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願》I. 歸故里 - 第三十一章體力不支

「月牙兒妳這叫差，那我以前該怎麼辦呀？」看起來弱不經風的方知珩出乎意料得體力還行，雖然臉色也是蒼白無比，正坐在大石上邊喝著水邊調節呼吸，暫時自顧不暇，但也一步一腳印地跟上大隊伍的腳步。

他看著病態，但體能這部份可是被狠狠刁過的，才有辦法跟上其他人的步程，不至於讓苗筮軒現在必須一人看倆。

腳步比他們更快的高延年他們也不覺得彌殊玥是個負累，這女孩這幾天幫的忙實在太多，沒有她，他們也走不到這裡來。

高延年看了看與地平面相差不遠的夕陽。

只是他們必須趕在日落之前抵達木樨村，夜晚的深山還是太過於危險。

秋天的日落時間還比較晚，大約是晚上六點多，但他們到達半山腰時已是下午兩點多一點，所以也不能太過鬆懈。

假如真不行，他們就必須想辦法分擔苗筮軒身上的重量，讓他可以把彌殊玥背上去。

憂心尚未發酵，十分鐘不到，被苗筮軒哄著吃了包方知珩提供的堅果補充體能，彌殊玥主動提出可以繼續路程。

聽了彌殊玥的呢喃，苗筮軒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深深地看著小姑娘許久，才妥協地說道「受不了要立刻跟我說，我們再停下來休息一會兒。」

「好的。」

又軟又糯的一聲輕允聽得苗筮軒心裡一軟，但隨後又狠下心腸來吹響了一聲清脆的哨聲。

眾人重新動身上山。

方知珩跟在彌殊玥身邊也是憂心重重，但想到古晨賢玉今天清晨送他到特勤組時慎重的交代，只能逼著自己將千言萬語都往腹裡吞。

接下來的路程，彌殊玥沒有再叫過停，雖然步子緩慢了許多，但不難看出她在挑戰自己的極限，最後五分鐘要不是有苗筮軒和方知珩扶著，絕對會哉倒在地。

「小姑娘我們到了。」

抵達時彌殊玥被苗筮軒半摟在懷裡，累得已經分不清楚東南西北。

比他們早大約十分鐘走到木樨村的其他人都在村口等著，臉上或多或少都有著擔憂的神色，與他們站在一起的還有一個看著眼生的年輕人。

「想必你一定是苗隊了！」

年輕人有著一身健康的小麥色肌膚，雙眼明亮，一個微笑露出八顆白牙。

穩妥妥的是陽光小帥哥一枚。

年輕人熱情地對苗筮軒伸出手想表示自己滿腔的友好，卻被苗筮軒回以歉意一笑，眼神向下一個示意，讓年輕人注意到他雙手都支撐在彌殊玥身上。

年輕人收回手，搔搔頭髮，靦腆又帶著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沒注意，我是阿謙。」

本名路謙，是汪茗然透過人脈找到的木樨村當地人。

但路謙一家早已不住這裡，自從他爺爺那一輩便移居到大城市裡，不過寒暑假都會回來住個一兩周，對這木樨村也還算是熟悉，這次也是因為接到這份工作才專程跟學校請了假回來的。

「你好，我是苗筮軒。」一個頷首權當是打過招呼了「這幾天要麻煩你了。」

「沒事沒事，這算什麼。」路謙朗爽地說道「我就算是來渡假的，還能賺點零用錢呢！」

不得不說，特勤組開出的金額可是比市面上的行情高上了兩倍，正在存錢想買機車的路謙想都沒想的就一口答應委託。

「可以先麻煩你帶我們去落腳的地方嗎？」苗筮軒托了下彌殊玥，幾乎要把嬌小的身軀整個抱在懷中，下意識地把女孩過分好看的臉壓進他的頸窩中藏起來「如你所見，我同伴的情況不太理想。」

