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願》I. 歸故里 - 第十七章滅門疑案

「快喝了吧，有哪個奶娃娃需要隊長餵你喝嗎？」苗筮軒將空了的碗放回桌子，故意沒把鎮魂湯的神奇之處說出來，他唇邊勾著一抹魅人又危險的笑，那神態不像是要餵人喝，感覺更像是要用灌的。

趕緊喝一喝去工作了，這都幾點了，周家滅門案還一點進展都沒有。

高延年和方知珩第一個伸手去端碗。

方知珩看著碗裡的慘樣，嚥了嚥口水隱諱地想去瞧彌殊玥，正好對上她飄移過來的視線。

雖然知道彌殊玥不會害他，但聞著這味道還是忍不住心裡發怵。

這種湯藥都研發出來了，三巫家就不能再研發一個能把味道掩蓋過去的版本嗎？

還好古晨賢玉不會在家裡煮這種東西，不然他絕對把他踹出家門。

方知珩知道自己臉上一定露了怯，不然彌殊玥怎麼會望著他，輕輕地揚了揚嘴角。

沒事的。

從那抹清淡的笑容裡意會出這層意思，方知珩腦袋一熱，反應過來時湯藥已經整碗下肚。

苗筮軒在一邊把方知珩臉上的神情盡收眼底，吐嘲似地說了句「你是拿小姑娘配湯嗎？」

方知珩嗆了一口，耳根都紅了。

正想反駁卻莫名得有點心虛。

在某個程度上，這話說得好像也沒錯。

一邊的高延年也沒慢幾步，經過昨晚和今早的經歷，彌殊玥在他心裡的地位已經躍升到一定的程度，幾乎是看到方知珩舉碗的時候，他也跟上一口悶。

最後一滴都喝了個乾淨，氣味上的暗示讓他們欲嘔，兩人反射性地深吸一口氣，舌根往下壓，同時愣住了。

「快喝。」

「喝。」

反應過來的兩人一個往右一個往左，對坐在他倆之間的藍熠和汪茗然說道。

「啊？可是…」

「動作快。」

「別廢話。」

在“友好的互相幫助下”，鎮魂湯總算是被喝的一乾二淨。

基地在地下，自然是沒有窗戶可以讓空氣流動，以達到散味的目的，不過樓燦雨在建基地時應該預想了上萬種可能性，所以當高延年找到中央空調的控制面板時，看了兩眼便手動挑整了幾個設置，成功開啟空調的排風模式。

對味道已經免疫的眾人俐落地幫襯著彌殊玥收拾殘局，恢復原狀時氣味也淡到不仔細聞壓根聞不到的程度了。

「要來旁聽嗎？」

高延年離開前去將空調設定回原本樣子，汪茗然和藍熠進了六隊會議間去整理第三分局送過來的現場勘查的資料，方知珩跟在他們後面進了辦公室，負責的是屍檢這一塊。

彌殊玥拿好自己東西，臉上是明顯的躊躇，想留下來，但又沒有一個正當的理由。

將小姑娘的神色看得明白，早就被古晨賢玉說服的苗筮軒故作隨意地問道。

他看著彌殊玥眼睛一亮，世間繁星都在那雙眼眸上留下倩影，美得不可萬物。

「要！」

「走吧小姑娘。」

離開彌殊玥煮鎮魂湯的房間，苗筮軒虛摟著彌殊玥往六隊的辦公室走，問了個他著實好奇的問題。

「小姑娘是自己把他們從辦公室喊出來喝湯的？」

對逞強一點興趣也沒有，彌殊玥誠實道「不是，是他們聞到味道自己出來的。」

苗筮軒頷首，低聲說了句也是。

聞到這味道任是個人都會出來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有這麼恐怖的威力。

而且就彌殊玥這情況，要帶著她融入六隊，還需要一段時間。

「沒關係，慢慢來吧。」苗筮軒拍拍彌殊玥的單薄的肩，好不溫柔地說道。

彌殊玥看著寫著“六隊”的門板深吸一口氣，心裡害怕卻沒有退縮一分一毫「好。」

苗筮軒打開了門。

所有人像是早就料到苗筮軒會把彌殊玥帶過來，四人只往兩人這邊投視了一眼，就又轉回去處理自己手上的事，多停留一秒都沒有。

這無疑讓彌殊玥鬆了半口氣。

苗筮軒讓彌殊玥坐在右側第二個位置，自己則在她右手邊落了座，另一邊特地讓方知珩坐了。

「開始吧。」

其他人也就近隨意入了座。

汪茗然第一個上前，拿了磁鐵將好幾張照片貼到白板上，隨手抽了支白板筆握著。

「死者為周氏一家，周浩，五十八歲，是珠寶“永恆”的創辦人，其身價約兩百三十七億。他的現任太太，張春庭，今年五十五歲，還有他們兩個孩子，分別是十四歲的周苡蘋與十二歲的周顗安。」汪茗然指了幾張死者生前的照片「周浩還有一個兒子，叫周洛德，是周浩與前妻所生，今年三十三歲。」

苗筮軒翻著書面資料，饒有意思的補充道「前妻方秀九年前死於癌症，但周浩和續絃的孩子最大的已經十四歲了。」

這表示周浩婚內出軌，保守估計有六年的時間了。

汪茗然了然地笑了笑，對這件事沒多做解釋或是補充說明，只是用筆指在一張照片上，照中人穿著一身及膝的黑色風衣，身材高挑，眼神狂放又桀驁「這是周洛德，自從方秀過世之後他一直在國外飛來飛去管理周氏的外國資產，和親生父親形同陌路，然而，好巧不巧他於二十六日傍晚回國。。」

