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願》I. 歸故里 - 第九章熟人相遇

最後他們選了一間路邊的小餐館，生意看起來也很不錯，就不知道還有沒有位置。

「歡迎光臨，請問幾位？」

隨著風鈴聲，店裡幾個忙的焦頭爛額服務生都不想上前接待，只想說一句“抱歉，客滿了”來打發這過多的工作量，但這個念頭卻在那幾個風格截然不同，但都是帥哥的身影映入眼簾時打消了。

反應最為迅速的女服務生立刻放下手中空了的托盤，將手上的殘留的水跡往身上的圍裙一擦，迎了上去，客氣地詢問道。

「五位，還有位置嗎？」沒把那幾個女孩過於顯眼的舉動當一回事，目光在店裡轉了一圈，所見之處都坐滿了人，苗筮軒不抱希望，可有可無地問道。

「有的，剛好還剩一個八人座的小包廂。」臉上畫著精緻妝容的服務生甜美地微笑道，對苗筮軒隱晦又大膽地眨了眨眼。

平時那個小包廂是需要訂位的，但帥哥都是可以通融的。

苗筮軒只當作沒看見那女服務生宛如眼睛抽筋般的媚眼，頷首麻煩她帶路。

女服務生拿了菜單正要向他們示意這邊請，方知珩卻掛著溫和微笑上前一步，禮貌地詢問了廁所在哪裡，長腿一跨淹沒在人群之中。

方知珩前腳剛走，一陣風鈴聲後腳就響起。

“叮鈴鈴”

剛被水晶吊燈嚇得不清，現在聽到類似的聲音都快要有陰影。

苗筮軒故作隨意地拍拍胸膛，安撫心有餘悸的神經。

「不好意思，我們客滿了。」接待苗筮軒一行人的服務生微微傾著身子，對那個被高延年高大的身子半掩在後的倩影說道。

「啊這樣啊。」那女孩語帶可惜「謝謝。」

這聲音好耳熟。

苗筮軒瞪大了眼，當機立斷馬上轉身，叫住了那個一腳踏出門的女孩「小姑娘？」

女孩被這聲呼喚止住了腳步，回過身來望向聲音來源。

這人正是前天被苗筮軒英雄救美救下來的彌殊玥。

「苗大哥！」彌殊玥揚起了個欣喜的微笑，完美地展現出主人看到苗筮軒有多麼開心。

「晚餐還沒吃？」苗筮軒雙手插口袋，在鵝黃色燈光的印襯下整個人看起來溫柔又瀟灑。

「是的。」彌殊玥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目光穿越其它四人，專注地回視苗筮軒，整個人文靜又乖巧「剛剛在圖書館看書。」

苗筮軒眼睛一掃和其他人對視一瞬，都得到相同答案之後放下心來，風度翩翩的邀請道「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欸？」彌殊玥聞言瞬間拘束了起來，慌亂著就要拒絕「不用了，我不打擾你們說話了。」

「不打擾的。」最具有平易近人的特質，汪茗然莞爾著說道，語氣輕柔地想化去彌殊玥的緊張。

苗筮軒還是注意到，他走近彌殊玥時身上一點攻擊力甚至是壓迫感都不曾有，但彌殊玥依舊僵直了身子向後退了半步。

「對啊。」最熱情的藍熠也加入勸說的行列，他搭上汪茗然的肩，對彌殊玥笑得燦爛。

哎呀，都是男人，誰不知道苗筮軒邀請這女孩共進晚餐的意圖。

為了長官後半生的幸福，他們幫上一把也不是什麼大事。

彌殊玥抿著嘴唇，嘴角輕輕地顫抖顯示著她有多緊張。

若剛剛的後退能算進對於陌生人的不信任感，那這就有點不太對勁了。

查覺到不對的苗筮軒幾個大步走過去，有些擔心地俯下身，試探性輕觸著彌殊玥的手腕「小姑娘，妳還好嗎？」

彌殊玥抬頭看著他的眼睛突然失去焦距，盯著一個虛無的點，整個人空洞又毫無生氣，這神態落入苗筮軒眼中是讓他越發擔憂，正想著是不是要先帶她出去透透氣，彌殊玥卻倏地避開他帶著安撫意味的手，反過來用力的抓住苗筮軒結實的手臂。

