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能同學會 - 第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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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能同學會＿第六次議事記錄>>

日期：二零一二年十二月十二日

地點：麥當勞快餐店

出席人士：李航生、方怡、戴志剛(犀牛)、譚俊傑(細傑)、何心玲

筆錄：何心玲

議題：(一)討論接下來的三個月將舉辦之賽事，及其與所擁有之技能的關係和參與之可能性。

　　　(二)討論及決定派出誰人參賽和其他人員之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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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題(一)

由方怡提供情報，將在三個月內舉辦的校內比賽包括：(1)轉筆比賽　(2)乒乓球比賽　(3)歌唱比賽　(4)棋藝比賽　(5)徵文比賽

有關於：

轉筆比賽──由李航生動議由他參賽，理由是動用他的怪能可輕易勝出，結果一致通過。
乒乓球比賽──由戴志剛動議由李航生參賽，理由是動用他的怪能該可發出超旋球，無人

　　　　　　　能擋。李航生以他完全不懂乒乓球及他的怪能只可直接加於物體上，經球

　　　　　　　拍開出超旋球並不可行為由反對。戴志剛的動議以一名贊成，四名反對，

　　　　　　　遭否決。

歌唱比賽──一致認為與怪能無關，戴志剛自薦參賽。
棋藝比賽──由戴志剛動議由李航生參與飛行棋比賽，可以控制骰子轉動到所需點數。李

　　　　　　航生以難度過高為由反對，並動議由他出賽象棋比賽，心玲可以用智能手機

　　　　　　計算好步法再以「分心術」提示他。戴志剛的動議以一名贊成，四名反對，

　　　　　　遭否決。李航生的動議以四名贊成，一名反對，通過。

徵文比賽──一致認為與怪能無關，無人表示有興趣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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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題(二)

轉筆比賽──李航生負責參賽，方怡負責協助及支援。
乒乓球比賽──不參加
歌唱比賽──由戴志剛及何心玲參賽，譚俊傑及方怡負責協助及支援，包括尋找原音樂、

　　　　　　歌詞。

棋藝比賽──由李航生出戰象棋，何心玲以怪能支援；戴志剛及譚俊傑出戰飛行棋隊制賽，

　　　　　　方怡精神上支持。

徵文比賽──不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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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由於有關怪能事宜屬機密資料，請將這議事記錄在整理好後註銷。(那到底記錄來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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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離開麥當勞時，犀牛抱怨：「我不明白為什麼要常常開會，不是有篇外國的報導說開會會令人變蠢嗎？」

　　「開會會讓你這樣的人變蠢，讓聰明的人辦事更有效率，方法更正確。」我說。

　　「而且開會也有很多種，有事務性的，報告性的等等。」方怡補充。

　　「為什麼你們會知道這些的？」犀牛帶點狐疑地問。

　　「嗯……也是聽說回來而已。」方怡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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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小息時間，方怡跑來找我相討轉筆比賽的事，這該是她第一次找我單獨面談。

