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歸塵 (劍三同人)蒼爹X和尚 - 三見篇(17)

「佛爺。」玄甲如墨的男子冷聲道：「此次的任務可真只有護送元帥？」

他似深潭般的雙眸看著，彷彿洞悉了一切般。王不空嘆了口氣，輕嘆：「你可真敏銳。」

燕南行微微頷首。其實他是不久前才注意到的，此次受應的人雖實力出眾，不過蒼雲軍也不乏更為精銳的士兵，就譬如燕麥。於是仔細觀察了會，便發現這些人有個共同點，儘管犧牲了家族也不會因此陷入困境。

以燕麥來說，他父輩乃至眾兄弟全效命於蒼雲，其父和兩個兄長也都為此犧牲，若是連燕麥也隨之而去，那他的母親便會孤苦伶仃。

相反，因為燕南行本是孤兒，孑然一身，哪怕戰死沙場也不會安置家眷的問題。

說來雖然殘酷，可這就是現實。

突然，一陣掌聲自身旁響起，轉頭一看，竟是掛著一絲邪笑的風夜北。

「確實，此次任務並不如表面上那般。」風夜北銜著那抹笑，雲淡風輕地說道。隨即，他指了指後頭的營帳，壓低聲線。「這裡人多嘴雜，咱們進去詳談吧。」

燕南行隨著風夜北的步伐進入營帳，卻不料裏頭早有一名著一身鐵衣的將士端坐其中。

「郭將軍。」燕南行行了一禮，鄭重道。

坐在裏頭的，正是方才站於眾精銳之前發號施令的副元帥郭子儀。

只見郭子儀板著臉色，不似以往那般雖有軍人氣魄卻平易近人，相反，他殺氣騰騰，猶如面臨戰場的閰羅，見之畏之。

儘管面對如此的郭子儀，風夜北仍不改以往那邊輕挑的模樣，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說道：「郭將軍特意來此，可惜長孫統領練兵去了，無緣碰面。」

「今日前來，只為傳達消息。」郭子儀看向了用著黑布遮住雙眼的男人，乾脆道。

「喔，讓我猜猜。莫不是敵軍投降一事？」

「夜北。」王不空厲聲道。

風夜北露出了無奈的神色，妥協般舉起雙手，後退一步。

王不空輕咳一聲，朝著郭子儀道：「抱歉將軍，還請細說。」

「無妨，」郭子儀一擺手，說道：「確實如風軍師說的那般。狼牙歸降一事，我們懷疑其中有詐。」

風夜北笑了笑，彷彿早已知曉般。

「歸降不過是個幌子，目的是要將殿下引入其中，趁機殺之。」郭子儀正色道：「為此，還望蒼雲軍借助一力，護殿下周全。」

「郭將軍請託，某等必不辭餘力。」風夜北仍是那風流不羈的模樣，他細眉一挑，笑道：「不過將軍是否也得告訴咱們要護送的對象？」

郭子儀一頓，顯然是聽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他不語，令氣氛沉寂下來，好似下秒劃破沉默的便會是無眼刀劍。

「不愧是風軍師。」郭子儀笑了笑，隨即輕嘆了一口氣，語帶無奈道：「不錯，那一位並非是廣平王殿下本人，而是建寧郡王殿下。」

建寧郡王，單名倓，為聖上三子。然而這個建寧郡王不久前才被皇帝下令處死，又怎會出現在這處？

「建寧王是敵是友尚不可知，此次前往還望諸位多多堤防，未免他有造反之舉。」說著，郭子儀直視著眼前諸人，道：「拜託了。」

「有趣。」風夜北輕笑。沒料到竟然是李倓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這下事情可棘手了。

