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駛到首都的大馬路上,大部分地方都在整修,他們穿過巨大的拱門,沿著道路來到一間服飾店,奧斯汀帶著兩個女孩踏進店裡,而在後方的房間,埃達斯透過窗戶看見從門口進來的三人。
「請想看什麼樣的款式呢?」出來迎接客人的是櫃檯的女人,看見是安德瑞拉的瞬間埃達斯白眼都要翻到後腦勺了。
「二位女士需要一套禮服。」
「好的,二位小姐,是要出席重要場合嗎?」
「舞會。」瑪格麗娜開口道,那張容顏即便是在眼花瞭亂的店裡也依舊不失光彩,這讓安德瑞拉一眼便注意到女孩;她勾起笑容開始服務兩人,只是轉身前那道瞥向埃達斯的眼神意味深長。
這是史考特和馬卡弗的染料店改裝而成的服飾店,而二人由於忙著出任務因此額外聘請安德瑞拉合夥,就像赫曼那樣。身處這樣的地方讓她不禁回想起在好久以前,麗娜與她一同出席舞會的記憶,這讓她忍不住露出一抹笑。
是啊,好久不見,麗娜。
另一邊的瑪格麗娜和潔亞拉已經迷失在擺滿布料和被人偶支撐起的禮服中,一條長廊深不見底,從窗戶透進的光打在衣服上的寶石上熠熠生輝,兩人漫步在如夢般不真實的空間裡,而長廊又有許多扇門通往不同的房間,走著走著,麗娜被一間充滿花香的房間吸引,她從門外探出頭偷看,很快便被一尊矗立在中央的人形架子迷失了魂。
那是以紫羅蘭色調為基礎的設計,胸口佈滿銅色的尚蒂伊蕾絲,袖口也做了不同形式的滾邊,然而最令瑪格麗娜驚嘆的是裙襬上的花紋,每一層裙襬都有不同顏色的花朵刺繡,而最顯眼也是最外層的則是鵝黃色與梅洛色交錯的薔薇,接近腰線的地方還有蝴蝶與花瓣點綴,就像把整座花園織進衣服裡一樣;上半身是草木鬱鬱的光景,下班身則是花繁錦簇的鮮豔。
她就這樣愣在原地,長期待在黑白的世界已經讓她不知道多久沒見過有如此多色彩的畫面,不管是剪裁還是配色,眼前裁縫師的傑作遠超以往她衣櫃裡的任何一件衣服,從未有禮服如此深得她的心。
「您看上這件衣服了嗎?」這時安德瑞拉從背後走來,傾身站在女孩身旁與她一同欣賞,「那您很有眼光了,這是我們老闆親手製作的,在戰爭期間依舊不放棄夢想和理念一針一線縫製,一直到前天才完工。」
「在戰爭期間做的?」瑪格麗娜驚呼道,手不自覺抓緊棉麻材質的裙子。
「他說,這是戰爭下誕生的奇蹟,因此他想賣給特別的人,一個能詮釋他作品的人,才能成為它的主人。」安德瑞拉走近工作檯,開始更詳細的介紹。
瑪格麗娜根本無心聆聽,魂魄早就已經掛在衣服上面,冰藍色的眼睛久違的閃爍;即使知道這是個難以得到的瑰寶,但這種遙不可及的感覺卻讓她更興奮,雙手忍不住顫抖。
「我能知道這件衣服的價錢嗎?」
「唉呀,雖然我知道戰爭過後擁有巨額財富的人還是不少,但這種局勢下,真的有人會花這麼多的錢去買一件晚禮服嗎?」安德瑞拉一臉婉惜,雙手合十以表深歉。「這恐怕不是您可以負擔的起的。」
瑪格麗娜早有預料,她點頭致意後轉身離開房間,可到了門口,她還是忍不住回望那件如同生來就是為了與她相見的作品,眼裡的眷戀與不捨到達極點。
「或許您可以說服那位男士,最後是由他結款吧?」安德瑞拉從背後跟上說道,眼神移向站在門口等候的奧斯汀。可她一想到背後真正出錢的人是誰,原本的好心情都被搞亂了。
「很漂亮沒錯,但我不需要這樣的衣服也可以展現我的美。」瑪格麗娜不再去想剛才的事,轉身尋找好友的身影。
「你挑好了嗎?麗娜。」潔亞拉已經量好尺寸在試穿了,墨綠色的天鵝絨晚禮服低調又不失優雅,從女孩的表情瑪格麗娜看的出來她有多高興,她微笑,走到她身旁仔細欣賞。
「很漂亮。」麗娜替朋友整理好頭髮。「很像你之前穿過的那件。」
「是嗎?我很喜歡。」她已經迷失在鏡中自己的身影裡,「你呢?你選到你喜歡的了嗎?」
她搖頭,而潔亞拉也很熱情,立刻換下衣服就陪著麗娜去找衣服。
歷經幾小時二人才結束在裁縫店的行程,奧斯汀付完錢後他們回到馬車上前往城堡,一路上潔亞拉激動地趴在窗戶不斷望著遠方越來越近的城堡,一雙靈動的眼睛在夕陽下閃爍著,這讓坐在對面的男人揚起笑容,也轉頭欣賞風景。
奧斯汀假裝心不在焉,其實豎起耳朵聽著兩個女孩聊過往以及在避難期間的事,眉間微微皺起,尤其在聽見住宅區被轟炸時,他站起身開窗朝車夫問話打斷她們,隨後讓對方停在通往主殿前花園的拱橋。
「好熟悉的場景啊。」潔亞拉一下車就被周圍吸引了,許多人也搭乘馬車前來參加舞會,就好像之前的貴族聚會。
管家陪伴兩個女孩一同進入會場,酒精的香氣和明亮的聚光燈把舞會裝飾得華麗,但就算如此,瑪格麗娜的心思卻完全不在眼前,頻頻看向遠處的動作有時連自己都沒發現。如果是人莊舉辦的舞會,那會不會,身為成員的那個人也會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