「也就是案發前一天。」高延年說道。

「有不在場證明嗎？」苗筮軒又把手上的資料翻了幾頁，見沒有自己想知道的線索才開口問道。

父親出軌，在母親病逝後更是迫不及待的迎娶了小三進門，之後在家裡更是如同插足者，這會是周洛德痛下殺手的至關原因嗎？

但他已經隱忍了這麼多年了。

「第三分局顯然還沒有去查，他們只把東西稍微處理一下就丟過來了。」汪茗然撇撇嘴，語氣中多了許多的不贊同。

「既然會查到周洛德的入境紀錄，應該還查了關於他的其他事情吧？」苗筮軒緊鎖著眉，也對第三分局頗有微詞，往一個最有可能的方向猜測「監視器還有拍到其他人嗎？」

關係到一整個家庭的兇案，就這樣隨隨便便，到底有沒有當警察的自覺？

「大宅花園裡的監視器拍到周洛德於二十七日當天早上十點初進了周家大宅，待了半個多小時，離開時手上多了個箱子。」汪茗然在從監視器影片中截出來的照片上，畫了個圈，將高大男人手上多出來的手提箱圈了出來「除了他之外，二十七日整個上午沒有其他訪客。」

汪茗然頓了頓，又說道「至少從正門進去的是沒有了。」

「死亡時間？」先放過這條追查線，苗筮軒掠過彌殊玥看向方知珩。

「大約是中午十二點到下午兩點半之間。」方知珩看著屍檢報告，沒有機會親自屍檢，他十足惋惜地說道「腹部膨脹、胃袋所剩東西不多，幾乎都進入大腸，推測死亡時間有四個小時以上，但是食物的殘餘也不多，應該剛用餐沒有多久兇手就進去了。比較有趣，食物內被驗出有神經毒素，而且是從河豚身上萃取出來後，經過加工濃縮的，劑量比一般誤食高了許多倍，但排查了地上散落的食物，沒有一道菜色裡有用到河豚這項食材。」

方知珩把屍檢報告放到桌上，輕輕一推，資料夾在光滑的桌面上滑過，不多不少正好停在苗筮軒手邊「河豚毒素能造成暈眩、嘔吐、手腳發麻等症狀，嚴重一點還會引起呼吸麻痺或是低血壓。」

菜餚中沒有用到河豚這樣食材，但四位被害人都被檢查出體內殘留份量不少的毒素，除了有人刻意為之，苗筮軒想不出其他可能了。

「難怪四個人陳屍在同一個地方。」靜不住的藍熠手上把玩筆，纖細的鉛筆在他手指之間翻來覆去，令人看得眼花撩亂「兇手進入飯廳殺死第一人時，依照人類自然思想應該會是逃跑或是趕緊找機會報警，但周浩一家人都沒有，他們全部待在飯廳，就像是在等著兇手下手一樣。」

別說逃生意識，周浩一家四口可能連基本意識都沒有。

「只有飯廳有血跡反應？」苗筮軒問道。

「是。」高延年回答，順便增加一個壞消息「而且也沒找到凶器。」

「可能被兇手帶走了。」方知珩接過話頭，讓苗筮軒往後翻了幾頁，翻到那張有屍體放大特寫照片的頁數上「要割出這麼光滑整齊的切面是需要非常鋒利而且精細的刀子，例如外科手術用的手術刀，就地取材，不太有可能。」

「單看廚房的刀架，刀子並沒有少。」汪茗然兩手撐在桌子上「所以凶器是兇手帶進去再帶出來的可能性很大。」

「預謀犯案。」誰沒事會帶把手術刀在身上，苗筮軒見彌殊玥很感興趣便將手邊的資料遞到她面前「第一個發現命案現場的是誰？」

聽到這個問題，藍熠和汪茗然對望一眼，藍熠一把將手上的筆拍到桌上，簡單扼要但卻讓所有人摸不著頭緒地說道「不知道。」

苗筮軒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藍熠讓他繼續說下去。

「第三分局在下午四點十七分接到一位女性電話報案，但趕過去之後沒有見到這名女性的身影，查了電話號碼後確定用的是周家大宅裡面的電話，然後詭異的事情來了，電話上面沒有周家四人之外的指紋，做了採證，聽筒和話筒上也沒有任何發現。」

「兇手自己幹完後打電話報的警？」苗筮軒若有所思。

「不，兇手是男性。」一整場下來一字不吭的彌殊玥突然說道，她的視線還緊緊地黏在書面資料上，說這句話好似是隨便一說。

她這話一出，在座所有人都想起，彌殊玥早就表明過，兇手是男性，而且跟周家四人是熟人。

但周洛德的進出大宅的時間跟預計的死亡時間對不上，仔細看那張白板上被汪茗然打了個圈的照片上，還能見周浩的身影站在大門口，顯然是在目送周洛德離開。

「那兇手極有可能是兩位以上。」汪茗然提供了個可能性。

「一男一女，跟周浩一家是熟識，而且不是從正門進去的。」每說一個指標，苗筮軒就豎起一根手指頭「善用手術刀，可能是專業領域人員，還有可能是怪癖收藏家。」

不然沒事幹嘛把人家的脊柱抽出來帶走？

「不排除。」汪茗然輕嘆，手上飛速的翻著資料，問道「其它地方也沒發現指紋之類的？」

「都沒有。」即使是高延年也顯露出一絲的疑惑「連鞋印也沒有。」

當天他們過去的時候也看到了整個飯廳都像是被鮮血潑過一樣，兇手不可能在那種環境下離開，一個鞋印都沒留下。

「第三分局排查過了，現場唯一有留下腳印的，只有進去做現場勘查的同仁、法醫，還有我們。」藍熠哼聲說道。

苗筮軒傻眼到笑了出來，也沒深思「兇手難道用飄的？」

說完，一室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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