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 在失去夏天以後

「您好，請問要點什麼呢？」咖啡廳裡，店員帶著笑容問。

「中冰拿。」我想了一下，做出了決定。

「好的，一杯中冰拿。請稍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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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待片刻之後，我便拿到了我的中冰拿。

「好苦。」

我啜了一口後忍不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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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拿鐵耶，這樣應該滿成熟的吧。

「所以，你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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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嗎…我喜歡成熟的女生。」

燦爛的笑容配著你沉穩好聽的嗓音，這句話在高中開學那天偶然烙印在我心上。

那時候我還不認識你，你也不認識我。

不，準確來說我知道你，你是我們高中裡的天菜學長，我們學校的校草，學校裡的每個女孩都是你的粉絲，後援會的人數甚至超越了我們學校的學生數。

你的身材高挑且不過瘦，剛好而完美的比例加上你清秀英俊的五官，一個笑容便能迷倒眾人。

那天我剛好經過你身邊，聽見你在朋友起鬨下說出的回答。

從此，我開啟了邁向成熟女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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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某個人真心想做某件事時，宇宙真的會幫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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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學的路上我便遇見了你。

我跟著你走進了咖啡廳，看見你點了一杯美式和貝果。

「欸？你是我們學校的吧，哈囉～」

你突然轉過身來和我搭話，我有些不知所措。

「學、學長好。」我低著頭，不想讓你看見我緊張的表情。

「原來是學妹啊。不用這麼緊張啦，我們學校沒有學長學姊制的。」

「好、好的。」

「對了，你是一年幾班的？找到直屬了嗎？」

「呃…我是三班的。直屬找、找到了，不過我不知道他的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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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什麼名字啊？說不定我認識。」

「他、他叫林夏…」

「林夏啊…呵呵，原來妳就是我的直屬學妹林秋天啊！真有緣，我們一個是夏天，一個是秋天。」你的笑有點調皮，露出好看的犬齒。

「啊、啊？林、林夏學長？」我有些驚慌失措，卻又同時感到十分開心。

「我能叫妳秋天嗎？」

「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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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您的餐點好囉！請問這位小姐要點什麼呢？」

店員打斷了我們的對話，卻也化解了我的尷尬。

「我、我要一杯中冰ㄋ——」

我正想像平常一樣點一杯中冰奶和三明治時，突然想起你的那句話。

『我喜歡成熟的女生。』

成熟的女生、成熟的女生、成熟的女生…

「一杯中冰拿。」我試著用最冷靜的語氣說。

「還需要什麼嗎？」

「不用了。謝謝妳。」

拿鐵，算是成熟的單品吧。

我喜孜孜地接過店員手中的中冰拿，跟在你的身後離開了咖啡廳。

「學妹妳喜歡拿鐵啊？我以為妳會選奶茶呢！」

「我喜歡拿鐵，奶茶太甜了。」

最好是啦…平常我奶茶都喝全糖耶…

我吸了一口拿鐵，好苦。

卻有種成熟的感覺，彷彿又離你更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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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在學校，我也常常遇見你。

你說因為是直屬，所以經常請我吃東西，尤其是拿鐵。然後自己再點上一杯美式。我們常這樣就著一杯拿鐵美式，聊起生活，也聊起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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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有個哥哥，而我有個弟弟。

你說你喜歡數學，而我喜歡國文。

你說你喜歡動作片，而我喜歡愛情片。

你說你喜歡美式，而我喜歡拿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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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喜歡狗，我說我也喜歡。

你說你喜歡唱歌，我說我也喜歡。

你說你喜歡慢跑，我說我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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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截然不同，卻又有點相像。

你喜歡的東西，我都想試著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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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面前，我都盡量表現出成熟的模樣。

原本只是對你有好感，隨著這段日子的相處，我才發現自己已經喜歡上你了。

你像王子、像太陽、像這個世界所有美好事物的集合體，令人深深著迷。

你的談吐是那麼穩重而有內涵，卻又那麼幽默，那麼照顧人，那麼和善、溫柔，認識你真的是我上輩子修來的好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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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我升上了二年級，而你也成為了高三生。

你變得很忙，不再能常常和我聊天，訊息也常常不讀。

我以為你交了女朋友，自以為是的落寞，久而久之也不再主動找你。

我當時真的很傻，真的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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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某天，你突然休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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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收到你的訊息，只有短短一句：

