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心男孩撞上復仇女孩》 - 第三章　完美無瑕的計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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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做了一個驚人的決定。

　　乍看之下，這個決定和之前兩天所做的事情相比，根本是小巫見大巫，不過事實上我是鼓足了勇氣，冒著生命危險去做的。

　　我自告奮勇，當上學校圖書館的管理員。

　　我校並非隱藏於結界之中的魔法學校，書架上也沒有價值連城的寶書，所謂的「圖書館」僅僅是比一般課室大四倍的特別課室，當上這裡的管理員，理應沒有任何危險。

　　然而，自從三年前起，有一個人就當上這裡的管理員，傳聞中有不少男學生慕名前來，只為了一睹她的美貌。

　　坦白說，她真的很美，雖然還不是沉魚落雁，但再過幾年，肯定是會在網絡上瘋傳的女神。

　　當然，很可能是復仇女神。

　　「……你在幹嗎？」

　　『……他在幹嗎？』

　　連停頓位都和說出來的話一模一樣，說真的，我開始有點喜歡她了。

　　「就是……來當管理員。」

　　「……我不想聽起來很像在自我陶醉，但你不可能不知道，我就是圖書館的管理員吧？」

　　刑心悅皺起眉頭，絲毫沒打算掩飾內心的不快。

　　很好，至少這是在我的猜測之中，最沒有殺傷力的一種反應了。

　　「我知道。」

　　「你果然知道。」刑心悅立即凶狠地瞪起雙眼，「那麼，我再問一次，你在幹嗎？」

　　「就是……」我吞了一口口水，「來當管理員。」

　　刑心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為了減輕內心的壓力，我決定欣賞她的美貌，竟然連生氣的表情也像圖畫一般美麗，這絕對是一種天賦。

　　我能夠把她的美貌畫出來嗎？如果可以，也許我可以認真考慮當一個畫家。

　　「你到底想——」

　　就在我拚命思考著白痴事情，企圖轉移注意力的時候，刑心悅終於開口，可是她還未說下去，就有幾個學生走進來了。

　　「……嘖，待會再質問你，現在先進來。」

　　『真麻煩。』

　　刑心悅收起怒容，擺出一貫的冰山美人臉孔，挺直身子，像一尊優雅的人偶坐鎮櫃檯。

　　難怪有這麼多男學生會為了一睹芳容而前來圖書館，假如我此刻沒有聽到她在心裡說「待會再質問他，他敢說謊，我就折斷他的手指」，我也肯定會成為她的俘虜。

　　圖書館管理員的工作十分簡單，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協助學生借還書籍，然後把借還的記錄輸入電腦做備份。借還書籍的學生比想像中多，刑心悅卻不慌不忙，甚至乎是氣定神閒，井然有序地完成工作。

