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者終將弒神 - 第八章、不死者終將安家

　　不死者肩靠著一柄大劍，坐在篝火前的圓木上守護帳篷，與他忠心的狼少女相互照應，在星河之下彼此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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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涅密希絲堅持參與守夜，但不到半時辰就在營火劈啪的聲響中沉入半夢半醒之中，我抱著她進帳篷蓋上毛毯，祈禱她受肉後的第一場夢能睡得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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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並不是戰士，降世重獲的凡胎與世人無異，活神仙下凡第一件事是協助她的使徒張羅營帳跟伙食，女神大人肯定也累了，光是她親力親為就值得一頓香甜不被打斷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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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所當然地，守夜的職責落到了睡醒的狼女孩與她的主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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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少女與她的主人戍守著女神的清夢，跟隨她的指尖望去，不死者擁抱黑暗的雙眼注視著鴞頭熊一家三口，對上眼瞬間，兩隻小淘氣就露出驚恐萬分的表情逃入樹林深處，熊媽媽拱著背脊，緊盯著不死者的雙眸遁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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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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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摸了摸汪財的頭，儘管靠在我身上取暖，靈動的獸耳仍像雷達般轉動，我與她並不需要言語，她還是狼的時候，我們憑眼神與默契就能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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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有些非善的來客想打破我們品茗寂靜的時光，但朝著黑暗射出箭矢奪走了逾矩者的慘叫，即使是善於潛伏於暗夜的惡獸，也會驚恐於數十隻高掛樹幹，被一擊斃命的癱軟警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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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接近即死後，零散的獸群很快便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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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牠們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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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沒有值得注意的大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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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牠們聞起來對我們很好奇，但更多的是……害怕，他們害怕能從殺死森林本身的災難中活下來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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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怕就不會過來了，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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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點點頭，收起弓箭，汪財的神情似乎有些興奮，尾巴沙沙地晃著，偶爾還會勾到我的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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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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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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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以前一樣，跟主人坐在營火前烤火，汪財很感謝涅密希絲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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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要是沒有女神大人幫忙，我早該翹辮子了，今後我們是同伴，比起我，汪財更要保護她的安全，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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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跟姐姐，都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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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彷彿抗議我將自己擺在二位一樣，汪財低吟一聲打橫耳朵，所幸搓了搓她的腦袋還能平息她的不滿，或許我們倆在她心目中都同等重要，難分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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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撫完汪財，她倚在身旁享受著烤火的溫度，我的思緒則在片刻寂靜中隨星辰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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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世界依然存在許多謎團，巫妖早已觀察我一段時間，似乎在期待著某種結果，但我偏離了它的期望，我推測因此它萌生摧毀「實驗品」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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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說過「我終究帶來了麻煩。」就像對孩子般無可奈何的語氣……並且已經預知了某種放任我發展的結果，但它歇斯底里的性格讓我無法掌握他的意圖跟行動，線索支離破碎，真相如此渾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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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似乎與神皇簽訂了某種盟約，那麼它先前像瘋子一樣叨唸的死靈實驗為何會搭上老闆的孩子？它執意挖掘我美麗主神的神髓碎片追尋永生的祕法，但為何它背叛帝國後依然心繫盟約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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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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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很苦惱？在苦惱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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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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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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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嗅得到某種陰謀。」撥弄著火堆，添了些柴薪後我接著往下說道「巫妖留下謎團死去，我就像暴風雨當中的一片葉子，連會被沖到哪裡都不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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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到哪，汪財會跟主人一起，到哪裡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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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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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她興奮地晃著尾巴，蹭著我的肩頭把一半的體重壓上來，在那雙藍眸之下彷彿有無數場未知的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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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無知的後生晚輩，即使如此，也有一兩個像涅密希絲與汪財這樣的人肯信任我這隻打開始就亂竄的無頭蒼蠅，我或許迷惘徬徨，但殘忍的現實不允許猶豫，更不允許一絲一毫的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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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燈紅酒綠的水泥叢林，滿是簽證與法律條文的現代社會，這座異世界的森林與我追憶中的沙漠有著相同的、永遠不止息的戰鬥，並不是我喜歡這種隨時會死的環境，而是我知道……這種環境下需要我的專業，這讓我非常的……如魚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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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習慣瘋狂的士兵不冀望保險公司與癡肥臃腫的官僚機構保護自己身後的所有，我的靈魂或許病了，但圓月西下，暮光飛昇穿透林隙之時，了無生氣的面容映照在劍鋒之上，不死者揚起一抹深覺無可救藥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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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我還能握緊武器，我就能武裝自己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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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著劍上的倒影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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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安，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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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陽的暖意讓人心神振奮，清晨的冷風挑動起身的神經，在微暖的晨光與營火下，新生的一日迎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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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不死者，我想用一句適切的感言來祝福這美好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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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可真是赴死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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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準備早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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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