　　「沒辦法啦！這次參賽只你一人，我又是你的協力者。你準備得如何？」方怡說。

　　「等等，不是說好不在學校談論的嗎？」我問。

　　「怕什麼？我又沒說起『怪能』。」方怡竟然說得大方落落。

　　我先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才說：「妳還這麼大聲！」

　　「沒人聽到的啦！」方怡看都沒看四周一眼。

　　「拜託妳，不要再說了！」我舉手投降，實在拿她沒輒。

　　「來，表演一個，讓我看看你的轉筆技巧吧！」方怡高興地說。

　　「真正的轉筆比賽，是有比賽專用筆的，與其說是筆，倒不如說是一根桿子，做得平衡，方便轉動。」我先簡單說明一下。

　　「喔…但用你的…不，但以你的技術，應該用不著吧！」方怡總算沒有大聲說出「怪能」的事。

　　「我會用啊！這樣比較合情理，沒這麼容易引人注意，而且要特製一根筆桿也不是太麻煩。」我解釋。

　　「那不是少了綽頭嗎？」方怡鼓起雙腮。

　　我不能否認她這個撒嬌似的模樣十分迷人，但我也有我的堅持：「我已經決定了，反正妳也只是貪好玩而已。」

　　出乎意料地，她竟然沒有辯駁。

　　「你還未示範給我看。」方怡說。

　　「好吧！隨便試幾招。」我一向都會轉筆，簡單地試範了幾個動作，讓剛才襯衫衫袋掏出的原子筆在指間團團轉。

　　「不是很簡單而已嗎？」

　　我真想收回剛才心底裡讚她的那句話，但我知道她是不會心息的，便又再示範一些進階一點的，讓筆在指掌上環繞盤旋的動作。

　　「這些我在Youtube見過啦！其他人也會耶！」

　　她到底知不知道就只這些就要練上多久啊？

　　「蠢才！我還未用上我的…我意思是說，我還未盡力啊！」我自己也差點說漏了嘴。

　　「那你就做給我看啊！我指你『盡力』時做的特高難度動作啊！」

　　「我還未設計好整套動作啊！但只要將剛才那些再『用力』強化一下，足以應付有餘啦！」我覺得自己就要抓狂了。

　　「喔…這樣啊……」

　　鈴鈴鈴鈴鈴鈴──鐘聲響起，小息完結，課堂再開。

　　「那到你練好後就做一次給我看吧！」方怡說完就回她的課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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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歌唱比賽的準備，兩位參賽者看來也沒有意思要在大家面前先演練一次。

　　據犀牛的說法，他是要在選拔初賽時給我們一個驚喜；心玲則說不喜歡無緣無故在眾人面前獻唱。

　　犀牛那傢伙我尚且不說，但心玲就有點說不過去吧？我們可是以贏取所有比賽為目標在奮鬥，在比賽前演練一次，看看有什麼改善的地方什麼的，又哪是無緣無故呢？她平時就不多在人前說話，我著實有點懷疑，她走到台上到底是否真會開口獻唱。但由於我自己也未準備好轉筆的動作，也不好意思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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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賽日轉眼又到。

　　由於轉筆比賽和歌唱比賽初賽是同時進行，我們分為了兩個梯隊，各自奮鬥。

　　那次之後，方怡沒有再叫我作轉筆示範，我不知道她是相信我，還是信任我的怪能。

　　我們坐在參賽者等候區，我是第十八個出場，總共有二十多人參加，現在才第五個參賽者進行中，距離我出場還有一點時間。

　　「加油吧！」方怡為我打氣。

　　「嗯，我會了。」我簡單的回應。

　　「唔…在這裡坐著好嗎？不用看一下對手的實力嗎？」方怡說。

　　「只要自己表現得好，大概就可以了。但若妳想看，妳可以去看啊！」我運用怪能所完成的動作，始終不是一般對手所能比擬的。

　　「那我去看看。」

　　不久，方怡就走回來。

　　「和你那天做給我看的差不多……」方怡似乎有點失望。

　　「我都說…」我還未說完，比賽場那邊傳來一陣歡呼。

　　「我去看一下。」方怡迅速地留下五個字後就跑了過去。

　　未幾，又走回來，這次卻帶著雀躍興奮的心情。

　　「很厲害，比之前的選手，比你上次示範的都厲害得多。簡直能媲美我在Youtube看到的世界級高手啊！」方怡毫不吝嗇地讚賞。

　　我後來才知道，她所讚揚的傢伙，竟然是轉筆協會的副會長，今年才升到我們學校的中四男生。

　　我心裡不知怎的一陣憤慨，決心到我出場的時候，要所有觀眾都啞口無言。然後就在輪到我上場之前的期間，計劃好一套新的花式，我從未試過的花式，但我知道憑我的”twister”絕對能駕馭得到。

　　「下一位，李航生同學。」

　　終於輪到我了，就要你們刮目相看。

　　我開宗明義就要讓在場的所有人知道，這一次是與他們看過的任何一次也不同的。我拒絕使用一貫開始時的起手式，亦即在指間轉旋的簡單動作，改而將筆桿拋到半空，當它從凝在半空轉而開始下墜的一剎，我伸出了右手的食指迎向他，然後僅用一根手指，讓它不斷縱向盤旋。

　　全場爆出激烈並高亢的呼叫。

　　我慢慢調整手臂和手腕的角度，將縱向盤旋的筆桿變作水平轉向，繼而交到左手食指之上，在”twister”的推動下，交接當然完美無缺，筆桿依然飛快地轉動。

　　一陣歡呼聲又再如潮水般湧起。

　　三十秒，”twister”的關口，怪能的間隙。轉筆比賽時，若中途跌筆或停了下來，幾乎可以判作輸掉比賽，我絕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我逐漸讓轉速減慢，直至一個就算不用”twister”我也能掌控的速度時，交回了右手，這時才做回本應在開首時做的基本動作，稍作回氣。

