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的真相 - 第三十五章真相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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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繞到格列里的背後制服他。此時冰雪因為失去監控媒介，開始四處亂竄，像是在發洩情緒一般，在會場內颳起暴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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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也深知這麼做毫無用處，過一陣子，風雪逐漸減弱，最後終於完全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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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負責發言的神棍威爾由比特搞定，兩名神棍綑綁在一起，背靠背的，沉默的與台下信徒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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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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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舞台前方，我舉起已然破碎的耳飾，向觀眾說道。「這就是他們和幕後同夥溝通的媒介，少了這個，所謂神的代言人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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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該議論紛紛的台下鴉雀無聲，僅僅是乾瞪著眼，剛才一連串的戰鬥過於驚人，讓這群信眾連最後的一點抵抗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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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人，根本不可能是瓦蒂尼絲女神的使者。」我說道，斜眼睨向兩人。「直到被併吞之前，他們都是北方的斯托人，我說得沒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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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自稱女神的指名來自七年前的那次地震，然而只要是有點認知的瓦蒂尼亞人，都知道北方的斯托人，是在那半年之後才主動投降，割讓領土。不管他們是不是那次一同歸化的國民，七年前，都不可能會是開國女神瓦蒂尼絲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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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聽見我的想法後，比特特地做了考證，同樣認為這個猜測可能性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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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我的控訴，發言人威爾只是抬眼盯著我，發出不屑的笑聲：「隨便妳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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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你們要召喚神蹟打臉我們？」走到我旁邊，比特叱笑，挑釁看向威爾。「你們還有賭局沒完成呢，還不來好好『洗刷』一下自己的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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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如此眾多的信徒及手下面前，神棍二人毫無拒絕理由，僅能以憤恨的眼神瞪向我們，硬著頭皮站起，於眾目睽睽下接過死蛇，乞求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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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當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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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你們崇拜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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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冷丟下這句話，比特扭頭離開，我也抱起尚未甦醒的修芙娜伊便向外走去。神棍二人交由比特押解，我們就這樣在那些人的目送下步出會場，不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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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他們自己造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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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比特說話，我直視前方，緩緩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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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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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稜鏡接到的委託只要求摧毀邪教，我們的任務至此已經幾乎完成，唯一的隱憂，就是這兩人背後的菈雅。只要「神力」還存在，就算這組神棍垮台，下一個轉眼之間還是會冒出，永遠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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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們必須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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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招馬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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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輛空馬車正巧停在對面街道，比特上前招手，至於我則拽過二人走進死巷，免得引起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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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瞪著我的眼珠像是要滴出血來，甫進巷口，格列里便突然發了瘋似的掙扎，嘴裡不停大叫，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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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理他們，菈雅，修理他們！快點教訓這個女人啊，菈雅，菈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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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他這麼一喊，心悸猶存的我害怕的抖了一下，然而周遭毫無動靜，我低頭瞧向地上的男人，原本驚疑的情緒只剩下滿滿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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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個窩囊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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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揪住他的衣領逼他站起來，狠狠瞪進他的眼睛。「你到底把重視你的人當成什麼了？使喚來使喚去，你自己又幹了什麼事，啊？有點擔當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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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自己說得很過分，可就是見過了小女孩那樣對他死心塌地、無悔付出的模樣，才讓人忍不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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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人更加火大的是，被我提起的格列里臉上表情只是一片茫然，過沒幾秒恍然大悟，彷彿到現在才終於發現菈雅真的不在他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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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忍不住朝他揮下拳頭之前，比特和馬車駛達巷口，總算是挽回我最後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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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輛馬車原本是載貨用的，車廂內空空如也。一路上，眾人無言相覷，沒有一方想和另一陣營談話，場面凍至最低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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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同伴的對話，也只有修芙娜伊甦醒後，簡單的向她告知事情經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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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一行人抵達東方的軍工業區時，時間已來到正午。我們利用格列里一夥取得的權限，光明正大通過大門，直直奔向目的地的空殼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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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我們意料，鐵製的大門已經完全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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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也有設置感應器，小心一點。」我對修芙娜伊和比特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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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力量太過強大，遠距操作還有一戰空間，可一旦進到個人領域，我們根本毫無勝算。這就是為何我們必須讓格列里跟著前來……為了牽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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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們確定要兩個人都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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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馬車前，比特有些遲疑的問。對此，修芙娜伊肯定的點點頭，就連我自己也訝異於這件事上，她竟然和我持有相同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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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情，需要兩人都在，才能弄清楚。」她說。為了讓少年放下心，後頭的我又拿著繩子替神棍二人多捆了一圈，順便加上一組手銬，確保他們無法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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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兀自扶額，嘆氣完，比特掏出了背包裡的道具。「剩下的庫存你們也帶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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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修芙娜伊各自接過道具，走出車廂。修芙娜伊抓著兩人的繩子，我走在格列里身後，四人來到工廠大門前，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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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菈雅，妳看得見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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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掌邊緣抵在格列里脖子上，儘管內心掙扎，我還是緩緩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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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妳攻擊我們，格列里就會喪命，但是我們並沒有敵意，來談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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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回應。不過就在這時，大門後面連接成了一團漆黑，這團黑暗無邊無際，唯有深處亮著微小光點，無聲地向我們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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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踏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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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很快便吞噬了我們，但我們繼續向前，直到光點放大，並成為一扇純白的入口。整個過程，神棍們都異常安分，威爾本就懶得反抗也無意交談，而格列里似乎還沒從失去守護神的打擊中回神，眼神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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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入口前，背對著光，菈雅已經等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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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那副小孩子形體，然而不管是臉上的微笑，還是笑容中隱藏的淡淡哀傷，她都已經與那時相遇的女孩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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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菈、菈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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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出現反應，看見菈雅，格列里情緒激動，掙扎試圖擺脫束縛，頓時讓我心中的弦繃到了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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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後方摟住了他，指尖抵上他的喉頭，再也不給他們任何可趁之機。然而格列里絲毫不管這些，身體劇烈扭動，鐵了心也要回到菈雅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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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菈雅、菈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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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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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驚恐的抬頭，就連威爾也昏了過去，菈雅還是那副溫柔的笑，她望著垂下頭的格列里，眼裡的哀傷變得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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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她輕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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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修芙娜伊的不安來到最高點，手伸進口袋，我抓住火炎彈，但菈雅接著的話使我停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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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們，願意相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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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看向我們，菈雅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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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此，我緊張的瞧向修芙娜伊。我知道她不會就這麼輕易答應，可我們也都清楚，剛剛那記偷襲已經明明白白的告訴我們，菈雅完全有能力於瞬間制服在場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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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妳。」我率先站出來擔任兩邊的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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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說出這句話後，透明的冰宛如藤蔓般從我腳邊生出，代替我緩緩托起了格列里的身體。見到這幕的修芙娜伊伸出手，但遲疑過後終究還是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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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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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蔓也接過了威爾，不過為了讓人安心，都沒有將兩人帶離我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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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菈雅，妳為什麼會做這些事情？為什麼，要一直跟著這兩個人？」我終於問了自己最在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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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我的問句，只是露出極淺的笑，走到白色入口前，菈雅佇立著，回頭望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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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杜瑞拉，妳是善良好人。」她對我說。「所以，我希望妳可以記得……我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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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間，入口光芒大作，刺眼的光線逐漸將我們淹沒，她的聲音也變得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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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年前，我和家人們走散，迷路之後被人口販子抓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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