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達斯首部曲：地下人莊 - 第二十六章迎戰

窗外天色昏暗，夕陽已不見光亮，屋內一片漆黑，菲洛拉點燃了蠟燭放在桌上，自己則拿著提燈站在門口。

休假第四天，一直到現在以撒還是沒有出現，她繃著神經過了一天，第六感告訴她對方即將現身。

菲洛拉動身前往小鎮後方的樹林，四周除了貓頭鷹的鳴叫，只有踩在草地上發出的聲音，唯一的燈光在黑暗中搖曳，她加快了腳步。

她找了個能看見屋子的地方爬上樹，鎮上的路燈讓遠處的視野更清晰，她第一次慶幸自己沒有近視。

風不停的拍打樹葉和樹枝，等了不知多久，菲洛拉已經開始恍神了。

突然，一個身影讓少女瞬間抽回魂，飄逸的斗篷和高帽熟悉不已。

他來了。

人影消失又出現，最後在屋子附近徘徊，菲洛拉暗自竊喜，看著對方的樣子，她笑出了聲。

可須臾，一抹白色晃過視野，菲洛拉瞳孔縮小，驚恐的喘著氣，然而她一緊張就吸不到氣。

瑪格麗娜？！她……在這做什麼？

菲洛拉迅速跳下樹，衝下山坡，一路狂奔，喘到心臟都漏拍了。

「以撒！」她大聲吼道，引起對方注意。

拜託別看到瑪格麗娜。

「菲洛拉？」她看見以撒瞇起眼睛。

「我、我剛剛出門一趟。」她喘到沒辦法呼吸。

「你確定？」

「確…...」

「菲洛拉！」

她猛然轉頭，臉上的恐懼越加的明顯。

「那是誰？」以撒步步緊逼。

「不，沒、沒什麼。」她試圖隱瞞。

可當女孩想走上前時，菲洛拉慌了。「別過來，進屋子！」

「疑？」

「快點，別廢話，滾進去！」瑪格麗娜像是被點醒，一個箭步轉身打開門，將自己鎖在裡面。

「你在耍我嗎？」以撒怒火中燒。「你在打什麼主意？」

「沒有。」菲洛拉調整好呼吸，迎上對方的目光，略為兇狠的眼神在路燈下閃爍，與前任黑星的面容交疊，有一瞬間以撒以為桑爾罕回來了。

但很快少女的聲音喚回他的思緒。

「別在這裡。」

「什麼？」

「我說別在這裡。」聞言，菲洛拉跑向樹林，不等對方反應，少女早不見蹤影。

「這傢伙……」他咬牙，頸子青筋暴起；男人拔出刀子，也向樹林奔去。

他在林子口看見她，對方背對站著；以撒二話不說直接將刀子扔上去。

然而那是個陷阱，昏暗的視線難免會看錯。

這時菲洛拉從樹上跳下來，可對方輕而易舉的閃過。

「你要來正面對抗嗎？」

「對。」

「呵。」以撒吸了一口氣。「來吧，小女孩。」

菲洛拉抽出靴子裡的匕首，與以撒扭打在一起，二人都是訓練有素的戰士，可還是經驗豐富的人莊頭目更勝一籌。

少女轉換了刀的方向，用拳頭揮向他，對方躲開後一腳踢開她，可菲洛拉很快便又靠近，手上鋒利的刀刃反著光。

男人揮拳攻擊，菲洛拉跳起閃躲，可落地時踩在青苔上一個腳滑，摔進了旁邊的小溪，手上的刀落在岸上。

「自不量力的老鼠，你真認為你會打得贏我，現在的莫茵萊士兵都這麼自大的嗎？」

「我還沒認輸。」她再次爬起，身體半邊沾滿血水，眼睛旁有個大瘀青。

「別掙扎了。」他又把她踹回溪裡。

「不！我死活都不會跟你去的。」可身體才剛離開水面，立刻被壓回去。

「沒想到你還蠻頑強的嘛，但很遺憾，你鬥不過我，所以乖乖跟我回去。」

「咳……不要。」

以撒怒了，一把抓住她的頭，往一旁的石頭砸下去，石頭上沾滿鮮血。

少女已經奄奄一息，可男人不願放過她，繼續毆打著，他從未如此生氣過。

等到他打累了，鬆開手，菲洛拉撐起上半身，血模糊了視線。

「拜託……」她抓住人莊頭目的褲管。「不要帶我走。」

「放開。」

「拜託……」她抓住人莊頭目的褲管。「不要帶我走。」

「放開。」男人板著一張臉神情冰冷。

「拜託……」菲洛拉哭了，眼淚滴在地上，她恥辱的趴在對方腳下乞求。「我、我還有好多事沒處理，還有好多……咳，好多……」

「夠了，」他甩開對方，咒罵幾聲。「你得替桑爾罕還他沒還完的債。」

「求求你，不要、不要把我帶走，求求你。」

「很抱歉，沒辦法。」以撒居高臨下的看著正爬上岸的身影，依舊面不改色。

「為什麼……」菲洛拉不甘願的抽泣，滾燙的淚水連著冰冷的溪水淌滿面目。「不公平。」

「別廢話了，起來。」他伸手要拉起對方，可菲洛拉拍開了他的手。

「我才不會……跟你去。」

以撒理智線徹底斷裂，他掐著她的脖子，雙眼通紅。「你還真厲害，把我弄到這地步我也是服了。」

「咳咳……咳，就算我死，我也不會咳……跟你去人、人莊。」她掙扎著扭動身軀，眼裡燃燒火光，誓死不屈。

