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上邪劍的剎那,花似真確實覺得有股異樣之感,彷彿體內有什麼正在翻湧沸騰,與之相互共鳴,那感覺並不算疼痛,僅有一些微微的不適,小到可以忽略不提。
吳子澈張了張口:「妳……」
花似真的表情還是如方才勸他時那般嚴肅,看不出有什麼變化,吳子澈當然也無法得知邪劍是否對她造成了什麼影響。
「給我。」花似真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比之前每一次都更加堅決。
吳子澈牙一咬,剛想再開口拒絕,然而花似真的瞳孔卻猛然一縮,如他先前所為一般,一掌將他往旁推了過去。
差別在於,當時花似真注視著的並不是他,而是越過吳子澈肩膀後,那條自土裡鑽出的、帶著青黑尖刺的尾巴。
「那、那蠍尾怎麼又長出來了?!剛才不是砍斷了嗎?」弦華宗弟子大驚。
「所以說了牠是疣蜥,疣蜥的再生能力可是極強的啊……」傅津屏沉聲道。
驚詫、慌張……他們之所以忌憚疣蜥不是沒有理由的,似歲瘟牙、九曲如凰、金翼螢蝶一類,因形同傳說,能力獨霸,是以未曾明確給予品級,而典籍所載的疣蜥,卻道僅僅低於傳說二階。
相比百絕獵妖那次,眾人對於擊殺九曲如凰如此躍躍欲試,主因仍是那次所在同修人數眾多,又因無人真的看過九曲如凰,對其有諸多想像,也保不准其實並不如典籍說的這麼難對付。
但疣蜥就不同了,近幾十年牠曾出現過的地方,無一不是死傷無數,其兇殘嗜血,那可是有目共睹,依事實所記錄在冊的。
當然,這樣殘暴的妖獸也不是隨處可遇,誰能想到偏偏這次就讓他們給碰上了……
而前方,花似真是及時將吳子澈推開了,但她自己卻根本閃躲不及,吳子澈在蠍尾攻擊範圍之外,眼睜睜看那長長的蠍尾直接將她的身軀纏住,從頭到腳──幾乎把她整個人裹成了一個繭。
這樣的一幕映入眼簾,吳子澈的心頓時涼了一半,喉嚨滾動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覺得身軀正微微發顫,心底聲嘶力竭地吶喊著……為何、為何他總是這般的沒用?
在場的弦華宗弟子們亦看傻了,有人率先轉頭看向傅津屏,急問:「師兄,現在該如何是好?」
「別慌,他沒救了,但我等還得迅速重整態……」勢。
「誰說她沒救了!!」吳子澈一聲怒吼打斷傅津屏,語畢就要往中心奔去,可卻跑沒幾步就因方才的反噬湧上,踉蹌幾步嘔出了一口血來。
「得了吧,就你那個樣子還想著救人,別把自己搭進去就不錯了……結陣!」最後一聲令是對弦華宗弟子所下,他們二話不說站定崗位,打算催動陣法,盡此陣之所有擊殺疣蜥。
這應是他們早先布置的最終殺招,為的就是應付這般棘手的妖獸,雖說疣蜥的出現仍是超出他們意料之外,但如今也只能盡力一試。
吳子澈對符陣一向不熟,也不知此陣威力如何,可看他們一副打算棄花似真於不顧的模樣,便多少明白此招一下,傷的絕對不會只有疣蜥而已。
他心裡萬分焦急,奈何四肢實在使不上力。眼見就要來不及了,一名弦華宗弟子突然哀號了一聲,原來是九曲如凰朝他撲了過去,還順道在他身上撓了一爪子。
那人被撲得往後一跌,如此,陣法一亂,招式也就不成了。
吳子澈在心裡暗暗誇了一句「好樣的」,但其他人可就不這麼想了,紛紛罵道:「那畜牲怎麼回事?!」
「一個畜牲,淨跟主人一樣會添亂。」
「既是來添亂的,倒不如直接除了吧!」
嘴上罵著,竟忘了最大的危機還在眼前,原先所布陣法根本箝制不了疣蜥,牠面上那三對駭人的眸子一轉,下一瞬便是長長的舌頭吐出,往一人的側腹抽去,那弟子全然反應不及,被鞭得整個人往後方樹幹一撞,當場就暈了過去。
「該死!」傅津屏啐道,幾滴冷汗自額角滑下。
疣蜥巨尾不動,四足每往前一步,便在地上留下深深的黏液痕跡,那三對眼珠子骨碌骨碌轉動,轉向傅津屏,看得他一陣悚然,全身寒毛倒豎。
心裡已預感到疣蜥的下一個目標是他,傅津屏只得握緊了劍,一顆心跳得飛快,然而就在這時,一件他們不曾預料到的事卻發生了。
原本看似死死纏住花似真的蠍尾突然出現了一條裂痕,疣蜥喉間發出低低的吼聲,緊接著,一陣陰邪之氣往四周一擴,劍氣銳利得像是會劃傷人的皮膚,又森冷得好似要蝕入骨髓。
那整條蠍尾猶如遭受強烈的斬擊一般,喀拉數聲斷成了好幾節,已然不成形的繭中,花似真手持邪劍,一步步踩著牠的血液走了出來。
「九爺……咳……」見花似真平安無事,吳子澈差點都要喜極而泣了,只是身體狀況並不容許他這般激動,只能強撐在原地,繼續緊盯著花似真的方向。
花似真聞聲並沒有回應,眾人都還疑惑著她打算怎麼做,就見下一剎,她幾個踏步,正面往疣蜥的本體飛踏而去。
這人簡直是瘋了!
傅津屏一雙眼睛瞪得老大。蠍尾被斷後,疣蜥的注意力徹地被花似真拉了過去,口中舌頭再次吐出,若近了看,還能發現上頭帶著倒刺,尤其駭人。
那舌頭伸吐的速度極快,往牠奔去的花似真亦不見有閃躲的打算,在旁人看來大概又是覺得她不要命了,誰知舌頭來到花似真面前後,卻猶如穿透空氣一般,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她的身驅。
眾人都是一驚,再一看,花似真竟已去到疣蜥前方,振臂一揮,鋒利劍刃就此劃過牠右側的三隻眼睛。
吃痛的疣蜥無比憤怒,揚首嚎叫了一聲,重生的蠍尾再次席捲而來,末端尖刺刷地一下貫穿她的胸口──竟又是虛影!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傅津屏喃喃。
吳子澈亦是滿臉摸不著頭緒,彼時,九曲如凰一直待在他身周,像是護衛著受傷的吳子澈不被其他妖獸所襲,忽聞牠向著花似真的方向輕鳴,吳子澈的腦中登時閃過一個念頭……
九曲無聲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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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總覺得這次打疣蜥寫得比打九曲如凰還要精采欸(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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