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艾思韋爾學院 - 第八章--意外與決心跨越

簡雙手抱胸，看著眼前分好組的學生，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內。

「你們將來在社會合作到的人，不一定會是自己熟悉的，所以……」

簡環視一圈後，將每一組的人都做了調動。

「狄恩‧傑克森和愛利斯‧史密斯跟比爾‧戴維斯與安迪‧強生對調。」

所有人都十分不情願，尤其是狄恩完全不想跟喬安娜當對手，但當大家注意到比爾的驚惶失措都不免納悶。

比爾完全不敢正眼看喬安娜，喬安娜則是滿臉不解，她緩緩伸出手輕碰比爾的肩膀，剛碰到的那瞬間就把比爾嚇得大叫出聲。

所有人全都轉過頭看著他們，簡被打斷臉上明顯寫著不悅。

「......我重新跟所有人講解一次規則。『德比屈』的正式比賽為一隊六個人：空中三人地面三人，非正式比賽則是一隊四人：空中兩人地面兩人，但並沒有明確規定誰必須只能待在空中或地面，一個區域只要有至少一人便符合規定；對於能夠遠距操控球的異人，比方說──」她將手指向狄恩，「控制球的時間不可以超過三秒，同一人手拿著球的時間也不可超過三秒，到這邊各位還清楚嗎？」

「比賽方式為各隊分別依序把球丟過一至四號圓環，圓環會有投影，分別是紅色與藍色，球被丟過四號圓環便可以得到一分，其中一隊得到十五分便獲勝，當兩隊在十四分平手時，先得到兩分的隊伍獲勝，這便是決鬥分，追平時以此類推，但由於我們進行的是非正式比賽，十分就可以獲勝。」

簡從一個袋子裡拿出紅色和藍色的背心。

「所有人都可以在不傷人的前提下使用才能，好了，讓我看看你們的能耐吧！」

比爾驚恐地跟著另外三人走向球場的邊緣，喬安娜皺著眉頭、慢下腳步，比爾沒注意到她已經在自己旁邊。

「對不起。」

比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轉過頭詫異地發現喬安娜竟然滿臉愧疚。

「不是……妳幹什麼跟我道歉？」

狄恩回過頭，正準備要往回走。

「因為……」

「不是......」比爾的表情瞬間從詫異轉為疑惑，「妳是做了什麼在跟我道歉？」

喬安娜抿了下嘴唇，「我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但你好像很怕我──」

「哇喔哇喔哇喔不對！」比爾的雙手在空中不確定在比劃些什麼，但狄恩煞住腳步。

比爾雙手伸出食指指向喬安娜，「妳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好嗎？我承認！我承認就是了！一直以來都是我！我的問題！」他換成兩隻拇指指著自己，「妳懂嗎？我一直以為自己最厲害最強，直到我遇到妳！總是贏過我還老是一派輕鬆的樣子！看了就讓我作嘔！但是被那隻大猩猩威脅過之後我明白了，我不該欺負妳！對不起！」

