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夢者 - 罪人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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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兒一動也不動，無從判斷她是睡著了，還是不願加入對話。一時間帳篷裡靜了下來，過一會，孫武突然沒頭沒尾的問道

「老大，再來要怎樣。」

王夕一瞟了阿暮一眼，他利落的站起來，指著木靈說

「祂該怎麼辦？」

「哪裡來的，就哪裡去。」

王夕一說，阿暮點點頭，捧起木靈就往外走，那隻風靈馬上跟著騰空飛起，晃了一下，輕盈的停在他的腰帶上。

阿暮剛轉身就聽見王夕一說

「先順其自然吧，還能怎樣，到了皇城再說。」

阿暮知道他想表現他無所隱瞞，卻也不想順他的意，加快腳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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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兩手交疊，小心的包著那隻木靈，快步循著之前的路，一路回到森林裡，找了棵茂密的大樹，把祂放在樹下，想了想，又用一些樹葉把祂稍微蓋住。阿暮看祂呈現一個老人的形象，但皮膚上有一圈又一圈的木紋，靠近腳處圈距較大，然後一路縮減到下巴，密度變得越來越高。身長快跟阿暮的手掌一樣長，全身枯黃，只在像是右手肘的部分，斜出一枝綠芽，看起來似乎是個非常年老的靈了。

阿暮一放下祂，幾隻土靈與風靈就聚集過來，徘徊在祂身邊。阿暮單膝跪在泥地上，待了一會，思前想後不知道這時候該做什麼，只好閉起眼默禱，他感覺一陣陣的風在他手臂撫過，臉上有濕氣，應該是霧靈與風靈。他祝禱了幾句，起身準備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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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沒幾步，就聽見幾陣風聲，極速從他肩膀擦過，他下意識的轉頭看，卻突然看見一隻木靈漂浮在離他臉頰不到一個手掌遠處，他瞬間認出祂的木紋以及那枝新芽，是剛剛那枝木靈。阿暮嚇了一跳，往左跳開，那隻木靈卻瞬間更近的靠近他，近到與他臉貼臉了。阿暮向後一仰，跌坐在地，腰間的風靈飄起來，在他肩膀邊打轉，那木靈緩緩的飄動，最後停在他膝上。

「抱…歉，我老的...太久了，已經習慣不用...眼...看，而是用感受的...用皮膚，還沒適應去看...這事。」

祂的聲音像老舊而忘記上油的木門，震動間發出摩擦的聲音，講話磕磕碰碰，有點遲緩。阿暮吞了一口口水，呆呆的說

「沒…沒關係...」

回過神來，他才注意到這隻靈與剛的樣子大不同，透明的近乎淡褐色，跟背後森林的樹幹幾乎融為一體，阿暮可以穿透祂看見後面的背景。那木靈不疾不徐的，講完話竟在他膝上緩緩坐了下來。阿暮愣了好一會，傻傻地說

「你這是要跟我促膝長談嗎。」

有人發出哧的一聲訕笑，阿暮四下張望了一下，才發現聲音是從肚子附近發出的，是那隻風靈，又停回他的腰帶，正拉扯玩著他的腰帶，咯咯的笑著，然後又飛起來，換停到他的右肘上。

「你會講話？」阿暮問

「當然，只是你們的風聲太新，要適應用你們的風聲溝通，比較慢而已，我得吹一下。」

風靈講話很快，一點都不慢，每一句都像一陣風吹過，聲音裡帶著咻咻地聲響，尾音一下就消散在空氣中，講話同時阿暮感到周圍有風輕輕吹起的感覺。他還不知道該怎麼跟這兩隻靈相處，該講什麼，他想了一下問道

「你現在...感覺有好一點了嗎？」

「跟第一陣風吹起時一樣好呀，恩人。好得不得了呀，恩人。」

阿暮感覺微風不停吹來，十分舒服。

「厄，不要叫我恩人...」

「那叫什麼？」

「叫我阿暮就好。」

「阿母？是母性的母嗎？我以為你是雄的。」

「...我是…雄的，沒錯。是暮，不是母...夕日將落的暮。」

他無意識的用上盲叔對他名字的解釋。但阿暮講完突然想到，祂可能聽不懂，還在想該怎麼解釋，祂已經正確的發出

「暮？」

「是，你學得好快。」

「嘿嘿」

祂開心的從阿暮右肘飛起，在他臉的週邊不停轉圈重複

「阿暮，疾風。我是疾風。疾風。」

「疾風....疾風你可以先停下來嗎，你這樣我頭很暈。」

祂又繞了幾圈，才停在阿暮的另一邊膝上，這時木靈突然講話了

「我覺得好...多了，謝謝你的...一切。」

阿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祂是在回答他之前的問題。

「厄，那就好，但我以為...」

阿暮還在想要怎麼措辭，總不能當著一個看起來好好的人，不，是靈的面前，說祂死了吧

「以為你死了咧。對吧？阿暮。」疾風飛快地接住他的話。

「阿...是...」阿暮只好應聲。

木靈又半響沒有說話，森林裡一片安靜，過了四五聲心跳，祂又突然開口，

「我是...死了，但不知為何...你的手，溫...暖了我的...靈。所以不死，也不冷了。」

頓了一下，又說

「我的軀幹雖解束成...虛了，但靈留了下來，總有一天，會再長出...新芽。」

面對木靈十分認真的說明，阿暮一臉很明白了的點點頭，但其實他完全聽不懂，

「總之，阿暮，你救了我們。」

疾風一點都不遲疑的隨性而飛快作了結論。

「我是靈的...靈。」而膝上的木靈則還在很努力的解釋，「我是...枉。」

「你是說你叫枉嗎？」

阿暮總算聽懂一句了，

「是...枉。」

阿暮點點頭

「那...枉，你好好休息。我得回去了。」

他把枉放到地上，然後起身，拍拍衣服往回走。疾風飛了一陣，似乎體力還未回復，停在了阿暮的右肩，阿暮覺得脖子瞬間涼快了起來。

他正想走回帳篷，一個士兵卻走到面前，攔住了他

「將軍要你過去。」

阿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說盲叔，還沒等他回應，那人已經走了，整個隊伍裡的人，幾乎都把他當空氣，或說不想跟他有交集。也是，他自己在心中輕笑，有什麼理由要跟一個奴隸交談。他走到盲叔帳篷外，卻聽若水的聲音在問

「為什麼？」

「你什麼時候學會問為什麼了！」

是盲叔嚴厲的聲音，然後就安靜了下來，他掀開布簾進去，同時感覺疾風從他的領口鑽了進去，若水歡快地站了起來，「阿暮！」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跟盲叔點頭，他也沒有拐彎，直接說

「城主升你為副領隊，從明天開始，你就跟在我身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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