「苗大哥。」彌殊玥眨眨眼，眨去茫然的黑眸上蒙上一層狐疑，她側過頭，盯著苗筮軒近在咫尺的俊顏「你今天去哪裡了？」

這放在平時就是一句在稀鬆平常不過的問候，但他們才剛經歷過非比尋常的事情，不只是他，其幾人亦然瞬間把這句話和今天在周家大宅發生的事情聯想在一起，

所有人均是臉色一變。

「當然是去工作了啊。」

但眼下都不是一個能談論這些事的好地方，女服務生的專注點一直在他們身上，附近也有幾桌客人投來若有似無的目光。

知道苗筮軒的職業，彌殊玥下意識張口就要追問「去過命…！」

苗筮軒摀住女孩著嘴，修長的大手直接掩蓋了彌殊玥半張臉「一起吃飯好嗎？」

模仿了女服務生對自己做過的動作，苗筮軒極具暗示性的朝彌殊玥暗送秋波。

反應過來的彌殊玥理解苗筮軒的用意，點頭乾脆地答應了共進晚餐。

被晾在一邊許久的服務生送五人進了包廂，幫眾人點完餐要離開之前還意味深長地看了苗筮軒好幾眼，又狠瞪了彌殊玥好幾眼，才戀戀不捨的關上包間門。

彌殊玥對於女服務生的針對感到莫名其妙。

但這不是重點。

把女服務生的行為往腦後一拋，彌殊玥側過身子正對苗筮軒而坐，剛要說話，包廂的門又被打開了。

彌殊玥垮下臉，撇過頭去看這次進來的到底是誰。

方知珩在服務員的帶領下走了進來，反手關上門時一眼就看到了彌殊玥。

「月牙兒？」方知珩驚訝得沒能收住音量，半掩在鏡片之後的眼睛瞪圓「妳怎麼在這裡？妳不應該在老宅嗎？」

「知珩哥！」彌殊玥同樣驚喜，一張小臉實質性地亮了起來，語氣飛揚地呼喚那瘦弱的男人。

但方知珩可沒有辦法像彌殊玥那樣，滿心的愉快。

彌殊玥從小到大都沒離開過老宅，會出現在這裡，可能是家裡出事了。

方知珩揣著五分忐忑、三分疑惑、兩分小心翼翼在她對面的空位坐了下來，語氣嚴肅，一副兄長的作派「月牙兒先告訴我，妳怎麼在這兒？」

「大哥同意我出來讀書了。」彌殊玥一雙大眼睛笑成一對弦月，緊繃的肩膀稍稍地放鬆了一點，讓她在鵝黃色燈光的映襯之下，更是柔軟「現在是Z大的學生。」

但這個答案沒有讓方知珩放下心。

他也認識彌殊玥口中的“大哥”好幾年了，方知珩著實沒料想到身為資深寵妹狂魔的古晨賢玨竟會做出這個決定，總感覺事出必有因「妳大哥還好嗎？」

「當然好啊。」彌殊玥用力地上下點點頭，但又想到了什麼，嘴巴一癟，雙肩一垮，略顯擔憂的說道「但我要搬過來的前幾天，他好像有點不舒服，都有點懨懨的。」

雖然沒看到那場面，但就方知珩對彌殊玥大哥的理解，都能想像出彌殊玥口中的畫面「是不是鬱鬱寡歡、食不下嚥、夜不能寐？」

「是的！」聽方知珩都能把大哥的症狀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想到方知珩的職業，彌殊玥憂心更勝「知珩哥，我大哥沒事吧？」

