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願》I. 歸故里 - 第二十八章雙向愛戀

「不一定，這要看體質。」彌殊玥雙手接過苗筮軒幫她掰開的竹筷，頷首道謝「茗然哥與藍熠哥可能可以維持的久一點，畢竟體質特殊。」

彌殊玥一頓，眼神黏在一次性紙盒上，語氣若無其事地說道「知珩哥應該也差不多。」

苗筮軒聽彌殊玥這語氣就知道這其中肯定還有他們不知道，也尚不能知曉的奧秘。

方知珩這人，要探的可能還很深。

「快吃吧。」苗筮軒有意但是語調自然地嘆道，幫那兩人轉開話題。

他想，他以後會知道的。

「所以周浩祂們下去了之後會怎麼樣呢？」

用餐前半段，大家吃的一個比一個還用心，苗筮軒擔心彌殊玥這害羞的小身板搶不過那幾個化身食物粉碎機的大男人，直接拿了盒蝦餃放到小姑娘面前，時不時再往裡頭添幾個口味不一樣的燒賣還有包子。

一頓風雲殘捲，食物少了一半，大家都先稍微安撫住強烈抗議的胃，緩下速度邊吃邊聊。

「以“擾亂人間秩序”的罪名送下去的話，還是會走正常流程的。」彌殊玥夾著被咬了一半掉的蟹黃燒賣，沒有抬頭「而且是被冤殺，應該不會太嚴厲。」

「但既然周洛德是個逃亡了三百多年的厲鬼，那為什麼還會有河豚毒素？」中場休息的方知珩喝著水潤潤喉，很是不解地說道。

「應該就如同我們最開始猜測的，他只是想在他下手時，限制住獵物的行動，節省時間。」汪茗然將叉燒包撕成兩半，說完之後塞了其中一半進到嘴裡。

坐在他身邊吃得兩腮圓滾滾的藍熠認同地點點頭。

彌殊玥吃掉那半口燒賣後停了筷，但還沒放下「我想也是的，在張春庭的回憶中，他有一個非常突兀的動作。」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後，伸到燙熟的花椰菜上，懸在空中長達四五秒。」真的吃飽的彌殊玥擱了筷，依照記憶重複了一遍周洛德做過的舉動「雖然沒看清楚當時的動作，但應該八九不離十了。」

「現在的未解之謎，應該就是…」彌殊玥接過苗筮軒遞過來的紙巾，捻起一角擦了擦嘴角「為什麼周洛德要專程帶走青銅鼎，那青銅鼎，說不定跟他三百年來的所作所為有很大的關係。」

「是的。」彌殊玥捧著水杯表示贊同。

「這樣的話。」汪茗然將滿嘴的食物往下嚥「隊長，我們下一步動作呢？」

苗筮軒送到嘴邊的黑糖糕來了個急煞車，他將那塊散發著香甜氣息的小軟糕稍稍移開，嘴邊的笑透露出了傲視群芳的霸氣「還有什麼好問的，當然是去把周洛德逮回來。」

「全出嗎？」高延年吃掉盒子中最後一塊蘿蔔糕。

「嗯全去，把握大一些。」苗筮軒將彌殊玥沒吃完的蝦餃夾到自己盤裡，一群擅長領域不同的菁英前往，能捉到他的機率應該能提升不少。

「我們能行嗎？」汪茗然總歸還是有些顧忌，連咀嚼的動作都停下來了。

他們熟悉的作戰計畫都是以“敵對為人類”的前提下設計出來的，現在在追捕的對象變成的一個逃亡多年，而且心思縝密的鬼魂，他們真有辦法手到擒來？

「想什麼呢？」苗筮軒輕如鴻毛的字字句句落了下來「不行也得行。」

「釐清事情經過，將兇手逮捕歸案，杜絕一切讓祂能在繼續傷人的可能性，都是我們的職責。」苗筮軒說，敲敲桌面，兩聲清脆的聲響，如同警鐘，在每個人心頭上迴盪「莫忘初心了，各位！」

