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達斯首部曲：地下人莊 - 第一百二十七章爭執

滾輪滾動在布毯上，僕人們把盤子端上桌，準備就緒後逐一掀開蓋子；布洛維斯雖然不是太龐大的貴族，但少說也是現在局勢重要的家族之一，對於一些細節還是有所要求，餐盤蓋上的雕塑都是和裡面的食物相映襯，精緻的餐具擺在平坦的大長桌上很醒目。

女僕替小姐夾了一塊白麵包和加入香料的肉醬，另一人舀了一勺洋蔥燉肉到盤子旁的空位，一家五口安靜的拿起餐具低頭吃自己的食物，埃達斯立正站在瑪雅斜後方等待。

每次到用餐時間都是最難熬的時刻，不能笑也不能看著公爵一家，連瞄到都不行，只能直視窗外，但真的很無聊且要隨時待命，她根本不能專心思考工作的事情。

埃達斯望向天空百無聊賴，低頭就看到瑪雅正喝著果茶，而對方也看到她了，兩人一對視就不禁想笑，面對這嚴肅的場合這種感覺更加強烈，埃達斯突發起想，臉上模仿起布洛維斯公爵吃飯的神態。

「噗。」瑪雅沒忍住笑出聲音，手肘打翻了茶杯，僕人走上前替換掉被污染的餐盤和食物，兩人都不敢出聲，公爵先生放下手中的東西抬起頭。

「站起來。」

女孩立刻聽話站起椅子，低著頭不敢面對父親。

「這就是你學的禮儀是嗎？你的老師是這麼教你的。」男人惡狠狠瞪著女兒，隔壁的兩個哥哥和夫人連看都沒看一眼繼續吃早餐。

「我很抱歉，但是茶太燙了。」

「你是故意的吧，連布魯斯都比你有家教。」布魯斯是宅邸裡飼養的寵物狗。

「大人，是我撞到瑪雅小姐的。」埃達斯很快承認，跨出一步站到她身後。「是我的失職，很抱歉。」

「佩利那傢伙就把你這樣的貨色送到我家，還禍害我的女兒？你還想不想留在這裡工作？」

「我感到誠摯的歉意，這是我的疏忽。」

少女迎向公爵的目光，隨後一道白影掠過臉龐打在牆壁上應聲碎裂，僕人清理掉盤子碎片，埃達斯左臉頰浮出一塊瘀青。

「再有下一次，你就不用待在這裡了。」男人說完拉了拉外套，悻悻然離開餐桌，其他人投來不太友善的目光，瑪雅窘迫的站在原地，直到埃達斯主動帶她離開。

回到房間，埃達斯叫人幫女孩換下髒衣服，她則站在角落裡等待。

「侍從先生，小姐請你過去。」女僕走過來說道，埃達斯闊步向裡頭走去。

「你上次打獵幫我繫的繩結我覺得很好看，你要再幫我繫一次嗎？」她拿著絨布緞帶，微笑看著對方。

「當然。」她接過東西，將腰帶環住瑪雅的腰，在後頭繫上一個整齊的雙層蝴蝶結。

「我會很胖嗎？」女孩突然問道。

「不會，誰告訴您的？」

「我父親，她說臃腫的女人沒有男人要。」

「誰說的？總會有人喜歡豐腴的女人。」埃達斯看著鏡中的女孩。

「誰？」她期待的盯著侍從。

「這世界上的人。」說完埃達斯拍拍女孩的肩膀就走開了。女僕回來替她梳妝打扮，但是瑪雅卻一點也笑不出來，哀傷的眼裡就算塗上色彩也熱烈不起來。

來到房門口，瑪雅沒有說任何話，而是自顧自的徑直走出房間，埃達斯沒說什麼，默默跟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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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一直跟著我？」

「這不是您的要求嗎？」埃達斯站在椅子背後，瑪雅一臉怨氣的瞪著她。

「我不想看到你。」

「您上次也是這麼說，結果我一走您就出事了，我怎麼敢離開。」

「反正你也不喜歡我，不用裝出一副假惺惺的樣子。」女孩厭惡的別過臉，「既然我們都不喜歡彼此，那就沒必要這樣折磨對方了。」

「當初先折磨我的人是誰，難道不是您嗎？我只不過是看見你做壞事，都還沒做任何事您就先控制我，在我任職期間您也沒給我好臉色過，要不是瞪我就是禁錮住我。」

「那是你先出言挑釁我，我才會這樣對你，如果你當初承諾我絕對不會說出去你也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瑪雅此時站起來面對侍從，眼裡怒火中燒。

「但是我做了嗎？跟您相處這麼久您怎樣都不願意相信我，即便我替您做了那麼多事，我依舊只是個卑賤的下人嗎？」埃達斯面無表情，冷冷看著小姐。「我的脾氣再好也有限度，既然您還是用這種方法看待我，那我也別無選擇，這裡的同事也不怎麼喜歡我，我回到佩利大人身邊對大家都好。」

「什麼？」瑪雅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還惦記著佩利伯爵？你是被他送給我的禮物，你居然還想著他？」

「他是我的第一任主人，況且再怎麼差，也好比在陌生環境被別人玩弄好吧？瑪雅小姐。」

她握緊拳頭，跨出一步幫自己辯解，「我對你也不薄吧，我讓你比其他僕人住的要好，吃得要高級，這樣你還不滿足？」

「我想我當初說的很明確了，我要的是身分地位，而不是這些微不足道的利益。」

「你說你要當管家，我就讓你跳級擔任我的侍從，我沒有虧待你！」

「我要的從來就不這個，我要的……」埃達斯吞了吞口水，大口吸氣。「我要的不是這些膚淺的東西，我有我的目的。」

「什麼目的？」

「我要可以讓我在這世界上立足的地位，因此我離開原本的宅邸來到這裡，我在尋找機會。」

「你對原主人有二心，我憑什麼相信你？」

「算了，您也不需要信任我，」少女搖搖頭不願再多糾纏，「不需要了，這樣一點也不值得。」

「你這什麼態度，我是你主人。」瑪雅氣憤地咆哮，身體緊貼在侍從面前，她聽到了對方沉重急促的呼吸聲。

「您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任由您擺佈，而且還有件……」她突然轉身掩面，劇烈的咳嗽聲讓她身體顫抖。

「你幹嘛？」瑪雅皺眉，對這急轉直下的改變沒反應過來；可侍從沒有要好轉的跡象，愈咳愈烈。

女孩看著眼前的男人也不知如何是好，她走到對方正面，侍從猙獰的臉龐在扭曲的手指底下掙扎，直到這時女孩才發現不對勁。

「喂！你怎麼了，你還好嗎？喂！」她搖晃對方。

埃達斯咳了好一陣子，瑪雅找來家庭醫生，卻也沒幫上什麼忙，最後是侍從自己停下來，打了鎮定劑才會到宿舍休息。

僕人把侍從送回去休息後瑪雅真的只剩下一個人，她站在房門口，但沒有勇氣敲門，看著近在咫尺的侍從，她百般糾結。

「瑪雅小姐，」身後的醫生叫道。「侍從先生需要休息，您不用擔心，應該只是感冒而已，他睡眠嚴重不足，還有點營養不良，這些是過勞導致的。」

「過勞？」

「是的，我給他喝了點營養液，明天就會好很多了。」

「謝謝。」

「不用客氣。」說完男人便離開了，瑪雅困惑的看著那間房間。

過勞？為什麼會過勞？她百思不得其解，腦袋飛速運轉。

我必須親自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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