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達斯是被自己的呼吸聲嚇醒的,她猛然睜開眼睛,身體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額際的汗還沒乾;她剛想掀起窗簾查看外頭的天空,一個從樓上落下的花盆立刻就從視野前削過,這下還沒清醒的腦子瞬間恢復,她輕觸被劃了一痕的鼻尖,滿眼的不可置信。
「你醒了啊。」一道聲音從窗外的後院傳來,一個信徒正在修剪樹枝。「剛剛那應該是頂樓外牆剝落導致東西掉下來,大禮堂有食物,你可以吃過了再上路。」
「謝、謝了。」她迅速關上窗離開書桌,望著床頭那扇沒靠近過的窗,她半信半疑走過去,那塊玻璃髒到透不進一絲光,她嘗試掰動把手,可早已生鏽的零件可想而知。
最後她只能罷休,整理好衣服洗好臉下樓準備離開。經過禮堂時一群信徒正坐在地上吃早餐,負責配給食物的人一看見埃達斯立刻招呼過對方,對方是個年輕男孩,在如此熱情的注視下她難以推拖,拿過麵包道謝後大步揚長而去,她來到馬廄,但卻沒有看見驢子的蹤跡,她懊惱的咒罵,要是弄丟了肯定又是一把巨款要賠。
埃達斯心懷不滿地走回宅邸,想找到昨晚那個婦人討要說法,然而這裡的氣氛實在過於詭異,眾人就像被操縱的傀儡,低著頭默不作聲,明明禮堂擠滿了人,卻安靜地連天花板滴下的水都能清晰聽見。
看見朝自己走來的旅人,男孩轉頭放下手上的工作,而剛伸出手的信徒就像是被下了命令一樣一動不動。「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我的坐騎昨晚本來放在棚子裡的,但我沒找到。」埃達斯語氣低沉,下意識將臉又往斗篷裡縮。
「那我請安女士幫您。」男孩說完把托盤放到一直站在原地等待的信徒手上,對方這才恢復動作緩緩走開。「安女士,昨天的旅人有事情需要您幫忙。」
安靜的禮堂迴盪著男孩高亢的吶喊,不只信徒們被嚇到紛紛縮在一起,連埃達斯也被嚇了一跳,看著男孩與其他人截然不同的樣子,埃達斯再次燃起了好其與猜疑。
「您就是安女士吧。」看著迎面走來的女人,埃達斯皺起眉頭,「我的坐騎在棚子裡消失了,而我正趕著回到市中心。」
「這樣啊.....」對方點點頭,露出同情的神態,隨後招手要埃達斯跟上自己。「應該是昨晚有人誤認為是教堂的驢子跑出去帶回屋子了,我帶你去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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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煙化做圈消散在空中,修漫不經心地寫著企畫書,手裡叼著雪茄,鋼筆在紙上不斷摩擦,發出的聲音卻掩蓋不掉角落裡的滴答聲,仔細聽還能聽見細微的嗚咽。
「如果要重建我的酒廠,你覺得該賣掉哪一座莊園呢?」修苦惱的撇嘴,手指敲打著桌面,「目前能與酒廠價值相匹的只有烏納斯了,你覺得呢娜塔莉亞,你丈夫的莊園怎麼樣?」
一陣叫喊傳來,娜塔莉亞一絲不掛地跪在地上,半邊頭髮都被扯下了,身上也滿是燒痕,修離開位子來到下屬面前蹲下;他抬起女人的臉,看著曾經艷麗動人的臉龐如今卻被蹂躪到毀容,修又一次把煙頭壓進對方的眼窩,鑽心的痛讓娜塔莉亞不停掙扎,直到雪茄熄滅掉落在地上男人才鬆手,他根本不屑去看女人的那張臉,即使那是烏納斯莊園首領的妻子,他一點顏面也不想施捨。