「當然當然！」路謙迭聲說道，好奇的目光一而再再而三地往苗筮軒懷裡瞟。

沒等路謙研究個明白，特勤組其他人先一步察覺到他的意圖，各個不動聲色、神色如常地湧上來擋開他的視線，高延年不發一語地把彌殊玥身上的背包扒下來，和藍熠一左一右拎著，汪茗然則過來把苗筮軒的額外負重背走，讓他可以更好地照看彌殊玥，緩過勁來的方知珩眉眼壓低，不想再耽擱先過來粗略地檢查彌殊玥的情形。

「還好，沒事。」方知珩也稍稍放了心「身體底子還是有的，多喝點水，晚上我幫她打瓶葡萄糖，睡一晚應該就能緩過去了。」

「那就好。」苗筮軒聞言也鬆了好大一口氣，低頭看著兩眼無神望著遠處，身體輕輕顫抖著的彌殊玥，捏捏她紅潤到有些不自然的臉頰，沒什麼實意地罵道「真讓人不省心。」

彌殊玥沒有反應，泛著潮紅的雙頰也看不出有沒有被苗筮軒捏紅了，但男人收回手後看了她半晌，最後帶著憐惜的撫了撫，感受到手掌下不對勁的溫度。

「她在發燒。」苗筮軒和走在彌殊玥身邊的方知珩說道。

「我知道。」方知珩探了探彌殊玥手心裡的溫度，專業和理智告訴他這些都是過度勞累之後會出現的症狀，但情感上還是讓他心慌，說出來的話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苗筮軒還是他自己「沒事的。」

走在前頭的路謙沒看見苗筮軒對彌殊玥的態度，但耳力還可以的他把苗隊跟法醫先生的對話都聽了個全，雖然苗筮軒方才全程把彌殊玥藏在懷中，話裡也聽不出這場對話的中心人物是男是女，但還是能從那玲瓏有致的身體曲線上一目瞭然。