　　觀眾們的情緒如熱浪退去，但我絕對會令巨浪再次翻起。

　　”twister”再次發動。

　　筆桿在我的指掌間來回飛轉，幾次像要脫離我的掌控，卻又在最後一刻落回我的手中，引來觀眾們一陣驚叫。

　　三十秒快將再次過去，最後一組動作，比剛才的更匪夷所思，我讓筆桿轉到我的手肘處，然後揚起手，還在急速旋轉的筆桿飛上了半空，我以極其誇張及造作的動作一手抓住，將「耍帥指數」推到最高峰，亦將全場氣氛推至高潮。

　　我知道，冠軍已是我的囊中物。

　　我回到選手區，走到方怡面前，擺出一副神氣的樣子，等待讚美。

　　「太惹人注意了吧？」

　　我等到的不單不是讚美，甚至乎是一句質疑。不，是責罵！

　　「我……」我答不上來。

　　「一直說不要搞得太誇張的不是你嗎？剛才誰在眾人面前呈能到得意忘形？」方怡的一字一句，像把尖刀，反覆刺中我的心。

　　「我…對不起…我以後會多加留意……」我責怪自己，剛才為什麼會被一時之氣沖昏了頭腦。

　　方怡水靈靈的一雙眼睛盯著我，卻不知怎的嘴唇在微微顫動，臉蛋兒也是，還漲紅起來。

　　終於，方怡爆出了笑聲：「嘻嘻…看著你這哭喪般的臉，我實在忍不住了，裝不下去啦！」

　　方怡那傢伙竟在耍我。

　　「妳……」

　　「我什麼？我有說錯嗎？那些話不是你說過的嗎？」

　　我像個啞巴，無從辯駁。

　　「不用介懷啦！反正我看得開心。」方怡說。

　　我和方怡來到歌唱選拔初賽時，心玲已獻唱完畢，犀牛則即將上場。

　　「比賽怎樣？贏了嗎？」細傑問。

　　「嗯。」我還在意著剛才的事，實在沒辦法很興奮地說出贏出比賽的事實。

　　「當然贏了啦！他的表現可厲害呢！」方怡半帶嘲諷，半帶開心的說。

　　細傑或許察覺到我們之間的詭異氣氛，沒有再細問下去。

　　「這邊的狀況呢？」方怡問。

　　「簡直不能想像，心玲的歌喉超讚的說！剛才心玲一開始獻唱，全場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浸淫在她的歌聲之中，直至她高歌完畢，掌聲才此起彼落，響個不絕。幾乎可以肯定她佔了決賽一席位啦！」細傑說起也流露出一個讚嘆的表情。

　　「那麼，下一個就輪到犀牛，希望他也能給我們一些驚喜吧！」方怡總希望每個下一秒都充斥讓她感覺開心好玩的驚喜。

　　「驚」是絕對有的，可惜不是驚喜的「驚」，而是驚嚇的「驚」。

　　犀牛的表現，從某個角度來看，娛樂性是十足的。

　　如果你有看過「多啦A夢(叮噹)」的話，大概必定知道誰是「胖虎(技安)」；知道胖虎又必定知道他的歌喉如何。這刻，犀牛就將這些都真人版在台上表演了一次。

　　顫慄、恐怖、令人毛骨悚然，這統統都不足以形容犀牛歌喉的可怕。而最瘋狂的是，當全場所有人都在大叫救命之時，犀牛那傢伙竟悠然自得，樂在其中。

　　這與那些以殺人為樂，將自己的快樂建築在別人痛苦之上的變態殺人犯有什麼分別？

　　犀牛這種行為不單傲慢、自私，甚至能說是瘋狂而必須接受譴責。

　　我禁不住耳朵的悲鳴，用雙手摀住了它們。

　　叮叮──評判敲起了鐘聲。

　　犀牛那傢伙竟詐作聽不到，逕自唱下去。

　　叮叮叮叮……評判瘋狂的敲鐘，響得比火警演習的警號更加厲害。

　　犀牛終迫於無奈停了下來，我覺得他這個決定是明智的，作為他的朋友，我不是站在自己的立場，而是站在他的立場去為他著想。我深信，若他再不停止，那個評判真會拿起鈴鐘直接扔到台上，輒向犀牛。

　　「吁……」我一生人第一次到這麼多人同時呼一口氣的聲音。

　　到我回過神來之時，身旁的方怡不見了，她竟走到了台前，望著台上的犀牛，大叫：「這一點都不好玩！」然後跺足離去。

　　當時方怡她背對著我，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亦不難想像。我想，經此一役，她弱小的心靈該已蒙上一道難以磨滅的陰影。

　　到底，她以後還敢去KTV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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