呵，當然沒事，古晨賢玨那傢伙肯定就只是想到小妹要離家，想到把自己搞憂鬱了。

想必每個夜晚都想回到過去掐死答應彌殊玥外出讀書的自己。

不過就他那個愛護彌殊玥的程度，怎麼捨得放手啊？

難道有隱情？

「沒事，妳多回去看看他就好了。」先把猜忌往肚子裡吞，對於古晨賢玨忍痛放手的行為，方知珩只能表示哀莫能助，這樣跟彌殊玥說已經是對他最大的仁慈了。

「喔。」彌殊玥似懂非懂地應了下來，又問道「那知珩哥怎麼在這邊？我記得你之前是在第一分局服務的啊。」

彌殊玥還記得方知珩之前是在隔壁的Y市第一分局服務，剛來Z市時還想著周末可以搭車過去玩。

「調派了。」方知珩撥弄著銀鍊，刻意但裝作無意地把鳳凰紋勾出來「因為搬家，妳三哥最近還要Y市跟這邊來回跑，可能要再過一陣子才會穩定下來。」

彌殊玥的視線像是羽毛，輕輕地在鳳凰紋拂過，眼睛一眨，瞭解了，順著話題說道「那我到時候再過去拜訪。」

「當然。」

「你們認識？」終於等到間隙可以插入話題，苗筮軒一手搭在桌沿，一手捏在彌殊玥的椅背上，用身體和牆角建立出一個讓她可以相對放鬆一些的小空間。

因為在外邊隱約查覺到彌殊玥對陌生人的懼意比一般人強上許多，所以苗筮軒安排她坐在靠牆的位置，而自己則順理成章地獨佔了她身邊的唯一空位。

「嗯。」有了方知珩的存在，彌殊玥舒坦了不少，從說話的語調都能聽出她的轉變「知珩哥是我三哥的…」

「嗯咳！月牙兒！」方知珩極具技巧性地清清嗓子，截住了彌殊玥後面的語句。

「…人。」電光火石之間想到方知珩跟她三哥的關係並不適合與外人道，再加上方知珩的阻撓，彌殊玥及時換了個語詞，但突然之間想不到能用的詞彙，慌亂之下只能憋出這樣一個非常引人琢磨的字眼。

「？」

包廂內被無數的問號塞滿，這句話是不是有點不對。

這個是他們認識第一天就能聽到的話嗎？

方知珩沒想到自己的阻擋能引發這樣天大的誤會，一口氣差點沒能喘上來。

「不是，月牙兒不是那意思。」著急著想解釋的方知珩對上苗筮軒挑著眉頭，帶著戲謔的眼光，就只差在臉上寫上“我就聽聽你的解釋能有多蒼白”。

「算了，我不解釋了。」方知珩自暴自棄「免得越描越黑。」

「真有自知之明。」苗筮軒認同地說了句，接收到方知珩的白眼還很做作地回以一個過分明媚的笑。

話題至此沉寂了一下，包廂內突兀地陷入一陣安靜，彌殊玥端起桌上服務生準備好的白開水抿了一口，回想起在方知珩進來前本進行下去的話題。

“咔”的一聲，杯底敲在桌面的聲音略顯激烈，彌殊玥猛地一個轉頭看向坐在她身側的苗筮軒，一句話說的像是機關槍掃射那樣激烈「苗大哥今天去過命案現場對嗎？」

「妳是怎麼知道的？」在確定猜測之前苗筮軒不想帶給彌殊玥任何心理壓力，也不想讓她受到丁點驚嚇，氣定神閒地四兩撥千金「我身上沾染到屍臭味嗎？」

見苗筮軒還存有開玩笑的心態，彌殊玥不太開心的睞了他一眼，殺傷力跟隻奶貓差不多。

「沒有屍臭味。」彌殊玥氣鼓鼓地，開門見山說道「但有怨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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