　　「……對不起，明明說要守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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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還不習慣這種強度的休息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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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昨晚的剩飯加熱添了點燕麥跟雜糧，灑點野菜，加一抹鹽，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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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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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了就睡了唄。」2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iWnXTPU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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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神大人，在蔥鬱的古林深處，所有慘叫都會淹沒在蒼鬱樹海的茂密枝葉中，為了活下去，我們沒有後悔的餘地，只能接受跟修改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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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早餐後，保證您今天會很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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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會意我說的話，接過燕麥粥嘗了一口，露出緩和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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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會加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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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環顧四週，除了營火外，映入眼簾盡是屍體，屍臭隨太陽升起加劇，魔法轟擊的殘垣斷壁散落四周、被屍壞龍的龍息蒸發一半的山壁還冒著煙，灰燼如霜雪般覆蓋森林，方圓半里儼成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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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第一天打仗也就算了，俺還尋思這兩姑娘昨天怎能理所當然地睡死在戰區中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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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用完昨日的剩飯做早餐，三人便在冷卻的戰場上搜索可以用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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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來說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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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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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我們蒐集到了什麼，傾倒在森林裡的輜重篷車，整整一小布袋金銀銅幣，尚算完好的鎧甲裝備，刀械，弓弩、藥水、地圖、羅盤，各種求生工具，甚至還有用獸皮縫製的保險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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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這……什麼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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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凝視著奇怪的玩意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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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士團屍橫遍野，不管是被拍死在地上的，被咒術腐蝕，坑坑巴巴的殘骸，都飄散著奇怪的團狀物，漂浮在屍體之上的灰色沉澱物邊緣仍然發紅，像處於崩解邊緣的碳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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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涅密希絲，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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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火的餘燼、殘渣，類似於人類的魔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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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這可以……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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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格理澤先生能夠吸收餘燼，跟吞食魔晶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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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近屍體，餘燼便往活死人身上纏繞，最終吸入胸膛的深淵之中，形成一股融入神髓聚合物，沁入靈魂的暖流，片段的記憶、生前所持的技藝跟著流入我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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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吸食靈魂？怪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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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涅密希絲搖搖頭「餘燼早已燃盡，是魂火剩下的殘渣，或許是執念、或許是生前的記憶碎屑，或許是某些技藝的片鱗，若放任不管，反而可能生出死靈生……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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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給出正經八百的回覆，卻不合時宜地哈啾一聲，威嚴被抽鼻子的可愛聲音一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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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是，放著不管會生出骷髏殭屍之類的玩意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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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擤──對……格里澤先生的理解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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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著，脫下罩袍蓋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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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添幾件保暖吧，森林其實挺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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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擤──格理澤先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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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另外找衣服穿，不用擔心。」撈起屍身上的餘燼吸收，我順手拎了件沾染血跡的布袍罩起身子，爬進傾覆的篷車搜索可用的乾淨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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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呵，真是幸運，他們遠征有帶備用的防具，看來他們的戰爭觀念不算落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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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面很多衣服讓您選，我就不打擾您更衣了，有事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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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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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涅密希絲換上騎士團女術師的裝備，套了兩倍的厚衣袍，用巾布擤著流下的鼻水，她的鼻子被晨間低溫凍得發紅，抽著鼻子，臉頰露出困擾跟害羞混雜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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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適合您的。」

　　「格里澤先生的衣服也很合適，很像女神的騎士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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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虧騎士團餘燼裡的殘餘記憶，我多半學會了該怎麼穿鎧甲這種麻煩的裝備，黑色騎士鎧的前主人被腐蝕成乾薄塵土，與鎧甲、布衣、鎖子甲混在一塊，我只得把他從傷痕累累的金屬骨灰罈裡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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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裝備是有了，就缺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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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身披黑甲的騎士尚差一柄稱手的武器。」我隨手把起插在地上的長劍掂量，揮舞起來並不稱手，甚至有些過輕，好比拎著樹枝亂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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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把槊如何？雖然我的靈能視界看不太清楚，但它是附近我找到最清晰的武器了。」放眼望去，女神的目光落在龍骸瓦解的灰燼山上，側邊插著一把差點被灰埋起的馬槊、槊身細長，無比鋒利，材質看來並非金屬，或許是討伐屍壞龍的先人遺留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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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晰？」