「秋天，抱歉，我休學了。」

和你平時溫暖的形象不同，這句話顯得冰冷且很有距離感。

之前那些埋怨和失落全被我拋到了腦後，那時我只想知道你的狀況。

我匆匆傳了好多訊息給你，你卻遲遲沒讀。

『學長你還好嗎？』

『怎麼突然說要休學？』

『沒事吧？』

『生病了嗎？』

『還是發生了什麼事？』

…

『學長你怎麼都不讀訊息…』

『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擔心…』

每天我都傳訊息給你，卻始終沒有得到你的回覆。

連你的電話，都變成了空號。

直到我升高三那天，我放棄了。

已經整整一年沒有你的消息。

我淚流滿面，用顫抖的手打開我們的聊天室…

『確定要封鎖@林夏學長？』

我按下確認後，握著手機哭了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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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真的過得很快，兩年了。

高三畢業那年，我接到了一通陌生電話。

「喂？」

「妳好，請問妳是林秋天嗎？」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很急促。

「請問有什麼事嗎？」

「我是林夏的朋友，我叫做劉樺晨。我——」

對方還沒說完，我便急急打斷他。

「你、你說林夏…林夏學長？你不是在騙人吧？」我急了，沒想到會聽到這個名字。

「對。就是妳的直屬學長林夏。他——」

「他為什麼都不聯絡我？為什麼是你替他打電話過來？我已經兩年沒有他的消息你知道嗎？知道嗎？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多難過，又多絕望嗎？我——」

「妳先冷靜一點。聽我說！」劉樺晨聽起來有點生氣。

「聽好了，阿夏他不是不聯絡妳，而是他沒辦法聯絡妳！

他生病了，病得很重。

他休學是因為住院，不告訴妳是因為怕妳擔心，換電話是因為他那時已經虛弱到聲音都啞了，怕妳難過，才與妳斷了聯絡。

阿夏他原本以為能治好，結果…誰知道拖了兩年，都還是那麼嚴重！

他已經快不行了…連醫生也束手無策…

請妳原諒阿夏，他這麼做都是因為不想讓妳傷心…

那傢伙很喜歡妳，卻還來不及告訴妳就生病了…

不要和他生氣好嗎？他現在在○○醫院，拜託妳快點來…

拜託…」劉樺晨的聲音哽咽，講到最後甚至崩潰大哭了起來。

我想也沒想，立刻招了計程車趕到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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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打開病房的門時，你的心跳嘎然而止，儀器發出了尖銳的聲響。

你似乎看見了我，在闔上眼睛前目光和我對上，你笑了。

是我記憶裡你溫柔、溫暖，像朝陽一般的笑。

你掛著淺淺的笑容，離開了人世。

我的雙腿癱軟，幾乎是用爬的來到你面前，看見你臉龐上有兩道清淚。

我滾燙的淚滴落在你冰冷的手上。你已經再也不會醒來了。

我一遍又一遍的喚著你，彷彿這麼做就能把你喚回來。

你只是逐漸變得更加冰冷，像我的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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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後，我發現你在床頭的櫃子上擺了一杯飲料和一封信。

「給秋天：

妳是我這輩子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喜歡上的女孩，

很抱歉沒辦法親口告訴妳，

但我是真的真的很愛妳。

妳不用逞強，不用裝作成熟，我就是喜歡妳有點稚氣的可愛模樣。

喜歡妳說話時會墊起腳尖；

喜歡妳笑時會瞇起眼睛；

喜歡妳喝拿鐵時明明覺得苦卻裝作好喝的樣子。

妳的樣子，我都喜歡。

我曾以為我喜歡的是成熟的女孩，直到遇見妳。

妳就這樣闖進我的生命，幼稚的霸佔了我的整個心。

秋天，我喜歡妳，喜歡像奶茶一樣甜甜的妳。

這是我給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妳就是我的奶茶女孩。

甜滋滋的，甜到我的心坎裡。

妳的林夏學長，妳的美式男孩」

我喝了一口飲料，是奶茶。明明是全糖，卻比我喝過的任何一杯拿鐵都還要苦…

我放聲大哭，哭到聲嘶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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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請問要點些什麼呢？」

「我要一杯中冰奶。全糖。」

「好的，請稍等一下。」

過了一會兒，店員遞給我一杯奶茶。

我接過店員手中的奶茶，啜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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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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