他向後退了一步後做出九十度鞠躬，喬安娜被此舉嚇地瞪大眼睛。

比爾直起身子，滿臉通紅，「但妳別誤會了！我還是會想辦法超越妳！我不清楚妳是做了多少努力才可以若無其事地打敗我，但我會比妳更努力！所以給我走著瞧！」

喬安娜眨了眨眼，用力地點了一下頭、露出微笑。

然後她伸出右手，道：「一起加油！」

比爾看著她的右手，臉變得更紅了。

他只是用右手輕輕地拍了一下，「搞什麼噁心死了！」便低著頭小跑步逃離。

喬安娜看著比爾的背影又眨了眨眼，狄恩對她擺出了燦爛的笑容，她也轉過頭、再度報以溫柔的微笑。

狄倫小隊穿著紅色背心，場地對面是身著藍色背心的狄恩小隊，隊員除了狄恩跟愛利斯還有帕崔夏跟朱莉亞‧希爾。

朱莉亞的才能是可以在任何地方製造出隱形的道路，這便可以應用在空中，但這不是狄倫擔心的。

無法否認的是狄恩的才能實在是太棘手，還有愛利斯，自己跟他太久沒見，甚至不知道他有才能，搞不好他已經開發出一些超級厲害的招式。

「我有辦法，但我需要你們合作。」

狄倫看向比爾，他只好不情願地點頭。

而之後比爾將喬安娜拉到旁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喬安娜也點頭表示了解。

簡在場地的中線上，按了一下遙控器，四個圓環啟動後便開始飄移、平均移動到球場四處停下。

接著簡將球放在中線上、後退了幾公尺，接著吹響哨子。

喬安娜立刻變形出引擎往前衝刺，圓環投影出了紅色及藍色的數字，她瞇眼定睛一看，紅隊的一號圓環在藍隊方向的場地邊緣，狄倫單膝跪下、手掌觸碰地面、閉上眼的那瞬間卻沒有感覺到球場對面有生物存在，睜開眼看見除了懸浮的狄恩與朱莉亞，另外兩人才剛落地站穩，狄倫撇嘴、隨即笑了一聲。

「把球搶下來！」

喬安娜要抱住球的前一刻，球自己浮了起來，她看見狄恩抱歉的眼神，球被隱形的力量向她身後拖移。

狄倫看著球飛過，大喝一聲：「安迪！」

「三倍！」安迪奮力一躍，正好抱住了飛來的球。

狄恩感到很是驚訝，「原來他可以跳這麼高！」目測大約有十來公尺高。

安迪將球傳給用時速一百狂奔的比爾，比爾跑過中場後拋出球、立刻被變形出翅膀的喬安娜接住，她再次將雙腳變形成火箭引擎、抱著球朝著一號圓環暴衝，順利在三秒內將球丟過一號圓環，球的其中一半亮起藍色的燈。

「你為什麼不直接把球搶過來？」愛利斯問狄恩。

狄恩在原地瞬間石化。

狄倫除了自己的才能外，對於狄恩的也是瞭若指掌。

狄恩的念力必須以自己的「視覺」或是「深層記憶」為前提，他之所以能夠不靠視覺便能移動大荒原的廢棄大樓的鋼筋，是因為他早已熟知那個地方的每一顆螺絲在何處，他便能憑記憶移動物體，但是球的位置並不在狄恩的深層記憶中。

「所以我們要盡可能把球擋住，只要不讓狄恩看到球，他就搶不到。」狄倫講這句話時，難得地自信滿滿。

狄恩第一次覺得自己被壓制了，他嚥了口口水，露出尷尬的笑，「我......沒辦法......」

喬安娜將手臂變形成發射器，將球發射出去的瞬間就被比爾接住，他將球用身體擋住，在三秒內把球傳給狄倫、狄倫用打排球的姿勢將球往上頂，狄恩本來想趁這個難得的空檔搶過球，喬安娜卻瞬間衝刺到他的視線範圍內、將球拍過場中的二號圓框、狄倫跑過去接住球，此時原本的藍燈變成綠燈。

狄倫想將球傳給比爾，但球卻無法被丟出去，狄恩不知什麼時候飛到狄倫的九點鐘方向，球被隱形的力量拉著垂直往上飛、閃過跳到空中試圖阻擋的安迪、被在藍隊一號圓框前的朱莉亞接住、丟過圓框，站在圓框後方的帕崔夏抱住球、尖叫著躲過朝她撲過來的安迪，藍隊的一號圓框就是紅隊的三號圓框，安迪自然是不會讓球離開，把身體素質提升到四倍後，硬是以橄欖球員的姿態抱住了帕崔夏將手臂伸長十公尺蓄力投出的球，力道是讓他嚇了一跳，但衝擊沒有大到他動不了，他從後方將球丟過圓框，現在球是亮一半黃燈一半藍燈。

原本朱莉亞以為自己一定可以接到球，不料球竟被一支金屬爪子抓住拉走，朱莉亞被神出鬼沒的喬安娜嚇了一大跳，喬安娜本想朝著場地另一邊的四號圓環飛去，狄恩卻也無聲無息飛到她的正前方、搶走了球的控制權，球被拉走直直飛過中場而且只用了一秒半，狄恩非常自信地認為甚至不需要圓環前的愛利斯來接球，卻看見喬安娜跟著自己控制的球飛行、她一個轉身擋住狄恩的視線，狄恩原想再飛到喬安娜的三點鐘方向，但控球時間已經超過，只能讓喬安娜背對自己、把球丟過最高的四號圓環。

