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對象換成別人,勸個一兩次不聽,花似真也許就放棄了,但正因那人是吳子澈,她說什麼都得再勸下去,一次、兩次、三次……直到他聽進去為止。
花似真深吸一口氣,又要往吳子澈走去。
偏偏事與願違,她才沒走幾步,連話都還沒來得及多說上一句,有一鞭形物體忽地破土而出,一節一節的,末端還帶著刺,像極了蠍子的尾巴。
來得比預期的還要快,想是本就位處不遠的妖獸。
一如他們所料,那蠍尾一破土,便直以吳子澈為目標,橫掃而去。
位處陣中的吳子澈及時察覺異狀,抬眸的同時揚起劍,恰恰擋住了那兇悍的一擊,只不過那力道之大,仍是逼得他不得不後退數步。
攻擊被阻,蠍尾驟收,但馬上又換個方向再次襲來。只見那末端尖刺青黑,像是隨時準備將人從後背貫穿,抑或直戳心口要害。
吳子澈一對眉皺得死緊,握著邪劍的手也不自覺更加用力,在蠍尾重新掃來時凌空躍起,劍一翻,反朝那蠍尾劈砍而去。
誰料,牠的外殼堅硬如斯,鏗鏘一聲擦出幾許火光,卻愣是沒對牠造成分毫傷害。
「小心後面!」花似真在一旁大喊,本想上前助吳子澈一臂之力,然而步伐尚不及移開,那些受聚生符及邪劍吸引的妖獸卻先來了。
她可不能讓牠們全都往中心去!
花似真二話不說,捏訣畫符,在她腳邊不知何時現身的九曲如凰嘶鳴一聲,尾巴一晃成了三條,自牠腳底竄升的無數火星竟好似被花似真的符咒吸收一般,下一瞬,那符便化為無數道半月之形的火焰,凡是試圖越過牠的妖獸,紛紛遭其斬殺,有的甚至連掙扎都不及,就被紅焰燃作灰燼。
離開百絕峰後的半年,花似真可不是什麼都沒做。
心知九曲如凰不可能在世人面前展露六尾樣貌,亦不能令其肆意發揮所長,可她總不能白費了九曲如凰一身能力,這半年來,花似真便耗費不少時日研究該如何與之相互配合,嘗試無數遍,終於製出能夠將其力量善加利用的符訣。
只不過,單憑她一人一獸,能守的範圍畢竟有限,那些從其他方位而來的妖獸,便只能交由弦華宗弟子來應付。
其中有人通力合作,斬下幾隻妖獸的頭顱,也有人將妖獸引至陣周早先步下的陷阱,限制住牠們的行動才出手,只不過當中仍有幾隻漏網之魚越過他們往中心而去。
傅津屏是他們當中修為最高的,應付妖獸之餘尚有餘力觀察場上現況,花似真的符訣令他尤為詫異,他並不記得自己曾聽說過斷雲莊專精符咒,倒是劍法還有一定的知名度,可這人不通劍法,卻在符咒方面頗有造詣,屬實怪異。
還有,他腳邊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說是靈獸,模樣卻從未在哪本圖冊中看過,這幾日也總見牠三不五時現身,可又經常一晃眼就不見了,他當下心裡也是暗暗驚訝,想牠竟還是一隻善於匿蹤的妖獸來著,問過花似真幾次,她卻都僅是含糊帶過,似乎不願和他多說。
不過撇除花似真那兒,場上戰得最激烈的果然還是屬吳子澈所在的位置。花似真雖抽不出身去幫忙,但先前那聲大喊還是多少幫到了他。
吳子澈及時閃身,避開自背後襲來的尖刺,彼時他與蠍尾距離極近,於是抓準時機,用空著的手臂攀上蠍尾,劍端則往尾巴上節與節之間的空隙用力刺了進去。
他的判斷是正確的,這一劍果然深深扎入其中,青黑色的血濺出,吃痛讓那蠍尾霎時間瘋狂擺動,吳子澈只能盡力攀住不讓自己摔下去,而牠這激烈的反應也連帶影響到了外圈的弦華宗等人。
林中枝條遭波及而斷裂,亂風挟著沙塵碎石,無差別地襲向所有人和妖獸。花似真被風吹得幾乎要睜不開雙目,只能勉強瞇著眼往吳子澈的方向看去。
一片沙幕後方,邪劍刺入之處正冒著絲絲黑氣,吳子澈總覺得好像有股異樣的疼痛正從指尖順著他的手臂攀沿而上,但他實在無暇深思,而是更加用力地將邪劍往下扎,接著手腕一轉,猛地用力,「唰啦」一聲,終於將那危險的蠍尾生生砍成兩段。
被斬斷的蠍尾重重掉落在地,更多青黑色的血液自斷口噴出,如湧泉一般,混濁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然而,少了蠍尾的狂掃,周圍那些沒能被攔下的妖獸又紛紛往吳子澈湧去,每一次揮劍,他都覺得像有什麼東西從邪劍那端揪著他的心臟一般,胸口緊得生疼,思緒也越來越不清晰,整個人頭昏腦脹的,好像隨時會暈過去一般。
花似真是在場最了解他狀況的人,沒多久就注意到吳子澈的不對勁,也是在這時,一隻看不出是什麼爬蟲類的妖獸突然自一棵樹底下鑽了出來,牠的身軀拉扯著樹根,鑽出的剎那,連帶將整棵樹都拔了起來,「轟」地一聲倒在了地上,險些砸中一名弦華宗弟子。
「搞什麼,怎麼還有這種東西?那人不是拿著傳聞中的邪劍嗎?他到底行不行!」那人險險閃到一旁,樣態狼狽,先前對付一條尾巴都花了那麼多時間,還連帶波及他們,眾人早就有怨言了,此番更是忍不住直接罵道。
站在他一旁的傅津屏卻楞楞望著那隻爬蟲妖獸,瞠目呢喃:「疣蜥……這兒怎麼會有疣蜥……」
「蛤?」那名弟子聞言也傻了,「師兄你說……那是疣蜥?」
一旁,花似真一看這麼大動靜就知道有問題,她撒腿就跑,卻和疣蜥一樣,是往吳子澈的方向而去。
老三恐怕已經到極限了,就憑現在的他是對付不了疣蜥的!
符訣一捏,暫由九曲如凰操控半月之火阻擋疣蜥和其他妖獸的前進,花似真趕至吳子澈身邊,忙問:「你還撐得住嗎?」
吳子澈回頭,一雙混沌的眸子卻讓她立刻就做出了判斷──不能再拖了,她要現在就把劍搶過來!
「把劍給我!」花似真道。
「不!」吳子澈回,明明只說一字,卻覺腦袋嗡嗡作響。
「你看看你自己的手!都成什麼模樣了?!」花似真沉痛地低喊。
絲絲惡氣早在不知何時纏上了他,猶如試劍之時,每一個駕馭邪劍失敗的修士模樣,吳子澈低頭一看,同樣一臉愕然,彷彿現在才發現似的。
花似真見狀更怒,氣他竟不知顧及自己性命,當即毫不猶豫地伸手握上劍柄,彼時吳子澈還正錯愕著,加之受到邪劍影響,反應早比之前慢上許多,根本來不及搶在花似真伸手之前將劍抽開,僅是猛一睜眼,抬眸看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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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小小預告一下,這章會稍微(?)揭露一個秘密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