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間 - 第4章　女孩子真可怕

在回去的路上，言一和阿草一直小心翼翼地與少女們保持距離，以防被安娜再次發現。

幸運的是，回去的路上都沒有發生什麼大事，平安的將少女送回家後，言一揮揮手表示還有工作便快步離開，剩下阿草和小木兩人站在大樓前安靜的互看。

「……上去吧。」

小木轉身進了大樓，阿草連忙跟上。

畢竟自己也沒有鑰匙，自己回來也進不去吧。

兩人乘上電梯往四樓，望著電梯內鏡中自己的倒影，阿草神情有些茫然。

鏡子裡是看得到自己的倒影的，但是其他人也是這樣嗎？他們也看得到鏡子裡的我嗎？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小木率先走出電梯，神情不耐的說道：

「別再看了，又沒有多好看。還看那麼久。」

默默走出電梯，阿草摸了摸下巴。

我覺得我長得還可以啊。

###

回到住處後，小木簡單梳洗了一下就到廚房開始燒水，看起來是打算弄點晚餐來吃。阿草這時才發現自己似乎沒什麼飢餓的感覺。

明明這幾天都沒吃到什麼東西……

「你要吃蛋嗎？」把泡麵加進滾水中，小木拿起兩顆蛋，沒等阿草回應就順手把蛋打進鍋裡。

「喔……」呆呆地回答，阿草問道：

「小木，其他人看不到我是正常的嗎？」

「蛤？」轉頭望了阿草一眼，小木沈默了一會，說道：

「據說有些從邊界帶回來的人剛來到這裡都會有這個問題，普通人看不到他們、但是卻碰得到他們，有些還會趁機偷偷對普通人惡作劇之類的。但是我還真的沒遇過這種的。」

語畢，小木又補充道：

「你以後在外面不要隨便跟我說話，我不想被當成神經病。」

將煮好的麵分成一大碗跟一小碗，小木將小的那份跟筷子一起遞給阿草，自己則拿著大碗坐到沙發另一頭，翹著二郎腿開始吃麵。

「確實路人似乎是看不到你的，但是這樣一來安娜的態度就很奇怪了……」

回想起不久前安娜直盯著阿草看的行徑，小木說道：

「總之以後你看到安娜還是先躲遠一點，被看到就麻煩了。」

「嗯……」望著手上比巴掌還小的碗、還有裝不到一半的麵跟蛋花，再看看小木手上比臉還大的碗，阿草放下筷子，乾脆仰頭直接倒進嘴裡一口吃掉。

很快的將大碗中的麵吃完，小木放下碗，抽了張衛生紙擦嘴後說道：

「果然想想還是覺得很奇怪。雖然剛剛安娜確實是盯著你看沒錯，可是早上安娜踩在你身上的時候，她一點反應也沒有……她的直覺很敏銳，難道她是用別的方式感覺到你的嗎？」

站起身，小木逕自走到阿草身旁，很認真的繞著他走了兩圈，但是完全感覺不出個所以然。

「嗯……等言一哥回來我再跟他討論看看好了。不過我現在有另一件事要先問你。」

小木甩了一下手，眨眼間，咒紋便形成了一支樣式小巧精美的短刀浮空抵在阿草的脖子上。

「你……早上的時候喊出了『安娜』對吧？」小木的眼神冷漠而堅定，像是在看砧板上的雞鴨，且隨時都要對著前方狠狠剁下去。

「言一哥從來都不會喊她的名字，我在那之前也沒有提過。那麼你是怎麼知道她的名字的？」

一滴冷汗流了下來，阿草感覺脖子上的短刀似乎又向前進了一點。

原來女孩子是這麼兇的生物嗎……不管是老奶奶還是小女孩，怎麼都動不動就要動刀動槍……

沒等阿草在腦中自言自語完，第二把短刀又出現了——這次是對著那個屬於男人的驕傲的部位。

馬上舉高雙手投降，阿草連忙說道：

「欸不是，可以冷靜一點嗎？我不知道妳在說什麼啊！」

小木叉起雙手，眯起眼打量著阿草，像是在考慮著什麼。

阿草感覺對著胯下的那把刀子好像向下了一點。

「真的啊！我一點印象也沒有！回過神來我就已經被她當成墊子踩在腳下了……」阿草驚慌地說道。

現在想想，自己到底是怎麼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衝到那麼遠的地方去的？

那時候的那聲安娜真的是我喊的嗎？

如果是的話，我又為什麼會這麼喊？明明就連自己的名字也不記得……

一名看不清臉龐的少女手拿畫冊驕傲炫耀的畫面突然閃現在腦中，卻又馬上消散不見了。

剛剛那個……又是什麼？

是我的記憶嗎？

「喂，我在說話你有沒有在聽？」「嗚哇啊啊！」

少女的臉孔突然在眼前放大，阿草嚇得往後跌下椅子。

此時剛剛的短刀都已經消失不見，小木雙手扠腰，說道：

「我剛剛說，如果被我發現你騙我的話，下次那些小刀就不會只是飄在那邊，而是直接插在你身上了。有沒有聽到？」

愣愣地點點頭，阿草緩緩坐起身，小木又一揮手，一旁的茶几等傢俱周圍瞬間圍上一圈咒紋，並飛起來往牆邊靠。

很快的伸展了一下身體、在原地跳了幾下，小木說道：

「那現在已經吃飽了，我們可以開始做點飯後運動了吧。」

###

「吧啦吧啦吧啦……就像這樣。聽懂了沒？」

在小木洋洋灑灑的講了一大堆關於咒紋的使用方式和實際示範之後，小木將握著的金屬球棒杵在地上，表情有些煩躁地看著阿草。