也是，喬安娜是可以變形出火箭引擎的強者，自己就算盡了全力操控，就算能超過比爾的時速一百，還是會被喬安娜輕鬆追上，她第一次沒追來應該只是乍看之下以為速度很快吧。

簡吹響哨子、舉起紅旗示意紅隊得到一分，愛利斯對狄恩招招手，狄恩沮喪地飛過去。

「我有辦法，讓你不用看也能操控球。」

聞此言狄恩立刻眼睛發亮，「可以嗎？」

愛利斯點頭，「但你需要非常冷靜，懂嗎？」

狄恩愣了一下，不是很了解他的意思，但愛利斯已經兩隻手握住狄恩的右手，深吸一口氣。

「個體潛能開發百分之五！」

剎那間狄恩彷彿一下子灌了幾百罐提神飲料般亢奮，源源不絕的力量從自己體內湧出、感覺自己的大腦被百分之百開發了，熱能火速在全身的血管流竄，他瞪大雙眼、張著嘴，整個身體都火辣辣的像是直接吃了一大把辣椒。

在地上的球漂浮了起來，狄倫本來想跑去搶走，但球飛過他身旁的同時也颳起大得不正常的風，開始沒有規則地在場內急速亂飛。

「你要冷靜！」

狄恩聽不清楚愛利斯的大吼，所有人都意識到不對勁，然後狄恩確定自己聽到一個短暫、令人作嘔的聲音。

喬安娜原本想趕去狄恩身邊，反應過來時自己正在下墜，好像有哪裡感覺空空的，不對，要先變形出翅膀飛起來──

亢奮的感覺消失了，球隨即失去控制掉下，狄恩眼角瞥見喬安娜也重重墜落，自己的身體雖然在大腦下指令前就行動，卻不聽使喚跌倒在地。

喬安娜呼吸急促，剛才的墜落大概讓自己斷了幾根骨頭，但那不是重點，她使勁把自己顫抖的手往身體挪動，可是幾乎什麼也沒摸到。

她得變形……血管、肌肉、胃、腸子、脊椎骨、肝臟……還有什麼……

比爾是第一個趕來的，他差點吐出來，簡跟狄倫隨後跟上。

「戴維斯！去保健室讓他們拿擔架來！傑克森去看你弟弟！」

簡雙膝跪在喬安娜身旁，驚訝地發現她已經自行復原了一半的器官，一絲絲肌肉竄出漸漸覆蓋暴露的肝臟跟腸道，她痛苦的悶哼越發微弱簡卻無能為力。

「撐著點……妳做的非常好……就快要完成了……」

終於最後一寸皮膚蓋過肌肉，喬安娜這才昏厥過去。簡看著她光滑平整的腹部，根本沒有被開了籃球大小的洞的痕跡。

狄倫扶住又差點跌倒的狄恩，「你給我坐好。」

「喬……喬安娜……」

狄倫一手觸碰地面、眨了一下眼睛。

「她沒事。」

比爾扛著擔架回來，跟安迪把人抬上擔架後，簡從地上撿起兩條髮圈，她看了一眼、放進口袋。

「其他人自行活動，鐘響下課再離開！」

她轉身一手指向狄恩與愛利斯，「放學後來我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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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到大樓、往保健室走去，狄恩不發一語、愛利斯更是哭喪著臉。