「那女孩是…？」

年輕的孩子都有顆八卦的心，路謙輕聲問了落後他一步的藍熠。

腦門上全是汗的藍熠一臉高深莫測地看著他，丟下一句「那是隊長夫人。」

便不再搭理他，明顯是不想多談。

「！」

路謙把特勤組一行人帶去他祖上留在木樨村的老房子。

路家以前是個大家庭，一家上下老人小孩加起來有快二十個人，接待特勤組一人一間房也還算是綽綽有餘。

但屋齡實在老舊，有許多地方都能見木材有點腐化的跡象。

幾個大男人也不挑，先讓苗筮軒把彌殊玥安頓在最大最舒適的房間裡，他們才去安排自己的暫時住所。

以彌殊玥為中心，她左邊住的是苗筮軒，右邊方知珩，對面由左至右分別是藍熠、高延年、汪茗然。

對面鄰居三人一把行囊放下，稍微整頓一下便和苗筮軒招呼一聲，出去打聽周洛德的下落了。

屋裡剛燒了一鍋熱水，苗筮軒舀了一桶回到彌殊玥的房間裡幫她擦拭手腳。

「法醫先生，小姑娘還好嗎？」

聲音壓低了又低，苗筮軒生怕會把好不容易安然睡去的彌殊玥吵醒。

「還好。」方知珩幫彌殊玥挑整好葡萄糖的流速，同樣輕聲細語地說道「只是累壞了，好好睡一覺精神補得回來，但明天絕對會全身痠痛。」

「這小姑娘…」苗筮軒擰乾了溫熱的毛巾，一下又一下地貼到彌殊玥臉上，輕柔地幫她擦去汗水。

「我去廚房幫路謙準備晚膳。」方知珩拍拍苗筮軒的肩，十分放心讓他照顧彌殊玥。

「去吧，我等等也過去打下手。」

苗筮軒全副心神都放在彌殊玥身上，一個眼神都沒有分享給方知珩。

方知珩擺擺手，讓苗筮軒不用麻煩了，專心看顧好月牙兒就是了。

幫彌殊玥擦乾淨臉龐和手腳，剩下的就不方便動手，苗筮軒拖過一張陳舊的木椅子在床邊坐下，看著點滴。

「小姑娘。」百無聊賴的苗筮軒專心地注視著彌殊玥，就像是要把彌殊玥的每個呼吸都記在腦中「就這麼害怕我把妳丟下了？」

「妳這性子又是怎麼養出來的？」

「以後是不是要把妳拴在褲腰帶上帶著，妳才有安全感？」

床上仰躺著的彌殊玥呼吸平穩，沒有一絲要清醒的前兆。

「算了，我也捨不得。」苗筮軒自顧自地說道「小姑娘就是要多出去看看這個世界，讓更多人知道妳有多好。」

又在床邊坐了好一陣子，點滴來到尾聲，苗筮軒起身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間去叫方知珩過來拔針。

“咔”

門板被闔上的那瞬間，彌殊玥張開了眼睛，直勾勾的瞪著天花板。

水光瀲灩的大眼中滿是清明，沒有絲毫剛清醒的迷茫。

她摸了一下針打的位置，小心地將其拔出，側過身，拱起身子在床上蜷縮起來，神情懊惱。

可是我哪裡都不想去，只想待在你身邊。

方知珩和苗筮軒推門進去時，彌殊玥已經坐起來，靠在床頭半闔著眼，無精打采地把玩著自己的手指。

「醒了？」苗筮軒上前摸了摸彌殊玥的額頭，溫度降了許多，但還是有點低燒「小姑娘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讓法醫先生給妳看看？」

方知珩在一邊聽著，怎麼聽怎麼不對。

這老父親哄閨女的語氣是怎麼回事？感情的進展跳躍得如此之大嗎？

而且方才心急還沒意識到，現在聽著讓法醫看診，是不是有那麼一點不吉利？

「沒事了。」彌殊玥有氣無力的，但已經沒有剛上山那時的狼狽。

「再讓法醫先生幫妳看一次。」苗筮軒也不退讓，很是堅持地打著悲情牌「我不放心。」

彌殊玥睜著一雙泫然欲泣的大眼和苗筮軒僵持不下，最後也無法，只好點頭退讓。

苗筮軒順順彌殊玥蹭亂的頭髮，讓開她身邊的位置，麻煩方知珩過去的意味不言而喻。

在一邊當了幾分鐘電燈泡的方知珩硬著頭皮上前。

其實說白了就是苗筮軒瞎操心，清醒過來的彌殊玥並無大礙。

「月牙兒，下次別逞強了知道嗎？出事了妳哥哥們第一個滅了我。」但說教還是該說，方知珩雙手插腰，義正嚴詞地說道。

「知道了，不會有那種事發生的。」彌殊玥身子一偏，抱住方知珩的腰，臉頰隔著一層衣服貼在他消瘦的腹肚上，無聲地撒嬌。

但下次還敢。

「妳呀，就仗著我也寵妳。」方知珩勾了下彌殊玥的鼻尖。

「嘿嘿。」彌殊玥皺了下鼻子，抬起臉笑得嬌俏。

“叩叩”

「請進。」

門被輕輕地打開，像是擔心會吵到房裡休息的人，高延年的身姿出現在門口，他的頭頂與門框只剩下一線之隔，以他的身高，時時都要注意上方屋樑才不會一頭撞上。

「可以開飯了。」高延年頭一偏，掠過苗筮軒和方知珩，看著彌殊玥「還好嗎？」

「沒事了。」面對特勤組其他人，彌殊玥已經能做到微笑點頭著回應，然後被苗筮軒和方知珩一左一右攙扶著下了床。

來到和廚房相連的簡易飯廳時，其餘人都在廚房裡忙著，有的在把剛出鍋的菜端上桌、有的正站在灶前俐落的顛著鍋、有的在旁邊試味道。

是個莫名溫馨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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