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聽陳奕迅的男孩 ———— 講一個第三者的故事》 - 【十一．天堂】

【十一．天堂】

－當赤道留住雪花眼淚融掉細沙你肯珍惜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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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快樂。」我把眼睛從屏幕移到前面迎面而來的他。

「等了很久嗎？」阿草仍然是那麼冷酷，不過在冰冷中還是能聽得出溫柔。

我搖搖頭，把手機放回口袋中。我回答他：「沒有啊，才剛到。對了，你今天……打扮了嗎？」

平日穿著隨隨便便的阿草，今天竟然罕有的塗起髮蠟，戴上透明隱形鏡片。穿起了一件深棕色大褸的他流露出一種成熟的氣息，與他運動風格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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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點不好意思的抓抓頭，說：「呃，是呀。」我們邊走邊說，他見我沒有回答，便繼續說下去：「因為我們好像很久沒有約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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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配樂遺下結他畫布忘掉了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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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緊緊的揪了一下，我依舊挽著他的手臂，卻沒有說些甚麼，心裏卻又怕又痛。自從兩年前跟阿草一起以後，每一次約會都是我主動約他的。今天去網上找找有甚麼餐廳好吃，明天又問問朋友最近有甚麼電影好看……每次我也是負責找節目，然後去約他。有時候他一句「沒有空」就把我推掉了，起初也很難受，不過很快就習以為常了。因為我清楚他的性格，孤僻又被動，讓他主動約我也只是天荒夜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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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和家豪一起了以後，時間要分配給多一個人，漸漸就再沒有空像以前一樣努力的去找有趣的地方再去主動約阿草。家豪跟阿草很不同，如果阿草像一個表面嚴肅但內裏還是很關心我的父親，那麼家豪便是凡事都遷就我，肯跟我一起去玩惡作劇的孩子氣哥哥。剛剛跟家豪一起不久，他一有空便會約我去哪兒，玩甚麼，而正正因為這樣，他亦令我忽略了阿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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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常常約你的，可是你老是說很忙就把我推卻了。」我在無限的歉疚中還是帶著絲絲不忿。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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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想起我如綠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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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聽錯吧，像阿草這樣死要面子的人竟然在低聲的道歉。我被嚇得反應不來，連忙回答：「啊我是開玩笑啦！沒關係啦，我沒有介意，我知道你要兼顧學業和運動很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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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草低下頭，憂冷的臉上略帶幾分愁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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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總是如此平靜，像張白紙般的難以找出一絲情緒。

不管是第一次牽我的手，或是我們第一次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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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少見他笑，除了在頒獎台上。

我更加沒有見過他哭，哪管是在球場上受傷摔得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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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仔細凝視著他的臉上，卻不難找出傷感的皺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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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邊挽著他，在自責和惆悵的邊緣中翻滾不停，靈魂早已不知飄去哪兒了。

為甚麼我現在連說謊都做得那麼自然？為甚麼我現在連背叛深愛的人都仍然覺得幸福？

我漸漸對鏡中的自己感到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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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他突然劃破我們之間看似和諧的寧靜。

「嗯？」

他咽了咽口水，有點不自然的說：「妳下星期日有空嗎？我想約妳去倒數。」

兩年多來，他從未主動約過對他一心一意的我。今天，他反而主動邀約那個不再只是愛他一個人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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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我不再喜歡他，所以才開始敢於表達對我的愛嗎？阿草，你誤會了，我沒有不愛你。我只是在同一時間愛上了你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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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草，對不起。」這句話我一直無法宣諸於口，此刻亦只能在心中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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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美麗的故事，都會有完結的一天吧？當時雖然年紀小，但早已經知道家豪不會是陪我走一輩子的人，所以我一直以來都很好奇，究竟我和家豪會是怎樣分手。

不過，我卻從來沒有料到跟阿草分手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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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矛盾吧？明明相愛卻要背叛，在另一方面又只是因為一剎那的沉溺卻要任性的在一起。要是我晚三四年才遇到家豪，可能成熟夠的我會冷冷的在鐘樓下甩開他的手，又或者瀟灑的跟阿草分手後才和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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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要是阿花沒有當時的年少無知，又怎樣譜寫出這件孰假孰真、或甜或苦、是對是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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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的夜幕份外燦爛，阿草把我送回家後，我坐在床上等了好一段時間才拿出背包內的手機。因為我不想弄得好像阿草剛離開我身邊我下一秒就去找家豪，可能我笨得以為這樣做的話就能減低我對阿草的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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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陣有規律的震動把我從思考中喚過來，是家豪致電給我。他很少打電話給我的，我滿腦子疑惑的接聽，生怕他發生了甚麼事。

「喂家豪？找我甚麼事啊？」

「原來妳已經回家了，為甚麼不找我啊。」他撒嬌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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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沒有甚麼危險我才把心放下來，反問他：「我的確是剛剛回家了，不過你是怎樣知道的？」

「因為如果阿草在妳旁邊的話，妳才不會接聽我的電話，更加不會叫我的名字吧。」他滿是清楚我的回答。

的確，阿草在旁邊的時候我絕對不會拿出手機來玩，因為我想像不到被阿草知道我和家豪的事時他會有甚麼反應。

玩了一整天，累透了的我索性躺在牀上，望著天花對話筒另一邊的他說：「你很少打電話給我啊。」

我聽得出他偷偷笑了一下，才說：「嘻嘻，幸好趕得及。」

「甚麼啊……」

「現在是十一時四十五分，我們還趕得及在聖誕節正日獨處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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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這段關係一直在默默付出的他從來不求甚麼，在這個特別的節日他也只想要我的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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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不禁沉了下來，我說：「我不是個好的女朋友吧。」

「為甚麼要這樣說啊…」我聽得出他的心也隨著我低沉下來。

「因為我今天應該把一整天都給你的。」

「不是啦，」他笑說：「妳只要在他面前做到一個好的女朋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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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分不清這個人是傻還是任性、是偉大還是執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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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為甚麼只要在他面前好就夠了？」我按捺不住問他。

「因為如果妳在他面前不夠好，他有可能會嫌棄妳、對妳很差……不過無論妳在我面前是怎麼樣，我也會一樣的待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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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豪，你上輩子應該是天使吧？」我開玩笑說。

他笑說：「或許吧，不過今世當了第三者，恐怕要被趕到地獄了。」

聽見此話，內疚感又不禁襲來。

「不會的，踏兩船的人才該下地獄啊！」我不禁嚴肅起來，活像要在審判官面前認罪的口吻。

如果要找一個人為這件事負責的話，怎樣說我也才是罪魁禍首吧。

他被我認真的語氣哄得大笑起來：「哈哈，不用那麼入戲吧？喂喂，還有劇情不對啊，怎麼變成了我倆爭相要到地獄裏生活？重來吧重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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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你還不明白嗎？

因為有你的地方，才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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