　　「麻煩你，我想借這幾本書。」

　　忽然有一名女學生把三本書放在我的眼前，我馬上嚇了一跳，完全不知道該怎樣回應。

　　「那、那個……」

　　「把書拿過來，然後用這個印章，在借書頁上印上還書日期，再把紀錄輸入電腦，之後提醒同學還書的日子。」

　　刑心悅馬上從旁說道，而她沒有停下手邊的動作，像個機器人一般完美地接過其他學生遞給她的書本。

　　我隨即把眼前的書本拿過來，但我實在太焦急了，險些就要把書掉在地上，之後我更拿錯印章，幸好在印下去之前，刑心悅率先糾正我。

　　也許是我的動作過於滑稽，當眼前的女學生接回書之後，她忍不住虛掩嘴巴，「嘻嘻」地笑了兩聲。如果我現在讀她的心聲，肯定會聽到「真是個滑稽的人呢」這種評語。

　　可惡，她明明是高一的學生，應該要尊敬學長。

　　這種情況發生了好幾次，有學生來借還書籍，我就手忙腳亂地幫忙。大概兩小時之後，總算要閉館了，我忍不住用力地吐出一口氣。

　　「終於完了……」

　　「還沒完。」刑心悅站起來，朝著眼前的長桌走過去，「有很多學生都不會乖乖地把書本放回書架，你去那邊看看，如果看到有書本隨意放著，就按照書碼把它放回原位。」

　　刑心悅指向書架那邊的位置，我再一次深呼吸，聽從指示走過去。

　　找了一會兒，都沒有見到隨意放置的書本，於是我回到櫃檯那邊，刑心悅正好把幾本書放回原架，然後慢慢地走回來。

　　「辛苦你了。」

　　「不，我什麼都沒做……」

　　「我們可以繼續之前的話題了。」

　　「咦？」

　　我未來得及反應，刑心悅便把我推進櫃檯，然後跟著走進來。

　　櫃檯並非一個密封的空間，更加沒有附設任何鎖扣，只要繞過刑心悅便可以輕而易舉走出去。然而，刑心悅就擋在眼前，一步一步地壓迫過來。

　　「呃，這個……」

　　「你為什麼要來當管理員？」

　　「這個，妳先退後一點……大概兩步，不，三步？這樣子有點近……」

　　砰！刑心悅二話不說，把右手打在我身後的牆上，完美地把我困在她和牆壁之間。

　　這就是傳說中的壁咚，真沒想到我會親身體驗到呢……作為被壁咚的對象。

　　「我昨晚說過了吧？不准來煩我，也不准來向我搭話。」

　　刑心悅無視我的慌張，霍地把臉壓上來。

　　「除非你終於決定了報復的方法。」

　　「不，我還沒——」

　　砰！刑心悅用力拍打牆壁，進一步壓迫而來。

　　順帶一提，我其實比刑心悅高一點點，但她的氣勢驚人，令我有種被人從上而下俯視的錯覺。

　　「既然沒想到，你為什麼要來纏著我？」她空出來的左手慢慢伸過來，「有什麼企圖嗎？」

　　『折斷他的手指。』

　　這到底是她的口頭禪，抑或是她迷上了折斷我手指的爽快觸感？我衷心覺得是後者。

　　「等、等等！我……我是有原因的！」

　　「那就說來聽聽，要是不能讓我信服——」

　　『就折斷你的手指。』

　　就知道妳會這樣說！

　　「我、我是想要更加了解妳！」

　　霎時間，刑心悅愣住了。

　　不只是臉孔，就連內心也是頓了一下，之後她挑起眉頭盯著我。

　　「想要了解我？為什麼？」

　　「那個……在解釋之前，妳可以先退後兩步嗎？這個距離，真的太近了……」

　　她是沒有注意到自己有多大膽，還是說她完全不把我當成男性看待？她不只是臉孔，就連身體也整個壓上來，胸前的柔軟觸感很舒服，同時也令我喘不過氣。

　　她繼續盯著我，就像要確保我不會憑空消失似的，之後才慢慢地退後一步。

　　「這樣就好了吧？」

　　「可以的話，再多一步……」

　　「嘖，真麻煩。」

　　她勉為其難地再退後一步。謝天謝地，要是再被她壓著，我肯定會因為某種原因而昏倒。

　　「呼……」

　　「快說，你為什麼想要了解我？」

　　真希望她可以再退後一步，但再提出這樣的請求，她肯定會認定我有不軌企圖。

　　我以令人有點卻步的誇張動作，用力深呼吸。

　　「……這種事，不就只有一個原因嗎？」

　　刑心悅馬上露出一副看到小強的表情，兩道柳眉連成一條直線，臉容更是扭曲，充分展現無盡的厭惡。

　　「你該不會想說，你喜歡——」

　　「因為我要了解妳，才能夠好好地向妳報復呀！」

　　刑心悅又一次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張大嘴巴，露出和她完全不相襯的呆滯表情。

　　「你說……什麼？」

　　『他竟然……不是要向我告白……』

　　這傢伙到底有多自戀？也不能怪她，像她這種漂亮的女孩子，肯定接受過無數的告白，然後有一個陰沉的男生跟她說想要了解他，先不論兩天前她毫不留情折斷對方的手指，她會猜測對方是要向她示愛，也是情有可願。

　　真可惜，我是腦袋正常的男孩，不會做出突然示愛這種沒頭沒腦的行為。

　　「我說，我要好好地向妳報復，所以要更加了解妳。」

　　聽到我這句話後，刑心悅雖然已回過神來，但她依然目光呆滯，困惑地看著我。

　　「……我不明白。」

　　「有句俗語，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即是妳折斷了我的手指，我就要折斷妳的手指報復……但這是不對的。」

　　當我說出「不對」時，刑心悅的雙眼隨即射出一道懾人的光芒，我嚇得抖了一下，但依然奮力說下去。

　　「每個人重視的東西都是不同的。舉個簡單的例子，妳有聽過卡牌對戰遊戲嗎？」

　　「男孩子喜歡玩的那些嗎？」

　　「不只是男孩子，也有女孩子玩的。」我說出無關重要的反駁，接著說：「對他們來說，那些對戰卡牌是很特別的，甚至是無可取代的寶物，但對普通人來說，那些卡牌就只是一張印出來的廉價紙牌。」

