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生者：被恣意妄為的神轉生到異世界 - 第五十一章盤算

時間向前推移，數週之後，在那遙遠，跨越森林與沼澤的地帶，那無盡的沙海後，黃沙覆蓋千里的古老國度，沙漠帝國，不死族的國度，凡洛斯亞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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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只屬於不死族的地帶，傳說中，凡洛斯亞德的天空永遠懸著兩輪太陽，一輪是真日而另一輪則是那古老地神僕連華死後的軀體幻化而成，永不落下的太陽造就了此地的荒涼高溫，幾乎僅有不死族能夠在此存活，也因此被稱為不夜城都，遠遠望去，整座城市像是從沙海中升起的金色山脈，無數白石與黑曜石建成的高塔刺向天空，巨大的拱門連接街道，階梯一層層向上延伸，沙風吹過街道，卻帶不走這座城市半分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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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國家最繁榮的地帶，首都凡洛斯的城市最中央，在層層神殿與王宮的核心，凡洛斯亞德真正的統治者，正端坐於黑曜王座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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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座高懸，殿堂寬闊得足以容納整支軍團，巨大的石柱如同古神的肋骨，撐起穹頂。兩輪日光從高窗灑下，在地面投出交錯的金影，大殿靜得像一座陵墓，侍立的侍從沒有呼吸，在那沉寂的中心坐著凡洛斯亞德的王。

幻克爾·法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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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來不像傳說中的不死族，並非是骷髏或是腐屍的形象，反而像一位正值壯年的王者，皮膚白皙而光滑，像月光落在大理石上。身形修長精實，肩背挺直，他的黑髮微卷，剪得很短，散落在額前，最令人無法忽視的，是那雙眼睛，翠綠，像深林最幽暗的湖，讓人不敢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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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披白綢王袍，布料輕柔，卻以金線繡出太陽與蛇的古老紋章。袍袖垂落在王座兩側，像流動的光，一名暗探跪伏於階下，他的聲音低而清晰。

「陛下，西卡克帝國近日傳來消息。」

幻克爾沒有看他，只是用手指輕輕敲了敲王座扶手。

「說。」

暗探繼續報告。

「西卡克王——愛蜜莉，近日沉迷男色。」

「她近日招攬一名龍人入麾下，名為奧德修斯。據觀察，西卡克王並非看中其任何軍政才能，而是……」

他低下頭。

「貪圖其美色。」

王座上的幻克爾，終於抬起眼。

暗探繼續說下去。

「二人不僅同席而坐，甚至分肉而食，據說在王殿之上，西卡克王與其以口互食，相依而宴。」

空氣沉了一瞬。

然後——

王座上忽然傳來一聲笑，毫不掩飾的笑聲，幻克爾仰頭大笑了出來，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回盪，他抬手按住額頭，像是聽見了某個極為有趣的故事。

「哈哈……西卡克的王沉迷男色？」

「這倒是比我想像的還要有趣。」

「哈哈……」

「沉迷男色。」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

「好，很好。」

王座之下的暗探仍伏在地上，不敢抬頭，幻克爾緩緩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向後靠在王座上，那雙翠綠的眼睛望向大殿高處，兩輪日光正透過高窗灑落，金色的光落在他白色的王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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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真的沉迷於男人……」他輕聲說。「那真是太好了。」

語氣甚至帶著一點誠懇，殿中幾名老臣彼此對視了一眼，他們都知道為什麼，西卡克與凡洛斯亞德最近一次戰爭正是愛蜜莉挑起的，那場衝突雖未演變為全面戰爭，卻仍讓邊境數十萬人口流離失所。

若西卡克王真的將心思放在男色之上，那意味著至少短時間內，她不會再點燃戰火，而這，正是幻克爾最希望的事情，因為對這個世界的大多數種族而言，戰爭只是歷史，但對不死族而言，那就像是昨夜的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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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災。

那是一個如今被多數國家當成神話的詞。

千年前。

鬼族始祖凡蓮次，以一己之力掀起席捲整個世界的災難，城市被撕裂，國家崩塌，河流染成黑色，無數種族聯合起來組成討伐軍，數量高達數千萬，那是史無前例的聯軍，精靈、人類、龍族、獸人、不死族，等所有種族，所有文明在當時最強帝國艾爾希亞第一皇國的女皇艾爾希亞的帶領下，被迫放下仇恨站在同一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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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討伐軍深入鬼族領域，那場戰爭持續了整整十三年，而當一切結束時，數千萬的軍隊，只剩下十二個人，被後世稱為十二英傑的存在，那場戰爭的殘酷程度，讓後世幾乎無法想像，它逐漸被神話化，被簡化成故事，被寫成史詩，但凡洛斯亞德並沒有忘記，因為不死族的壽命太長，那場戰爭留下的創傷，仍活在許多老人的記憶裡，幻克爾的父親，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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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英傑，斬死鬼皇，加達里斯·法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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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克爾慢慢閉上眼，他仍記得幼年時，父親對他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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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輕易點燃戰爭。」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那火，會不會再次燒到世界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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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幻克爾還年輕，甚至不理解父親眼中的恐懼，直到他登上王位，直到他翻閱那些沒有公開的史書，直到他讀到那場戰爭留下的記錄。

