若有所思，而我沒有立刻移動腳步，亞瑟走了過來，他的步伐不快，黑色長袍垂落在石階上，像一片靜止的影子，當他停在我面前時，大殿裡已經只剩下零星幾個人，我們對視了一眼，他的眼神很平靜。

「奧德修斯將軍。」他開口。

「北境路遠，護衛上也許會有些水土不服，多有勞累。」

我笑了笑。

「相國言重，我以往在外餐風露宿，早已習慣，況且我也想親眼看看帝國的糧道。」

我停了一下。

「畢竟聽聞那是相國，數一數二的偉業。」

亞瑟看了我一眼，沒有再多回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一起看看吧。」

說完，他轉身離開，黑袍在地面拖出一條筆直的線，像一條無聲的界線，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走出議政殿，這才轉身。

愛蜜莉正站在王座前，她已經走下階梯，王袍在身後拖出長長的影子，她看著我，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看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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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指相國，那是當然，但若是指陛下的美貌，恐怕還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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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嘴。」愛蜜莉雙頰泛紅側過頭，迴避了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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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搭在我手臂上，與我並肩行走，王座高台之下，幾名老臣仍然沒有離開，他們看著我們兩人的背影，那視線裡有很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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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議政殿門外，亞瑟已經停在長階下方，他沒有回頭卻像是知道什麼，片刻之後，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然後慢慢走入王城深處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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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夜已深，王城最內側的寢殿沒有議政殿那樣的肅穆與冷硬。高窗半掩，夜風帶著草原的氣味吹入室內，燭火在銅燈裡微微晃動，將整間寢殿染成柔和的暖色，床榻很寬，獸皮與厚毯鋪在榻上，我靠在床榻的一側，背後是柔軟的枕靠，而愛蜜莉坐在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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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長髮沒有束起，散落在肩背上，像黑色的瀑布。王袍已經換成了寢衣，布料柔軟，肩線微微滑落，露出鎖骨與頸側那道細長的傷痕，她抬手替我理了一下衣襟。

「後日就要動身北上了。」

「北境今年的情況比往年更糟。」

我看著她。

「人類那邊還在打？」

「打。」

她輕輕哼了一聲，像是在笑，又像是在不耐。

「他們的新王想證明自己。」

「所以邊境軍團一年比一年多。」

她伸手拿過桌上的地圖卷冊，攤在床榻上，燭光落在羊皮紙上，映出一道道黑色的線，她的手指按在北方。

「這裡。」

「邊境寒山邊地帶，有一座被稱為灰狼丘陵的地方。」

「人類軍團最近都在這一帶活動。」

她的指尖往東滑了一點。

「北境的糧倉本來就少。」

「再加上軍團徵糧，地方城鎮早就撐不住了。」

我低頭看著那張地圖，她的手還按在紙上，指節修長，指尖帶著一點薄繭，那是握劍留下的。

「北境要是真的亂起來，人類就會順勢推進。」

她收起地圖，隨手放在一旁，然後忽然看向我，那雙眼睛在燭光裡很亮。

「倒是你，這次主動前去，不要把自己給捲入進去。」

「儘管放心吧，倒是.....不好奇我為什麼這麼急著拔掉相國？」

愛蜜莉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不好奇。」

我微微挑眉。

「為什麼？」

她看著我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既然你說要做，那就一定有你的理由。」

她伸手，手臂自然地環過我的肩，身體靠過來了一點。

「你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

我愣了一瞬，然後苦笑了一下。

「妳這樣無條件信任我，讓我有點不敢當。」

我低聲說。

「妳就不怕——我只是出於什麼自私的理由？」

愛蜜莉沒有立刻回答，她的手臂微微收緊，把我拉進她懷裡，她的下巴輕輕靠在我肩上。

「不怕。」

「我的命都能無條件給你了，區區一個相國那又算什麼呢?」

我沉默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卻又忽然看著我，眼神有點玩味。

「所以，這次是為了你的利益？」

我搖頭。

「不是。」

她沒有打斷我，只是靜靜等著，我看著燭火，火焰在燈芯上輕輕晃動。

「亞瑟不能留。」

「他是商人出身，所以他永遠會先算利益。」

愛蜜莉皺了皺眉。

「這不是什麼問題，很多人都這樣。」

我點頭。

「但在某些時候，這會要命。」

我抬頭看著她。

「如果讓他繼續掌控糧道與商路，有一天，他會為了維持自己的利益，去和精靈王廷做交易。」

她的眼神微微一沉，我繼續說下去。

「甚至可能和精靈的商會使臣勾結，把糧食變成商品，一層一層倒手。」

「從災荒裡賺錢。」

寢殿裡一時間很安靜，只剩下燭火燃燒的聲音，愛蜜莉的手慢慢停住了。

「……你怎麼會這麼確定？」

我沉默了一下。

然後輕聲說：

「因為我記得。」

「前幾周目的『記憶』嗎?」愛蜜莉似乎理解了。

「沒錯，他就是這麼做的，北境飢荒，亞瑟運糧，然後糧價一路上漲，糧食在精靈商會與帝國商人之間反覆流轉，他從那裡賺走了巨額財富。」

我低聲說。

「而帝國失去了國本。」

愛蜜莉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我，我看著她的眼睛。

「如果王權不回到妳手上，西卡克遲早會被慢慢掏空，等到那一天，我們就沒有資格再和凡洛斯亞德談判。」

寢殿裡一片安靜，愛蜜莉看了我很久，然後忽然笑了，她抬手捏住我的下巴。

「所以，你要替我把相國剷掉？」

我點頭。

「嗯。」

「好。」

她說。

然後把我重新拉進懷裡。

「那就去做。」

她低聲說。

「我給你整個帝國當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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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將視角轉到亞瑟方面，相國府中，亞瑟坐在書房當中，點燃的薰香縈繞在周圍，月色和微弱的火光在桌上搖曳，一名黑衣侍從無聲出現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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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亞瑟的聲音很輕。

「派人盯著那條龍。」

侍從微微一頓。

「是。」

亞瑟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輪月。

「另外。」

他頓了頓。

「傳信北境。」

風從高處吹下來。

掀動他的袍角。

「告訴赫魯格與卡薩恩。」

北境的兩位邊境伯，也是與他關係最深的政治同盟。

「本相親自北上。」

「讓他們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

侍從低聲問：

「大人指的是……」

亞瑟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糧、軍，還有——」

他停了一瞬，聲音更低。

「一場意外。」

侍從的呼吸微微一滯，隨即俯首。

「明白。」

亞瑟沒有再說話，他只是再次抬頭，看向遠方。

那個方向是北境，也是接下來的棋盤。

「奧德修斯……」

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語氣平靜。

「既然你想看糧道，那就——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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