　　「所以呢？」

　　「假設，有人當著這些玩家面前，毫不留情撕掉了他們的卡牌，然後拿出一副撲克牌，說對方可以撕掉它們，這樣就當是讓對方報仇。這種情況，妳能夠接受嗎？」

　　「當然不能。」刑心悅堅定地說：「這根本不是對等的報仇。」

　　「現在也是相同的情況。」

　　我已經有好幾年沒有一口氣說出這麼多話，於是我稍微喘了一口氣。

　　「我昨晚想清楚了……雖然我是撞倒妳，但妳毫不留情折斷我的手指，這樣真的太過分了，這兩天畫畫，我的左手都在隱隱作痛。」

　　我舉起左手，無名指和尾指依然用繃帶包裹著。

　　「所以，我確實有報仇的權利。不過，就像我剛才說的，每個人心中重要的東西都不盡相同，對妳來說，折斷一兩根手指也許只是一碟小菜，妳甚至可能根本不怕痛。」

　　「不，我怕痛的。」

　　「因此，我決定要好好了解妳，然後找出最恰當、最對等的報仇方法！」

　　「我就說，我也怕痛的。」

　　刑心悅冷靜地吐糟一聲，而我決定裝作沒聽見。

　　老實說，這到底是什麼鬼理由？只要冷靜想一想，就不難發現我的話毫無道理可言。我的手指和她的手指都沒有任何特別之處，而且只是折斷而已，又不是斬斷，假如我真的想要發洩怒火，折斷她的手指絕對是最合適的方法，之後我就可以和她說再見，從此河水不犯井水。

　　然而，我本來的目的就不是復仇，而且對刑心悅來說，「復仇」顯然有著無可動搖的地位，只要提及「復仇」，她的思想模式就會跟著改變。

　　簡單來說，就是會變得相當奇怪而且執著。

　　證據之一，就是她現在正低頭沉思，仔細地咀嚼我的胡言亂語。

　　『似乎，有點道理……』

　　她甚至在心中暗自認同我的說話，真不知道我該高興還是害怕。

　　「……真想不到呢。」

　　過了好一會，她終於抬起頭，以饒有趣味的表情看著我。

　　「你原來是這種小心眼、斤斤計較的人。」

　　「……妳有資格說我嗎？」

　　「沒有。」

　　她回答之後，忍不住輕輕一笑。不，也許那不是笑，只是說話時牽動了嘴角。

　　「好吧，既然你這樣說，我也只好接受。」

　　刑心悅終於完全退開身體，之後她拿起書包，宛如從圖畫跳出來的公主一般，慢慢地往大門走去。

　　「那麼，明天再見——」

　　「等一等！」

　　我連忙叫住她，她隨即轉過身，歪頭看著我。

　　「怎麼了？」

　　「我和妳是不同班，當管理員時也不方便交談，我不可能好好了解妳啊。」

　　「唔……」刑心悅撫著下巴說：「的確是這樣。」

　　「所以，今晚一起去吃飯吧！」

　　「今晚？」

　　『那傢伙今晚要補習，是下手的好時機。』

　　「是的，今晚！」我趕忙接著說：「妳也想快點擺脫我，不是嗎？盡快讓我了解妳，對我們都有好處啊。」

　　「唔……」

　　『的確，一直欠他人情，總覺得不舒服。』

　　「就這樣決定吧！當然，只是一個晚上，我也許未能好好了解妳，但至少是一個開始！之後我會再繼續了解妳的！」

　　這就是我昨晚拚命想出來，最安全、但是也最危險，阻止刑心悅向四名女學生瘋狂報仇的計劃。

　　「假如妳一直覺得對我有所虧欠，做其他事情的時候，也會覺得不舒服吧？」

　　例如報仇的時候。我忍住沒有說出這句話，但刑心悅明顯上釣了，她認真地看著我，仔細思考該如何回答。

　　幾秒之後，她果然說出和內心想法一模一樣的答案。

　　「好吧，我認同你的說法，我這幾天就好好地讓你了解我。」

　　成功了！刑心悅果然是一個奇怪的女孩子，竟然真的用這種奇怪的道理說服到她！

　　「那麼——」

　　「那麼，跟我來吧。」

　　「……咦？」

　　忽然間，我察覺到事情和我想像中有些許出入。

　　刑心悅的確認同了我的說法，而且也決定好好地讓我了解她。不過，有一件事和我想像中完全不同。

　　「那個……」我僵在原地，生硬地問道：「跟妳去……哪裡？」

　　「我不想到外面吃飯，所以要回家吃。」

　　「那麼……妳是要我……跟妳一起回家嗎？」

　　「就是這樣。好了，別浪費時間，快跟上來。」

　　刑心悅沒有等待我回應，爽快地朝著圖書館的大門走去。我一直呆站在原地，直至她開口催促，我才慌張地抓起書包，腦袋一片空白地跟在她的身後。

　　事情好像正朝著相當不妙的方向發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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