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聽陳奕迅的男孩 ———— 講一個第三者的故事》 - 【十．罪名】

【十．罪名】

－這個世界最壞罪名叫太易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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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的每一個早上，我比以前起牀起得更快了。因為我多了一個起牀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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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每天早上，阿草依然會和我並肩一起走回學校。別人看起來，我們仍然是那對很相愛的情侶，每天一起上學放學，形影不離的。只不過他們看不見，我們中間從兩個月前起就多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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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我走著走著，聽到背後清脆的一點鈴鐺聲。

一定是我書包上的那個小熊掛飾，老是扣不牢。

我轉個身蹲下去拾小熊的時候，阿草也停下來。只不過我抬頭看見的，卻是陳家豪。

阿草和家豪都打了個照面，我心底不期然的慌了起來。這就是心虛吧？

他們略略打了個招呼，我向家豪擠出最自然的笑容，便轉個身跟著阿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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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天整個早上，課上的內容我全都聽不進去。我想像不到家豪一直在我們後面，看著我和阿草沿途打打鬧鬧，有說有笑的情景。

他心底，會很難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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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我只要在走廊裏看到他跟其他女生說話，心裏已經很不是味兒了。

我想像不到他一直以來跟我在一起的感覺到底會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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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當天在鐘樓下沒有任性，他可能會少很多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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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早三五年相見何來內心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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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電話微震。

在這個時候會找我的就只有他了，只是我想不到他會跟我說甚麼。經過早上的事，我覺得我有愧於他。

良久，我才慢慢打開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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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熊，沒事吧？」

果然啊，他也對今天早上的事耿耿於懷。

我強裝不尷尬，開他玩笑說：「你今天為甚麼要跟蹤我啊？哈哈，一大清早就想我了嗎？」

「我沒有跟蹤妳啊，我不都是要走回學校嗎？再說，我……又哪有不想妳的時候啊？」

一想起一直以來他對我的好，我的心就越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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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定決心，一字一字的回覆他：「今年的平安夜，我們拍拖去！我焗蛋糕給你吃。」

「這樣的大節日，妳不都是要給阿草嗎？」

「不要緊，我在聖誕節正日陪他就好了。」

這樣一來，我對家豪的內疚感才稍稍減輕了。

我在平安夜，稍稍說個謊說要陪家人甚麼的就可以推卻阿草了。不過在聖誕節正日，怎樣說也沒有不陪男朋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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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早就察覺到家豪在中三的時候已經喜歡我，而順理成章的跟他在一起。我們的愛情故事會不會簡單得多？

如果硬要把我和他的故事編撰成書，最多也只會是那些番外篇、外傳之類的。第三者的故事，怎樣說也不應該在主線故事裏出現吧。

雖然現在跟他還可以像情侶一樣逛街、看電影、看燈飾，不過每一件事情都像犯罪一樣，心驚膽跳的刺激，情竇初開的酣甜……皆要一切保密。

因為這樣，陳家豪面書的感情狀況一直是「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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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與你繼續亂纏難再有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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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有一陣子我會突然很討厭自己。

我恨自己是個多情種子。

我恨自己為甚麼放不開阿草。

我恨自己為甚麼要給對我很好的家豪冠上第三者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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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每天在這種時候，一想起家豪又會令我把這些煩惱拋諸腦後。

「不要緊啊，他沒空就由我來陪妳啦。」

「阿草說這套電影太悶了嗎？那我跟妳去看吧。」

「今天功課很多嗎？妳把題目給我，我替妳想大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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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喜歡這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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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依照約定，我和家豪就在平安夜當了一整天情侶。他戴上了我織的圍巾，牽著我在銅鑼灣的大街上逛蕩。

我望著這條第一次織的作品，實在千瘡百孔。時而高針時而低針，還有好幾處穿了洞。我抬高頭問他：「你喜歡甚麼顏色啊？我下年再給你織一條好看的。」

他回答：「不用啦，這條已經很好了。我可沒有錢再給妳買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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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很重嗎？」他一手牽著我，一手指著掛在我肩上的手袋。

聽見此話，我不禁挪動一下背了一整天袋的肩膀，一陣酸痛襲來。

「我幫妳拿吧。」一向心細如塵的他說。

我怔了怔，皺著眉對他說：「不要啦，這樣不好看。」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小心翼翼的問道：「他……平時沒有這樣做嗎？」

我搖搖頭，說：「他說堂堂七尺男兒，怎可以做這些婆媽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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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了一下，回答我：「不過我和他，是不同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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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我有時候會分不清阿草和家豪，我會潛意識的認為阿草討厭的東西，家豪也會討厭；同時也會以為阿草喜歡的東西家豪也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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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個人的心思就算有多縝密，最多也只能付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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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快樂。」二十五號的早上，一睜開眼就收到了家豪給我的訊息。

