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嘉欣從未帶過任何人回家。她仍記得小時候,每當跟樓上的男孩玩樂時,繼母都對男子投以可怕的仇視。幸好,男孩就像動畫裏的主角般,擁有勇氣徽章,無懼繼母的冷漠,經常來到她家門前邀請她一起玩樂。因為這位男孩,黃嘉欣的童年才添上一點點歡樂色彩。好景不常,男孩在毫無預告下突然搬走了。黃嘉欣成為了被動畫主角拋棄在地獄的悲慘女角。
男孩搬走後,黃嘉欣在家中未曾展現笑容。在繼母面前,她總是沉默,沒流露任何感情。繼母沒半點溫暖給她,親生父親終日在外工作,親生母親已多年沒相見。年少的黃嘉欣,在家裏只能躲進遊戲機的世界尋覓一絲快活。升中後,黃嘉欣的人緣不錯,在校裏跟不少同學關係甚好。每天放學後,她要麼跟同學們到處玩樂,要麼留在自修室或圖書館。曾有老師稱讚她勤力,其實她只是不想回家,不願回到那個如地獄般冰冷的家。如果每天必須來回地獄又折返人間的話,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讓自己留在地獄的時間縮短。黃嘉欣不願地獄的冷鋒波及她的同學,她知道並非每一個人也像男孩般勇敢,所以她從不帶任何同學回家。如今,黃嘉欣卻萌起帶Hazel回家的想法。
黃嘉欣帶Hazel來到小巴站,等候開往興民村的小巴。黃嘉欣感到自己的心跳頻率比平時密得很。這也許跟她現在渾身濕透有關,也許跟她正跟Hazel在一起有關,也許跟她正準備帶Hazel回家讓繼母看見有關。黃嘉欣總覺得只要Hazel在身旁,她就會變得更勇敢。說不上天不怕地不怕,但至少擁有面對地獄的勇氣。
上車後,Hazel留意到黃嘉欣正在顫抖的雙手。她從袋中取出一件牛仔外套,披在黃嘉欣身上。黃嘉欣坐在冷氣出風位之下,原本確實感到有點寒。在Hazel的體貼下,她再次感到一絲溫暖。不足二十分鐘,她們來到興民村。黃嘉欣帶着Hazel來到家門前,她沒有鑰匙,只能按門鈴等待繼母開門。每次站在門外按門鈴時,黃嘉欣都忐忑不安。她知道繼母會打開門,讓她走進屋內。可是,她不知道繼母會以什麼眼神盯着她,也不知道繼母會說什麼話迎接她。
「捨得返嚟喇咩!」
「點解你仲未死?」
「姣完仔喇?」
「你唔返嚟就好喇。」
出自繼母口裏的說話,句句都如利刃刺在黃嘉欣心頭。人們常說時間會沖淡一切,但黃嘉欣每次憶起繼母的說話,內心都會隱隱作痛。這些刺在心頭的利刃,就算把它拔出,傷口仍持續流血不止。就算過了再多的時日,傷口仍沒半點痊癒的跡象,只有繼續惡化。傷口更痛,淌更多血。8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VwovXwMpW
自私也好,奸詐也罷,黃嘉欣明白到帶Hazel回家,就像將她推向地獄一樣。若然繼母也向Hazel投出利刃,Hazel會因此身受重傷嗎?萬一Hazel的內心因為黃嘉欣而血流成河,恐怕黃嘉欣這輩子也會背負無法消除的罪疚。然而,黃嘉欣有一種直覺,Hazel就是能夠把她從地獄裏救出的人。黃嘉欣實在太想脫離地獄,於是明知地獄危險得很,她仍決定帶Hazel到此一遊。8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k1oPN6Tnb
黃嘉欣站在門前,深呼吸,屏氣,然後按下門鈴。
「叮—噹—」靜默數秒,地獄的大門隨之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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