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似真醉晚林 - 017 金蝶蹁躚引路明（三）

「……」解惜楓無語一陣，彷彿看傻子似地搖頭道：

「你也不必想著怎麼解釋了，我早便發現她是個女的。」

「……欸？」吳子澈瞪大眼。

解惜楓又道：「我本想著既然你們有意隱瞞，我便也沒必要戳破，誰曉得你倒是連自己的嘴都管不好。」

一旁，吳子澈驚訝到甚至忘了反駁：「妳、妳是怎麼發現的？」

解惜楓不假思索答道：「直覺。」

「……」

「怎麼？不相信？我告訴你，女人的直覺可是很準的。」

「妳這算哪門子解釋……」

解惜楓仍是道：「這種事騙你有意思嗎？都說了是靠直覺，你也不想想我們百絕劍派全是女子，而我又自小生長在這裡，縱然花似真蔵得再好，於我卻仍是能覺察出一些蛛絲馬跡。」

「……說實話，除了變聲這一項，其他的，九爺她好像也沒什麼藏的意思。」

「呵……看得出來她本性如此，怪倒是怪了點……」解惜楓唇角微勾，話說至一半卻見吳子澈不知為何面色有些怪異。

「妳……」

「噓！」

吳子澈才剛開口，解惜楓卻突然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安靜。

『有人的腳步聲。』吳子邪道。

「會不會是那些失蹤弟子？或是九爺他們……」

比起兩人，吳子澈發現得要再稍晚。緊跟在聲音之後的是一小簇亮起的火光，由遠而近逐漸清晰的聲音和亮光似乎暗示著來人並無意隱藏，只不過解惜楓卻依舊維持著戒備：「人都還沒見到，你就不能稍微警戒些嗎？」

她低聲道，就連說話時目光也死死鎖著腳步聲的來源方向。

夜色中，來人的面容終於隨著火光接近緩緩浮現，直至接近到清楚可辨的距離，對方才終於停下腳步，驚呼一聲：

「阿澈！」

與此同時，吳子澈也喜形於色，喚道：「師姐！」

「我可總算找到你們了。」來人道。

解惜楓這才暗暗放下方才懸著的心，對著朝他們走近的聞若吟問了句：

「妳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聞若吟當即皺眉道：「我見你們白日裡離開千秋臺後便一直沒回來，傍晚時便和胡公子四處找人探聽，一問之下才知你們進了菥蓂觀後的一處墓地，我擔心你們出了事，這才偕同胡公子進來尋你們。」

「對不起師姐！讓妳擔心了……」吳子澈垂首道。

「你們就沒一刻是讓我省心的，說了讓你好好看著阿真，結果你倒跟她一起胡鬧了。」

「師姐……」

聞若吟大嘆了口氣：「也罷，這筆帳我回去再跟你們算，不過話又說回來，我怎麼沒見著其他人？阿真呢？」

「聞姑娘有所不知。」解惜楓開口道。「因為九曲無聲訣的關係，我們幾人在下午便失散了，且從那之後便一直被困在這迷陣當中，走也走不出去。」

「九曲無聲訣？」聞若吟雙目微瞠，「妳是指，九曲如凰現下就在這墓地之中？」

解惜楓頷首：「不僅如此，我們還遇上了。」

「這……」

「師姐妳別擔心，我們是打贏的！」

聽到他這麼說，聞若吟的表情又更驚訝了，一時半會兒甚至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於是，解惜楓又道：「贏了歸贏了，可關鍵時刻我們卻讓牠給逃了，九曲無聲訣難破，而今聞姑娘能在這墓地中遇上我們，也不知該說是幸還是不幸。」

說罷，一旁的吳子澈忽然「咦」了一聲，指向不遠處道：

「那是什麼？」

解惜楓和聞若吟齊齊轉頭望去，這便見他所指之處，有個小亮光正往他們蹁躚而來。

待那東西接近了，一看，解惜楓立刻奇道：

「這是……蝴蝶？」

近了看，那的確是一隻蝴蝶沒錯，只是不知為何，牠的身上竟發著一圈柔和的暖光，一對薄翅看著宛若金翼，隨著牠飛行的路線落下點點光芒，頗給人一種驚奇之感。

「牠定是胡公子派來尋我們的。」聞若吟道，瞧兩人面露不解，又接著說：

「入墓前，我與胡公子說好分頭找人，如若我找到了便會發送一枚信號彈，而他則是會化符為蝶前來相告，現如今我們只需要跟著蝴蝶走就行了。」

「居然還能這樣？」吳子澈奇道。

就連解惜楓也半是驚訝半是佩服：「如此甚好，那我們就快走吧！」

聞若吟頷首，三人剛要動身，解惜楓卻突然轉頭問吳子澈：

「對了，你方才是不是有什麼話沒說完？」

「……」吳子澈一頓，赫然想起他們不久前還在談論花似真居然是女子這件事，而他也清楚記得……記得解惜楓當時唇角勾起、雙目微彎的模樣。

原來這女人也是會笑的啊！而且還不是在諷刺人的時候。吳子澈心想，然而實際上，他只是搖了搖頭，輕道一句「沒事了」。

見狀，解惜楓聳了聳肩，於是幾人就在金蝶的帶領下，循著飄然微光踏步離去。

月色臨空，而這墓也彷彿隨著金翼振翅重新的歸於了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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