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似真醉晚林 - 019 傲紫雲白若心藏（二）

「怎麼了嗎？」聞若吟問。

「……」想了想，洛榧成仍是將自己方才冒出的猜測告訴了她。

「……所以，你懷疑是那隻妖獸吸引其他邪物而至？」

「嗯！」洛榧成堅定應聲。「而且我能肯定牠絕對不是九曲如凰。」

「那，你可知曉當時那名男子是何人？」

「他既戴著面具，我想應該也是無宮之人，可他來去得快，究竟是誰我也不清楚。」

「這樣啊……」聞若吟沉吟道。「此人既能如此精準地斬殺那隻妖獸，想來並非巧合，或許他知道那妖獸的來頭也說不定。」

「要不，我們就在這林子繼續晃晃？興許能再遇見他問個清楚呢！」洛榧成提議。

「也好，畢竟也不能確保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

於是，聞若吟的身邊自此便多了一人結伴同行，而洛榧成又同花似真一般，生來便屬於安靜不下來的類型，沒走幾步，他便道：

「說起來，聞姑娘當真是身手絕佳，瞧妳方才那劍術，『刷刷刷』幾下就把那些個妖獸全都解決了，厲害啊！」

「洛公子過獎了。」聞若吟道，但嘴角仍是不自覺微微揚起。對她而言，習武練劍雖不是為了獲得他人稱讚，可倒底是從小苦練至今，能在劍道上小有成就，自然也成為了她自認值得引以為傲之事。

「哪來的過獎，我說的事實啊！不過……」洛榧成一頓，忽然問：「方才看了妳那劍術倒是令我想起一件事，聽聞劍仙隱世前曾私下傳授劍法給斷雲莊，這可是真的？」

「純屬無稽之談罷了，話雖如此，外界會那麼猜測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聞若吟道，對此似乎並不諱言，接著又說：

「劍仙他與斷雲莊確實有些淵源，只不過並非眾人所想的那般而已。」

「那、妳可曾親眼見過他老人家？」

「年幼時曾見過幾面……」聞若吟看了他一眼。「你似乎對劍仙很感興趣？」

「這不是當然的嗎！那可是劍仙耶！」洛榧成理所當然地說。「再說了，劍仙隱世已久，若非聞姑娘妳見過他，我都要懷疑劍仙他老人家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既然劍仙隱世已久，妳又是怎麼見到他的……」他的表情先是疑惑，但很快又瞠目驚訝道：「難不成，妳連他老人家躲在哪……咳！在哪清修都知道呀？」

聞若吟搖搖頭：「這我可就不好說了。」

洛榧成卻像沒聽到似地，雙眼放光道：「雖然我這人對劍道是沒什麼興趣，可若有機會與劍仙見上一面，那說出去該有多神氣！」

聽他這麼說，聞若吟不禁有些好笑地說：「那你恐怕沒機會了，因為我也好多年不曾見過他，誰知道他如今又會在哪裡呢？」

「真的嗎……」洛榧成立刻垮下臉。「欸但我就不懂了，躲在山林裡不是很無聊嗎？像他這般曠世劍仙，難道不該志在除盡天下邪祟嗎？」

「……」聞若吟一頓，臉色不知為何忽然微變，半响才用著有些慨然的語氣道：

「或許……也並非是他不想吧……」

然而，洛榧成並未察覺到聞若吟的微妙變化，只是聳了聳肩，「也罷，就像我爹也常說我將來必須成為仙門的榜樣，除妖獸、滅邪鬼，可我其實只想和我喜歡的人一同遊山玩水、看盡這天下美景，聽起來不是很棒嗎？」

聞若吟笑了笑：「你可真是一個坦誠的人。」

「那是！很多人都這麼說！」說完，洛榧成又撇了撇嘴續道：「不過軒軒總說我不該這麼任性。」

「其實胡公子的話也不無道理……就這點看來，你和阿真還當真是挺像的。」

「像？我跟花花很像嗎？」

「嗯。」聞若吟輕應了聲，旁人看來卻說不出是怎麼的表情，「你們很像，一樣對這世間萬物抱持憧憬，卻也同樣背負著無法交託旁人的責任……」

「可我看花花過得挺自由的啊？」洛榧成略顯不解，「難不成斷雲莊會交由她來繼承？這沒可能吧！」

「……」聞若吟微微一怔，搖了搖頭輕嘆道：「你還是忘了我剛才說的話吧。」

……她根本就不應該和他說這些的。

聞若吟一向不怎麼會說錯話，但是為什麼今日卻如此輕易就脫口而出了呢？

或許，是因為洛榧成的坦率容易使人放下戒心，也或許……是她實在太不安了。

打從來到百絕峰至今，聞若吟便一直隱隱有些不安，她知道那分不安並非來自於她與百絕劍派的關係，而是源於花似真生來背負的那一切。

「聞姑娘，妳還好嗎？」

此時的洛榧成終於看出了聞若吟的異樣，可他卻不明白對方為何會忽然露出這般凝重的表情。

聞若吟深吸了口氣，剛想回說自己沒事，但四周突然出現的細碎之聲卻先拉走了她的注意力。

「在西邊。」洛榧成道，見聞若吟投去目光，又帶了幾分得意補了句：「別看我這樣，聽力還是不錯的。」

見此，聞若吟單邊嘴角忍不住勾起，忽然覺得和這人待在一塊還真是半分都緊張不起來，與此同時，西邊傳來的聲響也更明顯了些。

兩人相視一眼，沒再多說什麼便趕往西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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