「她已經靠自己完全復原了，只是消耗太多體力才會昏過去，沒有問題的。」

狄倫看著兩人愁雲慘霧，非常不習慣這樣的低氣壓。他們走到電梯前，狄倫按下上樓的按鈕、繼續說：

「喬安娜是我遇過最善良的人類，不會怪你們的。」

三人到達五樓、走出電梯。

「我應該要保持冷靜的……」狄恩吸了下鼻子。

「我才不應該對你用那招……」愛利斯將臉埋進手掌。

「我會陪你們一起去，因為我也有責任。」

兩人詫異地看著狄倫，狄恩正要再開口，前方傳來一陣騷動、狄恩隨著一聲巨響整個人往後飛了出去。

身形巨大的男人出現在狄倫身旁，狄倫直覺想從外套口袋抽出小刀，男人早已朝狄恩奔去。

狄恩躺在地上眼冒金星、被弗立克抓著衣領提了起來，他嚐到血的腥味、臉感覺到他呼出的溫熱吐息。

「對……不起……」

狄恩被自己說的話嚇了一跳，男人掄起的拳頭也停頓了。

又一聲巨響，弗立克身陷牆壁的裂縫，一個身材修長、雌雄莫辨的人一手抱著癱軟的狄恩，那人將狄恩交給跑來的狄倫和愛利斯、右腳邁開半步成助跑樣。

「就是你吧，殺了我學生的。」

狄倫與愛利斯在一旁聽見這充滿殺氣的語氣不由得打起寒顫，愛利斯握著狄恩的手全神貫注，狄恩斷裂、血流如注的鼻梁開始癒合。

弗立克瞪著眼前的人感覺有點退縮，繃緊全身肌肉後從牆壁掙脫，那個人趁機抬起腳踢向他、踢中他的臉腳卻收不回來、反倒整個人被他扔了出去。

「泰勒！你跑太快了！」

懷忒氣喘吁吁地跑來、驚恐地看著牆壁的大洞、滿身是血的學生、消失在反方向的壯漢，還有才剛站穩、名字叫泰勒的人，沒等懷忒再次開口，又以肉眼跟不上的速度追上去了。

那個殺人犯一定躲在前面的女廁！因為她非常清楚地看見廁所門還在因大力開合而晃動，跑不掉的！

她猛地打開女廁的門，裡面卻沒有半個男人，幾個女學生從廁間走出來洗手，向張著嘴的她打了招呼。

喬安娜也從其中一間廁間出來、呆站在原地。保健室的護理師奧爾根也走進女廁，看見喬安娜便開始大聲嚷嚷。

「我終於找到妳了！我還沒幫妳做完所有檢查呢！」

奧爾根拉著一臉呆滯的喬安娜往保健室走，碰到衣服和臉都是血的狄恩一夥。

「你也給我進來！」

三人疑惑地看著喬安娜，喬安娜似乎是被狄恩身上的血嚇到，甩開奧爾根箭步跨到狄恩面前。

「怎麼了？」

喬安娜沒有一丁點生氣的樣子，狄恩的眼淚無法克制地滑落。

愛利斯一把抱住喬安娜後開始嚎啕大哭，喬安娜雙手插進外套口袋、拔出兩個鼓鼓的拳頭擺在狄恩跟愛利斯面前，兩人伸出雙手，各接過一把奶油糖。

兩人看了看手裡的奶油糖、看了看彼此，又看了看喬安娜，哭得更慘了。

狄倫笑著將三人攬著走進保健室，喬安娜也往他手裡塞了一把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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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狄倫看著另外三人在餐廳像倉鼠一般狼吞虎嚥，莉莉從他們的餐桌旁經過、停了下來。

「看樣子你們都沒事。」

正在吃飯的三人點頭，狄倫喝完最後一口羅宋湯。

「比我們想像的好很多，只有愛利斯被強力要求不能隨便使用那招『個體潛能開發』。」

「我可以理解，但那招感覺很酷欸！」

一大群人走進餐廳，人群中間是難掩困擾之情的伊森。

喬安娜望著伊森，嚥下嘴裡的食物，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的樣子，狄恩原本想問，喬安娜卻忽然站起身、朝著人群徑直走去。

愛利斯歪著頭，「她要幹嘛？」

狄恩搖頭、狄倫聳肩，連莉莉也皺著眉頭，幾人的目光鎖在她身上，喬安娜擠進人群，他們也紛紛跟上。

四人終於穿過人牆、看見喬安娜就站在伊森的旁邊。

伊森看見喬安娜難得會接近自己，高興都寫在臉上，連忙邀請她坐下，她卻紋絲不動。

喬安娜將右手握拳、擺在自己的右胸前，接著滑到左胸前，往右上移到額頭前方、再往前擺在伊森面前。

在場的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沒有人敢發出聲音。

伊森的眼神在一瞬間充滿失望，只見他隨即收起全部情緒、站起身、右手做了一模一樣的動作後，伸出的拳頭跟喬安娜的碰在一起。

現場的氣氛炸了開來，人群發出高昂的尖叫與歡呼，不斷地有人大喊：

「決鬥！決鬥！決鬥！決鬥！」

喬安娜往回走，狄恩他們圍住了她。

「妳一定沒問題的！」愛利斯摟住她的肩膀。

她露出自信的微笑，狄恩走到她面前、非常正經。

「別受傷了。」

他深知這句話是多餘的，但他忍不住擔心。

喬安娜點頭，眼裡閃著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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