「對於眼下最要緊的還是結束這場戰事。百姓是無辜的，可不能讓他們在受苦了。」至於那些爾虞我詐、權位鬥爭，並非該以百姓的安居樂業犧牲。郭子儀不忘提醒。

「那是自然，還請將軍放心。」王不空垂下眼簾，嚴肅道。

＊

「南行！南行！」才方回營，就聽身後傳來一陣呼喚。燕南行回過身，只見一個身上同樣鐵甲如墨的彪形大漢朝自己飛奔而來。

「你要找的那人打聽到了。」燕麥喘了一口氣，順了下呼吸後說道。

「有勞你了。」燕南行還真沒想過燕麥的手腳如此迅速，短短不到一天就有了消息。

「不過……」燕麥欲言又止，支吾了一會兒後才下定決心般，說道：「不是什麼好消息。」

說罷，他瞥了燕南行一眼，卻發現對方的面容平淡自若，不似預想那般，讓燕麥不禁好奇。「這人是你的什麼人？」

燕南行思索一下，畢竟都請託燕麥幫忙到這個份兒上了，也不好隱瞞下去，便道：「他是晴明的友人。」

「晴明！？」燕麥滿臉寫著不敢置信，想著打聽來的那些訊息，語帶錯愕道：「那該如何是好？」

「怎麼？」燕南行沉下臉色，問。

燕麥也褪去了平時憨厚的笑容，冷聲道：「你打聽的那個少年，殺了人……三日後要除以死刑。」

剎那間，燕南行的瞳孔放大一瞬，沉穩的聲線中帶上一絲驚愕。「此話當真？」

「怕是不假。」燕麥道。他望向與適才的自己一般感到驚訝的燕南行，一臉憂慮。

「先告知予他吧。」燕南行說道，而口中的「他」指的正是那和尚。

燕麥頷首，「也是。」

「喔，這不是燕兄跟燕麥兄嗎？」一道聲響輕快的嗓音傳入兩人耳中。由於過於突然，反而讓兩個受過專業的蒼雲士兵頓時愣了神。

瞧著兩位反常的模樣，晴明笑了笑，道：「怎麼了？為何如此訝異？」

兩名蒼雲軍互看一眼，且似乎在這之間達成了什麼共識。

燕南行深吸了一口氣，盡所能的將面容看起來不那麼緊繃。他平淡道：「其實……咱們打探道那個天策少年的消息了。」

「咦？」似乎被突然的消息震驚，那雙清澈如藍天般的眼眸閃了閃。「這指的可是周鞍？」

「對不住啊晴明，」燕麥一把抓住那對他而言過於瘦小的肩頭，到底還是讓感性佔了上風，故一臉沉痛道：「請冷靜聽我道來……」

燕麥將燕南行如何委託他乃至到天策軍營詢問的事全都巨細靡遺地描述了個遍，他並沒有如以往那般舌燦蓮花，卻簡潔且清楚的傳入晴明腦中。

燕南行一時為燕麥的存在感到安心，不然就他那張語言組織過短的嘴，想必會省去許多細節，徒生弊端。

就如同預想的，他見到和尚本放鬆的眉頭逐漸揪緊，形成了數道鴻溝，仿佛想將難以置信的事實給隔絕。

「這可是真的？」晴明奮力的喘了幾口大氣，盡可能地平復心情，然而打顫地指間仍說明著不安的情緒。他語帶顫抖：「那孩子可不像會做出此等之舉的人！」

畢竟是素未謀面的人，燕麥倒也不好說多做評論，故冷靜道：「我也是從他的戰友那聽來的。」

「……」晴明垂下頭，遮掩住那雙藍眼，也連帶將思緒一同掩蓋住。

燕南行見狀，攥緊了拳頭。「去問清楚吧。」

「若真有隱情也能助上一臂之力。」燕南行握起和尚低垂在旁的手，眼神堅定道：「如何？」

「南行說的不錯。」燕麥提高語調，希望能多少讓晴明得以振奮，他精神飽滿的附和著。

見到兩人為了自己而努力的模樣，晴明不禁笑了，為蒼白的臉色重新添上幾分元氣。「二位，謝了。」

就如同遇上了花蜜的蜂，燕南行一時覺得能為了這個笑容義無反顧。

秋夜的風很冷，冷得令花墜落、令人刺骨，可是否因月帶來的一絲溫暖，讓這個夜晚得以輕鬆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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