後者則是雙唇微啟，一臉茫然地回望著她。

「……有哪裡是聽不懂的？」小木眯起眼，握著球棒的手有些顫抖，似乎在忍著不要往阿草的頭敲下去。

「幾乎都聽不懂。」

「那聽得懂的部分呢？」

「妳問我有沒有聽懂的那句。」除了那句其他聽起來都是吧啦吧啦吧啦，是外國人的語言。

「……」

小木沒有說話，閉上眼睛似乎在醞釀著什麼；接著阿草就聽見耳邊傳來了聲音。

『言一哥，他們帶阿草回來的時候有檢查過他的腦袋了嗎？裡面確定是有東西的嗎？』

什麼意思啊？我只是失憶而已，沒有失去腦好嗎？

如此想著，阿草此時完全忘了如果纏有繃帶的手沒有碰到耳後的咒紋，咒紋就無法發動。因此小木跟言一都是聽不到他想說的話的。

似乎是正在忙的關係，言一的聲音一段時間後才傳過來：

『就算沒有腦，裡面也是有水的……我是說，阿草他才剛醒來，又失去了記憶，現在要知道的東西那麼多、資訊量那麼大，就算是我也沒有辦法那麼快進入狀況的。小木妳要多點耐心吶。』

就是嘛！就是嘛！

阿草依舊沒有成功回應，同時也注意到小木手上的球棒握把處似乎被小木握得快變形了。

看來用咒紋做出來的東西不太耐用喔。阿草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深呼吸了一口氣，小木讓手上的球棒消失後便走到床邊的白板，拿起板擦把火柴人安娜以外的文字都擦掉。接著開始邊說邊寫：

「簡單來說，咒紋就是由強烈意念所具現化的文字，所以只要意念夠強、方法正確，基本上你能想像得到的事情都能做到。我先把它簡單的分成四個類別。」

「首先是強化。透過將意念集中在四肢，可以做出類似穿戴上盔甲或護具的效果。根據用法不同，也可以用在加強力量。例如……」

說著，小木從一旁的櫃子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鋼碗，環狀的咒紋圍住小木的手，小木接著用力一捏──

鋼碗直接變形，變成一團不規則形狀的鐵塊掉在地上，在這入夜的住宅區響起了不小的聲響。鐵塊上還能明顯的看到小木的掌痕印在上面。

「再來是具現化，也就是透過意念將物品實體化。反正你現在八成也做不到，你聽聽就好了。但是因為是你，我這次就慢慢來，你看好了。」

伸出手，在小木的手中先是出現一個有著小刀輪廓、內部充斥著流動的咒紋的半透明物體，雖然是這樣說但是它看起來並沒有實體。然而隨著咒紋的流速愈來愈快，一把裝飾精美的小刀出現在小木的手上。

將小刀遞給阿草，小木說道：

「隨著意念的強度，具現出來的實體的強度也會有所差異。你拿小刀削看看地上那個。就我剛剛捏的那個。」

阿草聽話的照做，地上的鐵塊瞬間被削了一小塊下來。

就在他驚恐地盯著手上的小刀、思考這小刀怎麼這麼凶殘時，他突然注意到刀身上刻有一句話。

「阿草是路癡」

「……」這小孩可以成熟點嗎？阿草心想。

「接著是物品的移動，那個用起來很像念力，你也做不到所以之後再說。」

「最後是你耳朵後面的那個。一般情況下，用任何東西寫下的咒紋、或是由咒紋產生的物體不久就會消失。」

「若想長期維持，那會需要十分堅定的意志力。所以耳後的咒紋是透過特殊的塗料寫上的，讓它可以不那麼快消失。」

「它的功能有點像對講機，每個小隊都會有自己的頻道，你也只能將訊息傳送給和自己同頻道的人。」

「以上，可以理解嗎？」

愣愣地望著對方，阿草沉默了好半晌，才緩緩擠出一句話：

「對講雞是什麼？聽起來不是很好吃。」

「……你想了這麼久只有這個問題嗎？」閉上眼似乎在醞釀著什麼，小木最後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看來你是多親自體驗一下會比較容易理解的類型。不用準備了，我要開始囉。」

「妳變出木棒要幹嘛？我勸妳是不要過來喔，再過來我要叫了……啊痛！啊痛！痛！」

「具現化後的物品強度跟意念的強度可是息息相關的喔。也就是說，我想揍你的意志越堅定，我的棒子就會越堅固，木棒也可以比金屬還硬喔。」

「言一哥救我啊痛！小木要殺人啦痛痛痛！」

「用你的意念發動啊，不然你耳朵後面的字是裝飾用的嗎？」

阿草舉起纏著繃帶的手壓在耳後，耳後的紋印剛發出光芒，阿草手上的繃帶就消失了，紋印的光芒也隨之黯淡。阿草只來得及發送一小段話：

『言一哥救……』

「虧你還記得我幫你弄的繃帶可以發動啊？趁這個機會我就順便解釋一下，那個是我好心幫你這個還不會用咒紋的傢伙特地準備的，繃帶裡面寫著的文字留有可以發動紋印的意念。結果你這傢伙迷路了那麼大圈、還完全不記得要用紋印求救、迷路活該啦！」

在說到最後那三句的時候，阿草感覺小木揮棒的力度又加大了一點。

「啊我就忘、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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