我早就跟阿草約好了這天去效區玩，也告訴了家豪。但我卻一直沒有問過家豪這天會去哪，做甚麼，最重要是約了誰。

我心底最不想看見的，當然是他約其他女生啦。不過即使是，我也好像沒有抱怨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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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是情侶嗎？是吧，不過他大方得接受我同時被另一個男生佔有。

但與此同時，當我看到他跟其他女生一起玩，我又會胡亂找些無關痛癢的小事去罵他來發洩。他便意會到我在生氣吃醋，又會順從的收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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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關係，就是一直處於這個不對稱的天秤之上；但在當中，又彷彿有種微妙的定律，悄悄的運作著，任誰輕輕一碰就會打碎，化成一縷輕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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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直接問他在這天要做甚麼，因為我在他面前老是擺出一副不大在乎的姿態。

也許，我就是這樣來維持我們之間那個不對等的天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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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早起啊。」我嘗試旁敲側擊，哄他自己告訴我今天的節目。

「我向來都早起，這話應該是我反問妳吧。」

「我不是告訴過你，今天跟阿草去踏青嘛。」

「是啊，我記得。所以今天最好不要找妳嘛。」

「現在可以啊，他還沒到。」

「我知道，不然妳怎麼還在跟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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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又沒話題了，始終還是套不出他的話。

「妳不想知道我在今天約了誰嗎？」誰知，他彷似懂讀心的，竟然主動向我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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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所謂啊。」我還是要裝作不在乎，你還不快說？

「……要是我告訴妳，我約了別的女生去踏單車，妳會介意嗎？」

我首先是愣住了半晌。

……沒關係，我今天也跟阿草一起，你約了別的女生，扯平吧。

真的，我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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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會啊。今天陽光普照，踏單車還真蠻適合啊。」

即使介意，其身不正的我也不能說甚麼吧……不過在心底祈求希望立刻就下大雨也不算過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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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妳想知道是誰嗎？」

「我知道，坐你旁邊那個長髮女生嘛。」早陣子才見到你放學的時候跟她一起走，跟她私下有聯絡也不是甚麼奇事吧。

「哦，是在說Queenie嗎？」

我才不想知道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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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啦，總之就是跟你老是黏在一起的那個。」

「嘻嘻，原來妳一直以來……也吃了她不少醋啊」

「沒有，你知道我從來不過問你跟那堆女生的事。」要是能在訊息裏表達語氣的話，我一定會把那「堆」字的聲音放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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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以後跟她少點聯繫吧，好嗎？」

我最期待的畫面出現了，不過還是要裝作不著緊。

「真的沒關係啊，那是你的事。」……你可千萬不要把這話當真。

「別生氣啦，我今天只是約了家人去踏單車。」

噢。

要是他今天真的約了女生，我可能會很生氣，但同時心底的內疚就會減少，因為我們的關係就會變得公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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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我們的關係愈趨不公的原因，究竟是我的多情，還是他的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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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我久久沒有回覆，又再傳來：「真的沒騙你啊，今天真的是family day！我今晚在Facebook post相片吧。」

「你知道我很少碰這玩意。」

「那妳叫阿草去看吧。」

「我信你啦，我才沒有那麼小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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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說，我對著你，又怎樣生得下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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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了，有件事我想問很久了。」見阿草久久還沒有來，我突然想起一個困在內心己久的疑問。

「呃？我還有甚麼是妳不知道的啊？」

「你是故意約我在海旁等，然後在鐘樓下表白的嗎？」自從和他在一起以來，我都不太敢相信這般浪漫的劇情居然會發生；而我竟然成了銀幕上的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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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啊。」他的回答令我有點失望。

他補充道：「那天我也不知道妳會到尖沙咀啊，怎有可能是預先計劃好啊。」

「我原本的計劃，應該是早一個星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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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你還記得那天在學校上課時，我在小測的時候在走廊碰上了蹺課的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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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冬天下的第一場雨。」我和他同時傳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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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的鄰座不再是妳，我總是覺得很落寞。我多麼想在百無聊賴的歷史課上偷看妳打瞌睡的睡相；

又或者在語文課上跟妳爭論到底王重陽和令狐沖哪個比較能打；

就連在化學課上邊指導邊取笑毫無天賦的妳都教我樂不思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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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跟自己說，要是能在課堂上再看到妳的話，我就要把握好機會跟妳說清楚。」

「不過我們不在同一班，唯一能在上課時間碰見妳的時候，就只有下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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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在初相識時告訴過他，每碰到下雨天，我總會蹓出課室到走廊看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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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說，要是能在下雨天走到走廊的話，就能有跟妳獨處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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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天碰巧我要交卷，沒辦法跟妳說完那句話。但我已經不想再等下一個雨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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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嗯……就這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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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像快快樂樂同遊在異境浪漫到一起惹絕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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