「收到！」

吃飽了大家說話也有了底氣，在苗筮軒的引導下兩個字喊得在會議室飄盪出回音。

一陣風雲殘捲，高延年去著手準備明天要立即出發去U市的行程，剩下的幾人開始收拾著杯盤狼藉，活力恢復的藍熠手上動著，嘴上也不願意閒著「說到底，是怎樣的心理變態，才會在死後化身成厲鬼，繼續殘殺別人啊？」

「誰知道。」汪茗然收集著大家用過的竹筷「可能生前受過心裡創傷吧？」

「小姑娘妳說呢？」藍熠對著桌子另一側，正在幫苗筮軒撐開塑膠袋的彌殊玥。

頭一次聽到這個稱呼從苗筮軒以外的人口中說出，彌殊玥沒反應過來藍熠是在叫自己，一愣之後第一個動作是去瞧苗筮軒。

還未說話，便聽眼前那人悅耳低沉的嗓子不悅地響起。

「哎呀！這小朋友。」苗筮軒一手拿著空了的紙盒，一手指著藍熠的鼻尖「誰準你叫的小姑娘？」

「不是吧隊長！」藍熠不幹了，跳起來大呼小叫的「這就壟斷市場了？！」

「廢話！」苗筮軒白了他一眼「有什麼心思趕緊歇了，怕你以後哭的肝腸寸斷。」

藍熠對彌殊玥當然沒有任何想法，老早就知道這位是未來隊長夫人的第一人選，腦細胞早就切斷了，但就是搗亂的惡作劇因子不願平息「小玥妳就這樣任由隊長佔妳便宜嗎？」

苗筮軒豎起耳朵開啟雷達，屏氣凝神的等著彌殊玥的回答。

不只是他，特勤組其餘人士明面上上各個專注於手上工作，實際上每個都等著彌殊玥回答，就為滿足那顆空虛的好奇心。

連在辨公室裡個高延年都豎起耳朵認真聽。

「對呀。」

亭亭玉立的女孩一點也不介懷，含苞待放的小臉盛開出一朵最為艷麗的玫瑰。

「嗯咳！」

「咳咳咳咳！」

氣管被嗆了下而引起的咳嗽聲在會議室中此起彼伏，而身為引燃的藍熠嘴角抽蓄，心理後悔的那是一個悲痛至極。

他一個單身狗，去湊什麼熱鬧呢？

方知珩對於彌殊玥談戀愛這件事一直抱持著樂觀以待的態度，緣分到了他也樂於幫一把，但就是不知道月牙兒家裡那三個男人能不能接受了。

他是不是應該先跟古晨賢玉打個預防針？

等下他氣得腦溢血，他也有事。

「晚上好好休息，準備了行囊，明天我們就出發去U市。」

留給大家無限猜想，就等他會怎麼回應女孩這般大膽明示的苗筮軒隻字半語都沒提，失了往常絕對順著竿子往上爬的不正經，雲淡風輕地說道。

從汪茗然最後追蹤到的蹤跡來看，周洛德是到了U市的歸故山，而那座山中有座村落，名位木樨村，青銅鼎就是從那附近得餓鬼林中挖出來的。

但這木樨村位於偏僻且地勢陡峭，車子最多只能到半山腰，剩下的路程都得用走的。

也是因為這地理位置，村里發展水平十分落後，物資明顯不足，還留在村裡的人家都是以自給自足的方式過日子。

這木樨村看似有著與世隔絕的樸素，但傳說曾經發生過屠村的慘案，在那場憾事中，只有幾個剛好外出打獵的獵人活了下來。

不過因為年代久遠，也沒有文獻資料流傳下來，是故事還是歷史，就無法考究了。

撇開這些都市傳說不談，這深山之中，什麼沒有，毒蛇猛獸蚊蟲最多，一些常備藥，就連衣服也要特別挑那種有束口的，為的就是被不知名的蚊蟲叮咬。

這一趟不會多輕鬆。

「是！」

「小姑娘妳也一起去。」苗筮軒硬是一個眼神都沒往彌殊玥身上飄「不過這趟會很辛苦，先做好心理準備。」

鐵了心要彌殊玥在這起案件中跟到底，苗筮軒特意對著身邊明顯有些不安的小姑娘囑咐了一句。

