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生者：被恣意妄為的神轉生到異世界 - 第二十九章記憶中的狼

一切，又回到了那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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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的風帶著濕氣，撲上臉頰時像是濡濕的絨布，冰冷卻無聲。四周一片靜謐，靜得不像是森林，更像是正在屏息的獵人，等待著某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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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的天幕已經看不見月亮，雲層像是結了霜般厚重，篝火在風中顫抖，橘紅色的火光映出我們簡單搭建的營地，還勉強能給這一隅空地帶來一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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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艾莉菲、櫻花——依舊是我們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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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搭在倒木旁，地面鋪了厚厚一層乾草；火堆旁的石板上，還放著剛吃完不久的烤肉與野菜湯的陶碗。連那味道……都是我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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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不是現實，是失敗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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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菲靠著我的肩沉沉入睡，還捲著外袍，臉貼得很近。她睡得很熟，手輕輕握住我衣角的那種熟。櫻花則照慣例坐在帳外，用一塊石板墊高的位置正盤膝靜坐，雙眼半闔，看似休息，其實每隔三息就會睜眼掃一圈林間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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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則坐在火堆前，用獸脂與藥草調製的油劑替環刃上油，擦拭的動作一如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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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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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時候進來的？我在記憶裡的這段時間，現實的我會怎樣？如果外面真的發生了什麼事……莉菲他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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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離開記憶，之前都是怎麼中止的，可是……情報，情報我想要，真相我想追，但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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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子裡轉得快，甚至開始數呼吸來穩住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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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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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嚎，一聲實打實、從數百步內地面貼來的狼嚎，低沉、扯破夜風，我的身體比思緒先動了起來，膝蓋一推站起，右手已反握環刃，戰鬥姿勢下意識就擺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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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菲，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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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來得及拍醒她，另一種聲音也到了；破風聲、樹枝折斷聲、腳步碾過落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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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黑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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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破空的箭矢、火矢擦過枝葉的怒鳴，數支燃燒的火箭如同隕星般從樹林邊緣射出，緊接著是重物落地與金屬踏破泥土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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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黑炎狼族的部隊，這我不會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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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不是野獸，是黑炎狼族的人！」櫻花瞬間抽刀，從原地起身，身影猶如水影閃至我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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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角餘光望向她，腦子卻已經開始不停的想，這晚發生了甚麼，記憶是怎麼結束，我在這裏死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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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未熄，林間卻已無風，那是一種異常的寂靜，接著，下一瞬，樹叢如同被撕開般炸開，數道人影猛地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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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來得及後撤一步，便感覺腳邊地面被重踩一聲，一個身影幾乎是貼地撲上來，黑色的身形在火光下拉出一道刺眼的影線，那聲像是咆哮又像嘲笑，一爪狠狠朝我胸口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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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不及多想，身體下意識後仰，環刃順著反手一挑，正面撞上對方的爪鋒，火光四濺，黑炎狼族的爪子不是單純的利爪，指節處包覆著一層半透明的焦黑晶層，指尖銳長，爪尖燃燒著淺黑色火焰，而那力道順著環刃震得我虎口發麻，餘勁逼得我往後滑出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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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卻在一擊不中的瞬間便如野獸般連續撲擊，姿勢不似人類，一招接著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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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菲——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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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喊出聲，左側便傳來金鐵交鳴聲。櫻花與另一名黑炎戰士已經交上手，刀光與黑爪交織，激起的火星將半個營地映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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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櫻花她一聲低喝，腳下一轉，靈巧地滑進對方攻擊的死角，反手一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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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數量不明，還在增加！」艾莉菲已經背起行囊，將那由我褪下來的龍角製成的魔杖握在手中，一邊側身站在我與篝火之間，隨時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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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補助你們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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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轉身面對方才那名撲擊的黑炎戰士，他雙腿微屈，手腳併用，如同四足獸般低伏而行，繞著我緩緩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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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我壓低身子，環刃收於腰間，右腳緩緩往後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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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只看見黑影閃過，環刃一橫擋於面前，這一次，我沒有選擇硬拼，而是順勢滑步半側，讓他的利爪滑過刃面，在身旁炸出一團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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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他未收招，我猛地抬腳，踢中他膝蓋內側，一聲悶哼，那人踉蹌半跪，而我反手環刃繞過肩側，如流光反斬，一記下劈砍向他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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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被他用左爪強行架住，雙方的力道在半空僵持；我低頭一看，那爪上黑火仍在燃，熱度已經開始灼燒我環刃的護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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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真難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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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一擰，環刃順著反手一推，將那名黑炎戰士的爪子硬生生擠開，他踉蹌後退，我不給他喘息的空間，追身而上，一記斜斬劃開他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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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焰四濺，鮮血濺在地面，還帶著焦味，他嘶吼著想撲回來，但櫻花已搶上，劍光一閃，斬斷他左爪的護刃，迫得他徹底後撤，雙足蹬地，在枯葉間拖出一道深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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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側，兩人擊退！左側也清了！」艾莉菲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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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冰矢在林中轉折，準確地封住對方的退路與支援點，將數名黑炎狼族逼得無法佔據優勢位置，讓我們打出一波漂亮的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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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一名黑炎戰士冷聲吐氣，與我對視一瞬後，倒退幾步，側身退回林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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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他們要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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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度還以為他們要打到死，但現在，我能感覺到他們的攻勢出現了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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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輪！」我揮手，一邊拉著櫻花換位推進，「我們得在他們重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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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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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狼嚎，刺穿了整片林地，我和櫻花齊齊一愣，林中空氣像是忽然沉了一層，地面傳來細碎的震動，黑炎狼族那些還未脫離戰圈的成員，瞬間調整姿勢，一個個往後撤去，眼神不再是剛剛那種鬥狠，而是轉為尊敬——或者說，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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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櫻花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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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緊環刃，轉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林間枝葉被強行撕裂開，然後，我看見那個身影，高大、強壯，黑紅交織的毛髮，雙臂纏著粗獷鐵環，雙爪燃著比其他人更深、更濃的黑焰，眼神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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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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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這次的記憶是跟他有關，所以……我是死在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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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又是一陣劇痛，偏偏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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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蓋骨像被誰猛然掀開，無數片段混亂地湧入腦中，畫面閃爍、聲音嘈雜，心跳聲像戰鼓一樣轟轟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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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了下去，手指緊抓著濕滑的泥地，額頭貼著冰冷的土石。耳邊全是轟鳴，模糊中，我似乎聽見有人在叫我，但那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隔在薄膜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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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吵……但又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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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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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還要劇烈的疼痛，如鐵槌般砸在意識的最深處，像是什麼東西在我腦海裡撞牆般不斷翻湧、撞擊、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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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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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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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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