「你該慶幸你沒有真的阻礙到我的計畫,否則陪葬的就是你們莊園的全部人,包括你的孩子。」他瞇起眼睛盯著女人,才剛轉身立刻又回頭踹了一腳;娜塔莉亞整個人蜷縮在牆角,她看不清也聽不見,只剩下無盡的恐懼爬滿全身,不斷的哀嚎與眼淚只是徒增大首領的不耐煩。
「你還在想著你的孩子嗎?」他拿出一根新的雪茄將頭剪開,斜眼看著桌上的資料。「那麼在你試圖讓他們逃跑的時候就該預想到後果了,你想讓埃達斯那傢伙帶著兩個人離開莫茵萊,是你們串通好的嗎?早在我和貼身軍隊被皇室抓住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有叛徒出現,只是我怎麼也沒想到,那個人會出自你們莊園。」
修從抽屜拿出墨水,打開蓋子替鋼筆補墨。「除了埃里克和你,還有一個傢伙,畢竟原本就知道我的計劃的除了你就沒別人了,你將情報告訴你熟悉的同伴,希望聯手阻止,不過可惜啊,埃里克可能已經投靠其他勢力了,至於那許......他活不了多久的,而你嗎,」他蓋上蓋子看著紅色墨水緩緩流至筆尖。「也不會太好過。」
窗外風和日麗,是冬天裡少有的好天氣,城堡自從被地下人莊接管後冷清許多,原本富麗堂皇的裝修都被換掉,至少有一半的僕人都被趕走了,只剩一些童僕和零星的侍衛。修不喜歡城堡裡待太多人,甚至為此將三殿關閉只為了減少更多人力。
窗簾被拉開,陽光穿透玻璃打在娜塔莉亞駭人的臉龐,此時她從地上的碎玻璃隱約看見了自己現在的模樣,她已經想不起曾經的娜塔莉亞是什麼樣子了,後腦杓劇烈的痛未曾消失,傷口不斷冒出血和組織液,皮膚像屍體一樣發青浮腫。
「我從沒想過一條桀傲不遜的狗居然會打動你們,她天真到可悲、執著到可恨,我就想問你,你一開始難道不也這樣認為嗎?怎麼相處久了,你也被汙染了呢,居然做出這種荒唐可笑的蠢事。」修咧著嘴大笑,手杖差點沒拿穩。「一個祭品,讓你們付出了一切的代價。」
「你把她送去八獵嶼,就是一個最錯誤的選擇,我們遲早會死在你手下......」娜塔莉亞艱難的開口道,口水順著嘴角留下。「你拿她作為桑爾罕的替代品去賄賂那個教會,你會被反噬的。」
「我只是把她的價值最大化,不然我為何要花這麼多精力在她身上。」
陽光被雲擋住,房間裡轉瞬間暗下,只剩走廊透進房間的門縫燈。
「我為了你們的所得分配忙得焦頭爛額,轉頭卻發現你們正在計畫怎麼背叛我,巨人島、比例湖、新布羅還有你們莊園在那裡為了權利和利益吵到要撕破臉,說來也可笑,妻子正在受刑,而丈夫卻在和劊子手討論自己可以得到多少錢,這就是你們之間的愛嗎?」
娜塔莉亞這次掙扎的更大力,鐵鍊發出巨大的聲響,生鏽的地方與傷口黏在一起,拉扯過後又開始滲出血水,意識模糊不清的女人還在出於本能的求生,可在修眼裡對方早就是一具屍體,她頭上的傷撐不了多久的,遲早會因為腦震盪引發癲癇把自己活生生勒死。
呼出最後一口煙,男人的視線回到後方櫃子上的相片;望著桑爾罕生前的身影,他不禁打從心底笑出來,隨後把相框收進櫃子。1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HVZH3EvR7
「你可是人莊的救世主啊,就讓埃達斯躺在她祖父的屍骨旁吧,這是我對她最後的仁慈了。」1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criJTXv0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