——城池在一天之內消失。

——整個種族被抹去。

——大地裂開如同深淵。

從那一天起，幻克爾做了一個決定，他要當一個無聊的王，一個盡心盡力掐滅一切戰火苗頭的王，只要能避免戰爭，他願意被人嘲笑軟弱，願意被看輕，願意忍耐，因此當他聽到愛蜜莉沉迷男色時——他是真的高興。

幻克爾再次睜開眼。

那雙翠綠的瞳孔恢復了平靜。

「繼續監視。」

他對暗探說。

「但不要驚動西卡克。」

「若她真的沉浸在溫柔鄉裡……」

他唇角微微揚起。

「那我們就讓她繼續沉浸。」

暗探俯首。

「遵命。」

大殿再次安靜，幻克爾抬頭望向兩輪太陽，金光落在他的臉上。

那位年輕的不死族王，輕聲自語：

「和平啊……能多一天，也是好的。」

然而，西卡克王的沉迷激起的漣漪並非只在凡洛斯一處，且也並非是所有人都樂見的，在西卡克帝國朝堂中，就是完全不同的風景與感觸。

獸骨與黑石構成的王宮矗立在高地之上，巨大的旗幟在風中翻動，狼、獅與牛角的紋章交織在一起，那是曾經分裂的部落，如今被鐵血統合的象徵，但是在這以鮮血砌起的國家中，最近最常被提起的卻非哪族的英勇戰士，而是一個外來者的人名，奧德修斯，或者說，蒼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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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的酒館、軍營、商會、甚至宮廷長廊，到處都在低聲議論，那些公然偏愛的，超越君臣之間的行為，對於崇尚武勇的獸人而言，這近乎是一種公開的偏愛，而帝王的公開示愛，更是代表著——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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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的空氣變了，自從王國建立初起到現在西卡克帝國真正的權力中心只有一個，那便是相國亞瑟，那個從商人起家，操控整個獸人聯邦貿易命脈的人，各部落的糧道、武器、鹽鐵、軍賞幾乎全在他的手裡，只要一句話整個帝國的資源便會因他而顫動，曾經的他，幾乎不可撼動，然而現在，朝堂上的人開始察覺一件事，王正打算扶植另一個人，一個更聽王令，更得王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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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政殿中，蒼雪倚靠在王座邊上，當他開口時，王座上的愛蜜莉會側過頭聽，當他沉默時，她的目光仍停留在他身上，雖然亞瑟執掌的東西依然沒變，但這裡可是獸人聯邦，崇尚武力說話的地方，愛蜜莉的實力比任何一句空白的話語都還要有力，獸人的直覺很敏銳，他們很快就意識到，蒼雪的話語已經比相國還要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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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亞瑟仍然站在原來的位置，黑色長袍垂落，神情冷靜，只是朝堂之上的人，已經不再只看他，如同目光一樣，朝堂上不少人的立場已經逐漸導向另一邊，更糟的是帝國北方的消息，飢荒，北境長年與人類王國交戰，軍團駐紮，土地荒廢，今年的冬季更勝以往，糧產驟減，糧價開始上升，議政殿內，有將軍拍桌怒吼。

「北境軍團已經三個月沒有足額軍糧！」

「再這樣下去，邊境必亂！」

商會代表則冷冷回應：

「糧價上漲乃市場之事。」

「與王廷無關。」

目光。

最後都落在同一個人身上。

亞瑟。

整個帝國都知道，糧道掌握在相國手中，而愛蜜莉的眼神一天比一天難看，她不是沒有耐心的人，但她最討厭兩件事，一是無能，二是藉口，而恰巧現在朝堂上最多的就是這兩種聲音。

「北境天災。」

「戰事拖累。」

「商會囤糧。」

愛蜜莉站在王座前，她的手指輕輕敲著扶手，視線落在殿中，最後停在亞瑟身上，王的怒火正在累積，而另一邊的蒼雪只是安靜地站著，沒有開口或是爭辯，可朝堂上的人已經開始明白一件事，這位名為奧德修斯的龍人，話語權正在一天一天變大，至於那位曾經不可一世的相國，在慢慢失去大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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