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似真醉晚林 - 038 花贈盡暖漫冬前（二）

「不怎樣，我覺得那老伯不準了。」花似真撇了撇嘴。

「妳一開始不是還信誓旦旦說他很準的嗎？這是說了什麼，竟讓妳突然改變想法了。」解惜楓半是好奇半是調侃。

「他說我命薄……喔不對，那是慕凌的……咳、沒事。」被慕凌斜了一眼，花似真最後還是將「心上人」那三個字給吞了回去，更正道：

「他說我成親成得早，而且會成很多次親啊！」

「這怎麼可能！」吳子澈瞪大眼，率先發話。

「對吧！」花似真連連點頭。

「就妳這副德行，誰想跟妳成親啊！一個都難了，還多個！」吳子澈又說。

「欸老三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我看你是忌妒我這麼搶手吧！」

「誰忌妒妳了！我說的是實話。」

一旁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暫時還沒有停歇的意思。解惜楓索性看向慕凌，「你怎麼看？」

「……什麼？」

「她可是會成很多次親喔。」

「算命先生說的不是『很多次』，是『不止一次』。」慕凌蹙眉更正。

「嗯……」解惜楓笑容十分微妙地點了下頭，「但那對你來說不是一樣嗎？」

「……什麼？」慕凌又是這句。

「你是真聽不懂還是裝作聽不懂？」她的神情中帶著幾分無奈，「你就不介意她嫁給……」

話沒說完，對面兩人吵一吵越發大聲起來，直接蓋過解惜楓的聲音。

「我就說我只會跟一個人成親嘛！」花似真喊。

「跟誰？妳可別去禍害人家大姑娘。」吳子澈滿臉不以為然。

「保不准阿楓就很樂意讓我禍害啊！」花似真也不甘示弱，說著便站起身，作勢要去拉解惜楓的手。

解惜楓估計也是早有預料，動作看似是跟著站起來，可手卻藏到了背後，在花似真靠過來時，腳步一踩，巧妙地繞到了她的背後。

兩人同時在小舟上移動，整艘船登時又搖晃了起來，解惜楓腳步踏得穩倒是還好，甚至移動過去後便直接坐了下來。

相較之下，花似真沒猜到解惜楓的動作，抓了個空，重心也不知要擺哪，船一晃，她便直接吃了剛上船時亂跳一通的報應，整個身子往一旁歪去。

而慕凌眼見情況不對，連忙伸手，這一拉倒是拉準了，花似真原本是注定摔河裡吃水的，被這一跩剛好換個方向摔，直接跌進慕凌懷裡。

而他們頭頂上戴了一整日的花環，便也因這一摔落進了一旁的河面。

見到花似真的醜態，吳子澈當場擺出一副「此景簡直不忍直視」的表情，可當他看了一眼旁邊的人，卻見解惜楓滿臉的……不知道這樣形容對不對，但他只想得到四個字──津津有味。

至於摔成一團的當事人這邊，花似真整個人倒在慕凌身上，眼角瞥見花環落水，不禁「啊」了一聲：「花環！」

本想起身去撈，未料衣裳卻有一角被慕凌給壓住，害得她起到一半又重新摔回去，險些撞到慕凌臉上。

「九爺妳再不起來，慕沉淵就要被妳給壓死了。」直到吳子澈的聲音傳來，花似真才又再一次，慌忙而侷促地爬了起來。

兩人總算坐起身後，解惜楓忽然看了吳子澈一眼，嘆了口氣。

「……妳對我嘆氣做什麼？」吳子澈一臉奇怪。

「沒什麼。」解惜楓放棄解釋，表情與其說是「沒什麼」，更像是「沒救了」。

花似真則是一坐起來便撫著胸口說：「嚇死我了，要是你那心上人知道我差點汙了你的清譽，還不知道要怎樣發火。」

「能在這種情況下說出這種話，還得是妳啊。」解惜楓望去，表情是滿滿的一言難盡。

「多謝誇獎？」花似真歪頭。

「不謝，也不是誇獎。」解惜楓選擇別開目光，無望低喃：「真不知你們斷雲莊是吃什麼長大的，竟比我一個百絕劍派出身的都還要遲鈍……」

小舟又在河道上漂流了一會兒，從兩側是人聲鼎沸的街區，到後來漸漸靜了下，只剩潺潺水流，風聲夾帶著蟲鳴拂過耳畔。

半晌，解惜楓忽然眉間微蹙道：「是不是起霧了？」

「不愧是阿楓，果然敏銳。」花似真揚起嘴角，抬手一指，「你們看。」

順著花似真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河面薄霧氤氳，月色穿透霧氣，像一層淡淡銀紗籠罩河道，河的兩側亦不知是種了什麼花，竟在夜色中透出微微光點，宛若繁星落地，美得令人屏息。

「這就是妳說的『景色特別好的地方』啊……」解惜楓簡直看呆了。

「怎麼樣？美吧！」花似真臉色相當得意，「雖說這條河貫穿整個未央城，但只有這一帶特別容易起霧，白日看來景色平平，夜裡卻是極美。」

「但這裡偏僻得很，妳是怎麼發現的？」解惜楓問。

「自然是偷跑出來玩的時候發現的呀！」花似真回得非常理所當然。

對這個答案沒有太多意外，解惜楓笑了一下，抬手對著月光，映著月色打量起了手上的鐲子。

她一直知道，百絕之外，尚有許多好的風光，好的人。

但若真要論及嚮往，這一日，或許便如秋日播下的種子，得於這樣帶著暖意的城內生根發芽，卻不禁嘆，出了城後，仍要面臨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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