「是！」彌殊玥臉上一喜，學著特勤組其他人，別有活力的應了聲，假裝沒看見苗筮軒那半掩在黑髮之下，紅透了的耳根。

把工作收了尾，把一些明天要帶的設備先整理好放進越野車的後車廂後，大家各自踏上歸途。

把爆炸的情緒往回收了收，苗筮軒自然是先載彌殊玥回家。

停在那棟小屋的花園前，在昏暗光線的映襯下，彌殊玥的身姿是更加的單薄，讓苗筮軒實在放不下心讓小姑娘跟著他們吃苦。

但是，陪伴才是最好的成長。

「記得帶好活動的衣服，山上溫度變化大，保暖的衣物也要帶…」

聽著苗筮軒的嘮嘮叨叨，彌殊玥也不會不耐煩，他每說一件事她便應一聲，竟這樣不煩不厭的聽他說了整整五分鐘。

「知道了嗎？」

「知道了。」

一問一答之後，兩人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

平時能言善道的苗筮軒不言不語的描繪著彌殊玥的眉眼，心裡燃起一簇衝動。

「小姑娘，我…」

該說些什麼呢？

會不會嚇到這小姑娘？

會不會覺得他是個隨便的男人？

是個會跟一個剛認識沒幾天的女生說愛的爛男人？

上下唇貼合又分開了好幾次，但發自肺腑的話卻始終無法吐露。

月色之下，彌殊玥同樣的把苗筮軒的模樣烙印在腦海中。

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讓她算盡了天時地利，終於遇上了。

不過，再等等吧。

他們的相遇已經提前了很多，剩下的，就不必急於這一時。

「苗大哥，我知道的。」在路燈和朦朧的月光下，彌殊玥聖潔的如天上的仙女，遙不可及。

就一句如此簡潔有力的話，把苗筮軒組織好的愛語打擊的潰不成軍。

「知、知道？」苗筮軒結巴了下。

「嗯。」彌殊玥笑彎了一雙眼，不再多語，後退了一步「晚安苗大哥，明天見。」

彌殊玥走進了小花園，留下一汪芳香和酸甜圍繞著苗筮軒久久不散。

夜色之下，一聲輕而淡的嘆息飄散，一句飽含了無邊的寵溺以及無奈的話語被夜晚冷清的風兒托著，帶去了別處。

「知道什麼了？這小姑娘。」

「我心悅於妳，妳知道嗎？」

苗筮軒在那柵欄前站了許久，在夜色的陪伴悄悄吐露心意，寄望風兒能將這些話不經意地拂過小姑娘耳畔。

機車的尾燈拐個彎後消失在街頭，重機的主人不知道小屋的主人偷偷地躲在二樓的窗簾後目送他，直至引擎的聲音再也聽聞不見。

我知道的，我亦然。

日落日昇，苗筮軒坐在機車上，享受著清晨的新鮮空氣。

「苗大哥，早安。」

柵欄被打開，一晚不見的彌殊玥全副武裝，背著沉重的登山包出現，胸前依舊掛昨天那個裝滿稀奇古怪之物的腰包。

「早啊小姑娘。」

經過一個晚上的沉澱，依照苗筮軒那沒心沒肺的性子，也是能若無其事的跟彌殊玥相處。

反正，他們倆個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相處了。

彌殊玥笑得又輕又甜，昨晚的事情如同酵母，在他們心扉中發酵。

「我們過去吧，順路幫他們帶個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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