少女的無賴和不講理讓男人很是惱怒，可沒過多久，他放棄了，因為他知道菲洛拉是真的誓死不屈。

以撒鬆開手，整理好衣服，眼神飄向山下亮光的小鎮。「六個月。」

「什麼？」

「六個月，六個月一到我就一定會來帶你走，不管你願不願意，到了那時候，就算冒著殺了你的風險我也會強制行事。」

「不能再長一點嗎？」

「別得寸進尺，小姑娘。」以撒用手順了順頭髮，拿起地上的帽子並沒有戴上。

「不，等等！」菲洛拉爬起想挽留對方，可人影早已消失不見。

「啊啊啊！」菲洛拉雙拳捶在泥地上，「六個月，六個月能做什麼！桑爾罕，你回答我啊，為什麼我要收你捅的爛攤子！」她淒厲的咆哮著，水不斷從髮絲上滴落。

「咕、咕、咕。」

「閉嘴！」菲洛拉衝著樹林大喊。

或許是連克洛伊上帝也不願憐憫她，所有家人以前欠的債都變得她要還。

「我問你，桑爾罕！」黑暗的林中迴盪著她的聲音，風呼嘯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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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洛拉托著身體回到小鎮，泥巴和血水沿路滴在石磚路上，靴子撞擊地面發出清脆的扣扣聲。

她轉動門把，發現鎖上了，她不記得自己有鎖門。

她撬開門，壞了也無所謂，這門早換過幾十次了。

菲洛拉靠在牆上，呼吸沉重，眼角上還殘留著眼淚和血漬。

「菲……菲洛拉？」二樓樓梯口，一個金髮女孩探出頭，腳邊還跟著隻小黑貓。

瑪格麗娜？對，她都忘了對方還在屋子裡。

「回去！」菲洛拉厲聲說道，眼神銳利。「別讓我看到你，不准下來。」

「可是……」

「不要看我，也不要下來，叫你回去聽不懂嗎！」

瑪格麗娜愣了會，立刻轉身回房間，碰的一聲關上門，菲洛拉不知道她是進她房間還是隔壁的倉庫。

瑪格麗娜剛才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著異類，那驚恐的表情讓她窒息。

瑪格麗娜看見了她最狼狽的一面。

她走進廁所，滿身的泥濘和乾涸的血塊黏在額際和全身，眼睛旁的劃傷還在滲血。

菲洛拉拿起蓮蓬頭就往身上沖，咖啡色的泥土流進排水口，碰到水的傷口隱隱作痛。

痛？這是痛？那家人的背叛算什麼。

水聲持續了好久，直到身上的衣服沒有任何髒東西，她走出門站著，雙眼渙散。

我剛剛，是不是太兇了。她抬頭看向樓梯。

但她實在沒有太多時間陪一個小孩玩扮家家酒。

「瑪格麗娜。」她喚道。

沒有動靜。

「瑪格麗娜。」她剛想邁步，一個聲音出現，嚇了她一跳。

「我在這裡。」女孩站在後門旁邊，手上拿著一件黑色外套。

「抱歉，我剛剛太兇了。」菲洛拉有些愧疚。

「沒事，是我不對，我不應該隨便跑來的。」

「不，不用道歉。」菲洛拉搖頭，水順著頸線滑落至地面。

「你昨天回去時外套沒拿，我剛剛才發現，想說你明天就要回軍營了，趁今天拿過來。」瑪格麗娜放下東西。「你沒事吧？」

菲洛拉搖頭，傷口的血幾乎都被洗掉了，可臉上的瘀青確遮不住。

「如果你不希望我插手，我現在就可以走。」

「嗯，您先回去吧。」菲洛拉將瀏海往後撥，這才發現漏餡了。

完了，忘了額頭的傷口。她看見對方皺了下眉頭。

她看了眼手掌，血水沾滿了指間。

「怎麼回事？」

「我剛剛，不小心滑倒。」她閃過目光。「您快回去吧，晚上一個人很危險。」

瑪格麗娜嘆氣，抿了下嘴唇。「那你自己處理吧，我就不多管閒事了。」但看得出來女孩心有餘悸。

應付完公爵小姐，菲洛拉坐到沙發上。

六個月，半年的時間能做什麼，難不成還能一夕之間與所有人吵一架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她重新洗了遍澡，用食鹽水清理完大傷口，再用紗布纏起來，至於額頭的破皮菲洛拉相信頭髮遮得住。

「克洛伊女神，祢就是這麼對我的，是嗎？」

她癱在沙發上，一想起曾經還想去試圖保留對家人的愛，少女突然覺得自己好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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