　　「是啊！魔力越強的武器越清晰喔，被龍血浸泡就有這種效果嗎？但……但格里澤先生可以放心喔，感受不到任何怨念與詛咒的痕跡。」女神大人也斜著頭表示不解，但仍然斷言沒有詛咒纏繞其上，老實說我家女神的冒失程度讓我有點……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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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覺得您說得有些沒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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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柄武器有種奇怪的感覺，我說不上來……它無庸置疑是一柄利器，但它被製造的目的彷彿並非用來砍殺，中間的紋路比起花紋更像為了某種目的被刻上的古文，對龍族有種悲傷的執念……雖然我無法明說，但既然埋藏在屍壞龍體內，那肯定與巫妖或屍壞龍有關吧？」2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BKXHcpF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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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它的執念對格里澤先生無害，我能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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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夠淨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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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搖搖頭「執念就如同一種詛咒，淨化詛咒如同開鎖──淨化不死者多半是安撫靈魂對生命的執著、莫名被殺死的憤恨等；消解執念最好的方式便是將術者對因果的認知融入術式，劃開這層被粉飾的膿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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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懂是懂了，但對操作沒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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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哼，讓我來處理就好，格理澤先生已經很努力了，現在就先拿著這把武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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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單手斜舉比人還高的大劍，晨暮冷光下灑落毫無缺口的刀鋒，槊身映著無序的深淺鍛紋，彷彿被龍血淋洗後的痕跡，微晃刀身，映出斬斷陰影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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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魔力被侵蝕的感覺，也沒有任何增益，甚麼覺得溫暖，力量湧上來，沒有，一概沒有，它就是柄由金屬打造而成的純粹殺戮兵器，不會膛炸、不會卡殼、不怕電磁脈衝、不會魔力耗盡、忠誠、可靠，除此之外沒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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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米槊刃，三米槊柄配重，一擊斬向巨樹，切口俐落，突刺貫穿樹樁，上挑豪不費力，威力令人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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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我比較想要突擊步槍，但這世界貧乏的科技沒法滿足我的願望，這類武器已經是不投射魔法時最好的殺傷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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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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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了段時間，涅密希絲跟我的裝備都整得差不多了，她帶點神祕氣息、標誌般的眼罩從一開始就戴著，全身布衣、拽著白袍，裝扮很符合她身為女神的氣質，我則像個剛從戰場邊緣劫後餘生的流亡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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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旺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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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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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已經不是狼了，穿著，套著一件長袍下面全裸像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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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話，超像話，雖然我很想這樣講，但她感冒顯然更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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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舒服，不會冷，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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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依然有四肢著地的習慣，把布衣套在她身上便使起性子猛甩，豎起炸毛的白尾巴，不悅地低吼著，耳朵向後一橫，噘起嘴像小孩子一樣鬧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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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扒了套女斥侯的布甲，把裝備扔給旺財，她就像條不喜歡穿衣服的狗一樣躲在涅密希絲後面，穿個襪子三催四請，活像討厭穿襪子的小朋友，允諾給她獎勵才懂得老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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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她乖乖穿起布甲跟斗篷的條件，是得替她取新名字，固定替她梳頭髮跟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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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新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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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完一輪屍體，該翻的都翻過了，餘燼吸乾了，上至屍壞龍，下至食屍鬼的魔晶也全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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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沒想到汪財的新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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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搖尾巴的頻率都能把灰燼從地上搧起，總不能辜負她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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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旺財發音拗口，通用語沒有注音系統，也沒有表意文字，而且王國騎士團的餘燼中充斥著曠日長久的亞人戰爭，換言之，王國並不喜歡亞人，取一個更貼合當地文化跟發音的名字更適合些，若有天得進入王國，勢必得降低存在感，去除不必要的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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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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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點是很難聽啊！女孩子叫旺財到底是哪個養狗連公母都沒分的蠢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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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是無心之過才取帶有喜氣的名字，肯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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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旺財可愛得像薩摩耶，偶爾蠢得像哈士奇，行動力積極卻又不多話，現在還是個發育成熟的亞人少女，但內在活脫脫就是條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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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的名字總不能叫月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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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她取個符合形象的正經名字更好些，孤高的白色巨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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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瑪洛克，取自我故鄉的北境神──噗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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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她撲倒也是日常了，但被人形態撲倒猛蹭確實挺新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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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瑪洛克，艾瑪，謝謝主人，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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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把衣服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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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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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突然沮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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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瑪……不會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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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罷了，帶孩子跟養狗一樣，手把手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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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孩子挺「大」的，雖然比涅密希絲矮上半顆頭，但比女神還大上一個尺寸，一眼就知道她純潔無瑕，羞恥心的羞都寫不上一撇，白色大尾巴套衣服時晃啊晃地，不論我變成甚麼樣子，她都能面無表情地黏上來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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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里澤先生，既然我們已經整裝待發，那麼接下來要做什麼？我們要出發了嗎？」女神大人背後似乎綻放著期待的光芒，絲毫不知她的使徒滿臉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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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邁向死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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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不是！通常這種時候不就該是冒險者們集結完，邁向樹海外尋求未知冒險的時候嗎？在巫妖還沒佔據樹海伸出之前，數百年前的冒險者都是這樣子喔！做完修整後，明天就迎來新的冒險跟旅程。」

　　「很遺憾，您的使徒不打算遵循古制，尋找隱蔽處，乾淨的糧食、水源、安全的儲存空間，確保武器、裝備充足，會是長遠發展的第一步棋，我選定了幾個地點做偵查，其中最理想的地點……我已經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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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在……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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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手往下指，兩人也跟著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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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妖的地下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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